2 邂逅(1 / 1)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今晚是中秋,圆月当空,前几天已经把写好的信交给秦大哥了,相信这会儿爹娘肯定是捧着她的家书落泪呢。轻尘微微叹了口气,来这边的第一个中秋就倍感寂寞,虽然云儿她们也经常在身边咋呼咋呼的,但是静下来的时候轻尘还是能明显感觉的她们的落寂跟无奈。
“轻尘,想你爹娘了吧?”小翠靠过来,坐在轻尘边上。“我第一年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中秋节的时候一个人喜欢躲在边上瞎想,慢慢会习惯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蛮好的吗。既然来了就不要顾虑那么多了。”
“恩,我知道,其实也没什么,翠儿,你还能出去,我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我爹娘了呢。唉。”抬头幽幽的看着翠儿。水水的眸子透出深深的担忧,愁容满面。“轻尘,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看得我都不忍心了。”翠儿打趣道。
砰砰啪啪砰砰啪啪
“唉,你们快来看呀,放烟花了。”云儿大呼小叫的过来拉她们两个去看烟火。已经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抬眼望去,沉静的天空因为圆月而出彩,更因为烟火的烂漫而热闹。
和外面的热闹相比,敏王府的凌云楼可是相对安静许多。今天中秋,府里都让那些平日里忙碌的下人早些休息了,也少了人来人往的走动。
“主子,您不去外面看看吗,外面可是热闹的很呢。”秋云接过昀琪贝勒的外套,挂在前厅的衣架上面,顺势抖去一些灰尘,伺候贝勒爷已近一年了,秋云了解贝勒爷要是脱了外衫是不太可能出门的了。那个手中捧着盖碗茶站在窗前赏月的俊美男子正是秋云口中的昀琪贝勒,当今皇上最为赏识的贝勒爷之一。
此刻连昀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良辰美景之时要乖乖呆在这屋子里享一刻的清净,本该是美酒在手美人在怀才是啊,这样的转性真的突如其来啊。
“主子,要不要叫璇美人过来伺候您啊,您已经好久没有招她了,每回见她她都问奴婢,奴婢都找了好多藉口了。”秋云口中的璇美人是某个小国进贡的美女,皇上赐给了昀琪,当年她的美貌可是在宫里传言良久。可是昀琪只宠幸了不到两个月就厌了她了。
“唉,女人呐,一旦沾上感情这东西就变得不可理喻。”韵琪轻叹,想当初他也曾被璇美人的美貌震得失了心魂,自认看尽天下美色的他也没有这样惊艳过,所以在皇上赏赐之时便未作任何推脱的接受了,没想到有了倾国倾城的貌,也多了猜忌狭小的心肠。经常仗着是皇上赏赐的美人而自认有某些特权,殊不知女人在他心中除了暖床别无他用。他不会像他的父亲那样今生只娶他的额娘一个。风流昀贝勒不是白叫的。
“不用,今天我谁也不招,你下去吧。”
“是,贝勒爷。”
“轻尘,你还是头一次出来吧,这里热闹吧,你要知道这次能出来可都是靠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和张大娘软磨硬泡了好久才成的,你都不知道我浪费了多少口水呢。”云儿夸张的说着,听得轻尘和翠儿都有些烦了。
“小麻雀,来的路上你已经说了不知道几回了好不好,停一下,前面有间茶馆正好可不补充你路上洒出去的口水。”翠儿打趣道。轻尘跟着轻笑。
“我们得先把正事办了,之后有时间再逛一逛,轻尘,你头一回出来跟紧一点,别走丢了。”翠儿又补上一句。
