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云山雾罩（1 / 1）
“唔，又是新的一天！”我舒舒胳膊，满意地摆开双脚占满整个床铺。
“醒了？”萧昇坐在桌前，茶杯慢慢放下。
“嗯，昨晚睡得可好？”虽然昨天睡得有点挤，但是还算精神饱满，我咧嘴笑。平日里我只要睡得好，心情总是不错的。
“有你在身边会睡得好么？”萧昇冷笑，袖口露出一滩湿漉漉的痕迹。
呃……
我挠挠头：“不会是……”
“昨晚某人睡觉又是踢腿又是流口水的，还把七岁尿床的事情滔滔不绝地讲了十几遍。”萧昇扭扭脖子，“哎，脖子好像有点酸。”
我眼角一跳，据师姐说我有个爱说梦话的习惯，尤其睡得越沉话越多，不会说漏了什么吧……爪子灵巧地扒过他的脖子，细细揉着，笑眯眯地问道：“这样舒服吧，嘿嘿，我昨夜还说什么了啊？”
“嗯，不过是说八岁时因为玩泥巴忘了写先生留的文章，便偷了隔壁阿满的交给先生，害的阿满挨了戒尺，被罚站三天。还有十二岁时听说胭脂能让人皮肤更好，便偷拿师姐珍藏的极品胭脂往小兔脸上抹，看兔肉会不会因此而变得细腻更好吃，师姐因此痛哭了半个月。”
“还有么？”我声音已经有些抖。
“某人让盈月丫头替自己刺绣，得到母亲和哥哥的一致夸赞……还有练字、琴艺，偷懒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无所不包。”萧昇舒服地闭着眼睛，一句句惊得我脊梁发凉。
“啊，不用说了！”我绝望地揉揉胸口，“萧昇，不，昇殿下……呵呵，这些小事您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哦。”我谄媚地笑，蹲下来将他的腿也揉上一揉。
“嗯，用点力。我若心情好就不会说出去了，不过……我的心情总是不太好呢！”萧昇墨黑的眸子闪耀着精明的光芒。
“怎样您才能心情好呢？我的按摩技术很好，您感觉心情舒服多了吧！”继续谄媚，手上的劲道可谓入木三分。
萧昇活动活动自己秀美修长的手指，一本正经地看我道：“宫里手巧的人有的是，不过，若是有个好使唤的丫头也许我会有点高兴。”
“呃，我的丫头盈月很好使唤的。”我指天证明。对不住啊，盈月，为了我的幸福，你就牺牲下吧！我抹泪。
“来不及，我要赶着去燕丘。”萧昇摇头。
“可是哥哥要我回家……”手绞啊绞，我咬牙道。
“绍清么，这个好办。”萧昇嘴角勾起邪魅一笑，我揉揉眼睛，发现他仍是一脸淡然，唔，我说也是萧昇他怎么会笑成那个样子。
“那就这样，你随我去燕丘。”萧昇双手一背，跨出门栏，动作干净迅捷得仿若从未踏进过门。
下楼去，看到萧晨面红耳赤地对着程绍卿，闷声不说话，旁边的萧炅低头吃吃笑着。
“小晨，你在练什么功啊？怎么今天这么安静？”我奇道。
萧晨利剑般的眸光射来，通红的脸刷的变绿。
“秋洛，终于醒了啊。哟，昇也在？”萧炅怪异的表情让我感觉似乎浑身长了无数虫子一般挠心，我挤在萧晨旁边，呵呵笑着：“你们都在，杉辰呢？”
“他啊，不就在后面？”萧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眉毛差点翘到额头上。
咦？转头，张嘴，瞪眼。
两大绝世妖孽相对而立，一个白衣胜雪，一个湛蓝似海，眼眸里都不带有一丝人间烟火，清冷如仙。虽然只是相互平视，但明显可以感受到冰块相撞隆隆作响和狂风怒号的激烈声音。
阴风习习，我抖抖身子。
萧晨萧炅一脸期待地看着我，程绍卿也放下手中玩弄许久的杯子，好笑地看着冰冻的两个人影，我眨眨眼，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杉辰，你……”我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手，瞄到他手上端着的一盘红色果子，伸手接过来，“竟然是我最喜欢的江州樱桃！”
喜笑颜开，我感激涕零，塞一口到嘴里，对着杉辰一笑：“我都半年没吃过了，以前跟师父师姐在一起时总吃呢，现在离得远了就没再吃过。你哪里弄来的？”
宇文杉辰深棕的眸子氤氲着柔光，仿若冰川骤然破裂，清冽的泉水汩汩蕴满心间，他淡笑，迷蒙的云雾霎时散开，消失无踪：“你喜欢就好。”
