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四(3)(1 / 1)
滕愤怒而奋力地挥着手中的宝剑,不停地削着蓄泪池里的坚冰,琐细的冰屑飞舞起来,直飞向高空,凝结成铅色的云。
滕喘息着,感觉天色暗淡起来,抬头一看,不由又惊又喜,难道此举竟有作用了吗?
他在宫内听到月神和云神对雨神的劝谕,听到她竟连愤怒和妒忌的感情也都没有了,更是没有任何爱恨,还对人间疾苦不屑一顾!这平静的冷漠倒还值得同情,可她却又那么平淡地说出天蝶仙———定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妖仙了——的事,内心一时激愤难忍,不顾一切地就跑到蓄泪池边,拼命地挥剑砍斫起那些坚硬的冰块来。
虽然那坚硬的冰块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斫成碎片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让冰块一角成了冰屑,但看到天空布满的乌云,他觉得自己已算是成功了!
“不要……!”雨神出现在蓄泪池边,艰难地呼叫道。
滕看她捧心而来,又面色惨白,不由停止挥剑,道:“你,你……”
雨神闭眼,心被这样的刺疼,却还是流不出泪来,只得咬牙忍痛,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滕举着剑,犹豫了一下,道,“你很疼吗?可是,下界的万物,它们疼了更久了,它们……你就忍一忍吧,反正你是神仙,你也不会死……”滕虽然觉得这些话有些残忍,但还是觉得非说不可。
“你,你这样没用的,我的心虽然很痛,但还是流不出泪,它们不会形成雨水的。”雨神喘口气道。
“那么,你就不能施展你与生俱来的神力,将这些冰块融化,为天上人间降一场甘霖吗?你就这么忍心?”
雨神慢慢直起身子,冷冷地道:“我为什么要为天上人间降一场甘霖?”
“你竟然真的不想履行你雨神的职责了吗?”
“我不是不想,我只是不能!”
“可是,可是云神已经那样了!”滕指着低空中的铅色的云神的衣衫,道,“你也心痛了,是不是?我这样也可以帮你的,只是你要忍住一时的心痛!”
“你这算得了什么?我心痛不是因为这个!”雨神神伤之极,语气却还平淡,“而且即使痛苦,我也不会再流泪的,那就不会再有降雨的!”
“可是,”滕抬头看看越来越浓黑的云神,道,“你没看到过下雨前的云神的样子吗?你看,她现在就是,她就要降水的!我,……只有对不起了!”说着,狠狠心,继续挥舞宝剑,向那坚冰不停地砍斫。
雨神一下子栽卧在地,一时只觉得疼痛难忍,却又无力阻止人皇滕对她的那颗心的暴行!他怎么那么残忍,这渺小的凡人,一来到这里,就来伤她的心!如此毫无怜悯地重伤她的那颗早已脆弱不堪的心!为什么人人都来伤她的心呢?她心痛不已,也愤恨不已,但还是强忍着不愿屈服!
月神急急往女娲宫赶去,半路上就看见乌云密布,不由大惊失色,怎么回事?雨神已经恢复正常了吗?怎么一会儿就……?难道她刚才说的都不过是掩饰自己真心的话?或许……她根本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怎么可能不为她们那样的话伤心难过呢?想到这里,她不由大喜,看来自己真的是建立大功一件了!那么,她和日神……
她不由慢下脚步,想在半途中感受一下雨水的清凉,想确认她的功劳,可是,那云神虽在不断地壮大了身子,却为何还是没有丝毫降水的迹象?
女娲宫里,净正为着要不要端上头一天已经给女娲娘娘用过的水而犹豫,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总不能一下子把储存的净水都给用完了啊!雨神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可能恢复正常的了,那么自己将来可是要受大罪的了!
他端着盆,默默地念了几句咒语,将那水更净化了些,但是也知道女娲娘娘还是有可能闻到这用过的水的气味的。唉!真是为难哪!
刚硬着头皮端着金盆往女娲娘娘的寝宫走去,却忽然觉得阳光不再那么强烈刺眼了,或者说是根本没有了。他吃惊地抬头一看,云神那铅色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竟已布满天空,这多年来明亮的女娲宫甚至整个天神之山,或者还应该包括下界,都一下子成了傍晚时分的昏暗状况了!
是要下雨了吗?下雨?雨神,她恢复了正常了吗?
净手中的盆一下子摔到地上,心头涌上一阵又酸又甜,难以名状的感觉。
“怎么,你摔坏了我的金盆吗?还要浪费那么多水?”
“娘娘!”净吓了一跳,急忙俯身捡起金盆,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还不快点端来!”女娲娘娘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她餐后必须洗手的!
“娘娘!云神……雨神……”
“怎么?”女娲娘娘听到这句话,急忙也从寝宫里跑了出来,抬头看到一年多来未曾见过的情形,也不由呆住了。
月神飞身纵下,到女娲娘娘面前气喘吁吁地正要说话。女娲娘娘激动地道:“月神!想不到你的办法还真管用,我正在着急呢!这次你立了大功,我定会好好奖赏于你!”
月神急忙道:“娘娘!小神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办法起了作用,不过……”不过也不能肯定不是自己的那个主意起了作用,所以她只有含含糊糊地这样说着。
“你不必谦虚,肯定是!”女娲娘娘断然地一挥手,道,“我将天神山上唯一的一棵桂花树赏给你了!”
“可是……”
“什么?你嫌不好?你不是最喜欢那棵树的吗?”
“小神谢过娘娘!”月神急忙谢恩,又说出自己担心的事,道,“可是,天蝶妖仙去找过雨神!”
“这不算什么!雨神恢复正常了,我们现在可以一心对付天蝶妖仙了,这下好了!”女娲娘娘心情顿时大好!又很是激动,连连称好,心头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顿时放松了,看了一眼净,也忘了责怪他怎么只端着一个空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