“是啊,跟紧点,我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就跟丢了,还好后来我到了原地没再走开张大娘才找到我的,我都吓死了。”说道这个,云儿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就是啊,每回出来都得看着你。”
“这回该看着轻尘了,可不是我了。”云儿顶回去。轻尘看着他们两个,但笑不语,这就是她了,听得多,说得少,做得多,抱怨的少,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好了好了,快走吧,先去抓药,不然晚了药铺该关门了,以后可就没机会出来了。”翠儿提醒道。这几天刚从南方回来的秦峰病了,张大娘知道了就吩咐小翠上街抓药,刚巧让云儿碰到嚷着要一起出来,张大娘拗不过她,索性让从未出过府的轻尘一起去,顺便让几个小丫头出来透透气。张大娘真的是疼她们的,许是这辈子没有成过亲。拿她们当自己孩子般看待,亦或许是自幼失了亲人有一种同命相连的怜惜。
南云药铺坐落在大街的另一端,翠儿之前来过,一进门,就闻到一阵的草药香。翠儿走到前台拿出方子抓药,云儿和轻尘则好奇的看着一格格放置草药的抽屉,抓药的师傅熟练的从不同的抽屉中拿出需要的药材,放进手中的小称里面称重,然后分放包扎。不一会儿,翠儿就抓好了药。
“你们说这些药吃了秦大哥是不是就好了呀,等过段时间王爷贝勒爷就要去秋猎了,到时候府里那些好的马都跟着出去了,秦大哥也会闲一点,那时候让他教我们骑马好不好。”云儿看着小翠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们三个年纪相仿,但是云儿和轻尘都愿意听翠儿的,也许翠儿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吧。
“秦大哥人这么好,又那么照顾我们,一定肯得,就是不知道张大娘同不同意,府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专司的事情,串来串去的总不是很好的。而且人多嘴杂的万一传到了哪个大管事的耳朵里就不太好了。我们不能连累秦大哥的呀,万一哪个一不小心看到说了出去,结果可是谁也没法想像的呢。还是算了吧。”翠儿直觉的说道。
“不好玩,我可是想了很久呢,秦大哥也答应了的。轻尘,你说呢?”云儿转头望向一直跟在她们身边的轻尘。轻尘转头看了看翠儿又看了看云儿才说。“我出来的时候我娘对我说,在人家府里当差,最重要的是遵守自己的本分,要是不得以就不要去麻烦人家,人家对你再好,你也不能做出会有可能连累人家的事情。我想应该就是小翠说的那样吧。”
“既然这样,那就只要作罢了,唉。”云儿叹气叹的夸张,把翠儿轻尘都逗笑了。
“闪开闪开,快闪开”。背后传来粗鲁的叫嚣声。翠儿一边拉着云儿她们闪避 ,一边看着到底是哪家官爷的阵势居然这样嚣张。
“原来是尚书府的,你们让开点,轻尘退过来一点。尚书大人的女儿珍妃现在正是皇上的新宠,尚书仗着皇亲的身份很是嚣张,更别提珍妃的弟弟赵子均了,整天花街巷里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标准的纨绔子弟。在路上看到有点姿色的女子还能大白天的抢了回去,老百姓见多远躲多远。翠儿一手拉着一个退到人群里面,想借由周边的百姓退到最后面,可是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推了一下,原本就由于拥挤站不大稳的轻尘硬生生的被推出了人群,跌倒在路的中央,迎面过来的马匹由于受到突来的惊吓而连连嘶鸣。所有人都被这突来的状况惊呆了,原本喧嚣的街市此刻尽然变得莫名的安静。轻尘无助的眸子盛满惊慌。
粗鲁的叫骂声又在适时响起。
“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当赵公子的道,活的不耐烦了吗?”
轻尘无助的看着朝她过来的马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双眸盈满了恐惧,也让那张绝尘的丽容更显楚楚可怜。
“天哪,是个大美人。”骑在马上的官差在看到轻尘的脸后连忙回头朝后面的马车奔去,不知在马车外说了些什么,马车上的帘子突然被掀开,探出一张有些流气的脸,朝轻尘看过来,轻尘惊惧的双眼在人群里找着翠儿她们,街上的人在看清那张绝美容颜之后都倒抽了一口气,大都数人都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轻尘想要站起来,可是发现自己居然使不上一点力气,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真的伤的不轻。翠儿也被这突来的状况吓吓得乱了阵脚,等回过神来发现赵子均已经站在轻尘的面前了。他轻浮的蹲下身来,伸出手探向轻尘的脸,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口里说了只有轻尘才能听见的话:“小美人,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爬上本公子的床,所以才这样不捡方式的让我撞见啊,你果然很美,美的让我现在就想要压你上床,可是也要看看地方不是,啧啧,这么水的肌肤……”眼神露骨到轻尘频频打颤。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啪”的一声,一记巴掌落着了赵子均粉白的脸上,虽然轻尘的力气不大,但还是能看到赵子均扭曲的脸,反手甩了回去,轻尘的嘴角多了些殷红的血丝。
“好大的胆子,大白天的敢挡本公子的路,还敢动手,来人哪,给我带回府,本公子要好好的招待招待这位姑娘。”赵子均扭曲着脸,对着身后的随从恨恨地吩咐。
“不要啊。”人群里窜出翠儿和云儿。赶忙下跪说“赵公子,请息怒,这位姑娘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只是不小心被人推挤出来才会堵了您的路,您还请见谅。我们三个是敏王府的家丁,今天出来是受管事之托办事的。若是有得罪之处请赵公子见谅。……”
“敏王府的家丁都像你们这样不懂规矩吗。既然敏王府教不会下人规矩,那就让本公子来教教你们怎么做事。来人,给我带回去。”翠儿被粗鲁的家丁推得很远,云儿赶紧过去扶起翠儿,一边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赵公子,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位姑娘说是敏王府的家丁吧,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居然敢动敏王府的人。”人群中忽然响起了男人好听的声音。来人面如冠玉,俊朗非凡。浑身透着一股贵气。翠儿云儿一看来人,连忙跪下行礼,齐声道“见过珏贝勒,贝勒爷吉祥。”
被称作珏贝勒的男子看了她们一眼,眼里满是轻狂。
“起来吧,你们可会添乱。”
翠儿扶起地上的轻尘,拉着她到珏贝勒面前行礼。宁珏在看到轻尘那张清丽容颜的时候也一时闪神在她的眉眼盈盈之中,怪不得赵子均会在纵目睽睽之下不顾其他的硬带她回去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珏贝勒啊,这丫头不知好歹,居然敢当众拦了本公子的路,你说是不是该好好的管教管教。”
“要说管教,也轮不到你吧,这里堂堂敏王府的贝勒还没说话了,你找着什么急啊。韵贝勒哦?”
“贝勒爷吉祥。”云儿和翠儿在听到珏贝勒的话后,才惊觉原来后面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恰好正是敏王府的昀琪贝勒。连忙又跪下行礼,可怜的轻尘还在云里雾里,因为一次也没见过正主,所以也只能傻傻的被她们托着下跪行礼,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
昀琪没有看向她们,只是对着赵子均道“赵公子,本王府家丁的过失我自会处理,既然已经跟你赔礼认错了。又有人受了伤,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带她们回去了,您没意见吧?”阴郁的眼看向赵子君,这个在皇城里以风流出名的韵琪贝勒可没有他阿玛敏王爷的好脾气,谁都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会有多惨。赵子君弯着腰,恭敬回道“是是是,韵琪贝勒您说了是。”
韵琪回头看向始终低着头的小翠她们,从小翠隐隐发抖的身躯看来,她很清楚这次惹的麻烦有多大。
“谁是你们的管事?”冷冷的声音从小翠她们头顶上方传来。看着几个小丫头谁也不说话韵琪寒着脸道:“说,难道还要我自己去找吗”?声音明显不耐。
“张翠荷,张大娘,贝勒爷,奴婢们出来张大娘并不知情,请你处置我们吧。这事和张大娘无关啊。”翠儿抬头恳切的看着韵琪那张俊美但此刻却满是阴郁的脸,云儿她们也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她们现在再怎么糊涂,也知道不能连累张大娘。
“回去等结果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原来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部都落入在街边茶馆喝茶的韵琪他们眼里,包括轻尘被人从人群里推出来,到后来的巴掌事件,昀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纵容几个友人出去凑热闹,管闲事一向不是自己的风格。也许是听到她们是自己府里的家丁吧,或者是因为那盛满无助的翦翦双眸。
翠儿她们不知道是怎么回府的,三个人惊慌失措的回到王府,一回来就躲进了小翠的房间关起门来喘息,轻尘还没有从刚才的后怕中回过神来,云儿已经哭得像个泪人了,只有翠儿还有一些安静思考的能力,拿着茶壶的手抖得厉害,最后索性连水也不喝了。
“怎么办,这次连累张大娘了。”翠儿对着她们两个说,眼里有着轻尘她们从来没见过的惊慌。
“会怎么样啊,张大娘会不会有事啊,我们会怎么样啊,我好怕,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有硬缠着张大娘让我们出去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呜”。
“都怪我,要是我没有被推出去,要是摔倒了马上站起来跑了……”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贝勒爷连我们的名字都没问,直接问的是张大娘的名字……”小翠已经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安静的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连天黑下来她们也不知道去点盏灯。直到……
“翠儿,翠儿,不好啦。”门外想起同是厨房却不关张大娘管的另外一个丫鬟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冲到门边翠儿第一个打开了门,来人慌张的看向她们三个,开口就说“张大娘出事了,今天晚膳前刘管事把张大娘带走了,说是贝勒爷传的,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刚才传膳的时候我问了问那些传主子膳的丫鬟,听他们说贝勒爷冲着张大娘发了好大的火,好像说她坏了什么规矩,要把她赶出去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行,我要去见贝勒爷。”轻尘冲了出去,张大娘是自己母亲的好姊妹,不但处处照顾她,还把她当女儿般看待,现在自己连累她了,她谁什么也不能原谅自己。
“我们见不到贝勒爷的,轻尘,你冷静点。”翠儿赶紧追出去抱住轻尘。
“不要……不要我要去见贝勒爷,我要去求他,求他放了张大娘,祸是我闯的干嘛要长大娘来承受结果啊,我对不起张大娘……出来的时候我娘千叮万嘱让我不要给张大娘添麻烦,可是我不但给她添了麻烦,还害了她,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呜、呜”。
翠儿轻轻搂着她,让她放松下来。眼泪也不知不觉湿了整张脸,张大娘待她们都极好,她们却这样回报她的好。这个结果是她们谁也没想到的。现在她们要等的不是怎么救张大娘,而是等着贝勒爷的宣判,毕竟这件事情不会这样就结束了。
稍晚的时候,她们等来了结果,三个人被带到了韵琪的凌云搂。
跪在凌云楼的花厅里,三个人头也不敢抬,韵琪悠闲地喝着茶,表情已经没有之前的阴郁了。倒像是在玩味的欣赏她们的紧张。
“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凉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奴婢们知错了,请主子处罚,只是这事不关张大娘,请贝勒爷开恩,绕了她吧。”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在替别人求情,我该佩服你的勇气还是该赞赏你的善良呢。没有她的允许你们敢擅自出去吗。谁给她权利可以自说自话的让府里的人随便进出得的啊,你们刚来的时候难道没人跟你们讲过府里的规矩吗。”
一句话把原本还抱希望的三个人的击的彻底惨白了脸。
从椅子上走下来,停在三人的面前,一一看过三人不知所措的脸,然后指着翠儿和云儿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至于你……”抬起轻尘的脸,深深的看了一眼,露出别具深意的笑。
“来人,带她下去,今晚就由她侍寝了。”
轻尘还没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就被下人带走了。韵琪像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样,走回原位悠闲的喝着茶,看着地上两个还愣在原地的丫头,冷冷的道,“难道要我送你们出去吗。”
云儿和翠儿赶紧跪拜起身,仓惶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