“哼，说得简单，昨夜不知道是谁听了一句秋洛爱吃江州樱桃，骑着岚烟快鞭赶去的。真是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樱桃来！”
我突然噎住，咳嗽起来，扫过宇文杉辰略显疲惫的脸，心中又是一动：“杉辰……”
“别听他乱说，昨夜刚好我有事出去，顺便带过来些罢了。”宇文杉辰柔声道，轻掌使力为我拍着后背。
萧昇轻咳一声，脸部有些阴沉，墨玉般的眸子瞥向我正拿樱桃的手。我一抖缩了回去，凄凉的目光投向沉吟不语的程绍卿：“哥哥，我可不可以去一趟燕丘啊？”
程绍卿目光一凛：“去燕丘做什么？”
“是啊，燕丘不是正在闹水患么，秋洛，很危险的！”萧晨有点紧张，手紧了紧领口。
“咳，师父说出家人要慈悲为怀，我身为俗家弟子，也要尽一己之力为天下身患为难的百姓牟福。”仰首向天，我突然发现自己也很有一番理想和抱负！（不就是怕自己的糗事被揭露么⊙﹏⊙！秋洛无视……）
“秋洛一人不行的话，我刚好也要去的。”萧昇拿起一串樱桃，尊口一张吞掉一半，自动忽略掉宇文杉辰不满的神情。
那是我的樱桃！我泪眼蒙蒙，嘴巴像干涸湖口的鱼张张合合，却不敢答话。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反对。”程绍卿沉吟，眼睛斜一眼萧昇，“不过，要保证宣枫节前赶回来。”
我的耳朵没有毛病吧？！程绍卿竟然同意了？他不是急着赶我回家么，反复无常！顾不得思虑这么多，总算是再次自由了！
“那是自然，我肯定会参加的。”我心安下来，这次他不能再说什么了吧！笑眸转向萧昇，萧昇正低头品樱桃，并不看我。
撇撇嘴又转眼看宇文杉辰，他似乎有点出神，见我看他投回温暖一笑：“正巧我也要去燕丘一趟。这次洪水泛滥，江湖人士也死伤甚重广。里的人已赶过去了，我这个做庄主的也不能束手不管。”
“杉辰也要去么？真好！”我有点惊喜，本来以为和萧昇一起肯定会受欺负。这下子就不怕了，呵呵！
萧昇似乎感应到我心中所想，漆黑如夜的深瞳瞥过来，生生将我冻住：“是啊，真好。”我抖抖身子，灌一杯茶进肚。
“所谓无巧不成书。”萧炅又开始拽文，摇头晃脑，“舍命陪君子，反正此番回京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也随秋洛去解救天下苍生吧！秋洛，你看可好？”
“呵呵，自然好，人多力量大嘛！”
我脑海中立刻呈现出一幅群蚁搬山将江口洪水堵住的宏伟画面。搬啊搬，只要有恒心，铁杵磨成针！只要受得住，洪水挡得住！
“公主，不如您也去视察历练一番？有昇殿下和炅世子在，安全上面自不会出差错。”程绍卿脸部有些松动，语言中竟有些许期待，屏住呼吸等待解脱的那一霎那。
“绍清你去么？”萧晨眯眼笑道。
“咳咳，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去。”无视殷勤……
“嗯，我也不想去，不会水呢，还是先跟着绍清回程家！秋洛，我在你家等你哦！”萧晨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闪耀着烁烁灼人的光芒。
哦，多好的两人世界呀！我会意：“好，你尽管在我家等，我的房间与哥哥很近。”
萧炅摇摇头，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把羽扇，边摇头边侧目道：“都说女子外向，见色忘友。此一番见，果不其然。天下，果然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见色忘友之徒可见一斑。当然，不包括秋洛你哈！”
“萧炅，你再说一遍！”萧晨双手握拳，晶亮的眼眸怒火中烧，憋了个大红脸，牙咬得狠狠的。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突发感触罢了。怎么，萧晨你又意见？”
“算了，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萧晨刀刃般犀利的目光从头到尾扫过一遍萧炅，口中掩不住的笑意和鄙视。
“谁是小孩子！”萧炅被刺到要害，一下子暴怒，“我十七了，跟你一样大，不，比你还早两个时辰！”
“那又如何，个子不及我高，一张娃娃脸，跟十四五的孩子有什么区别？”萧晨扳回一局，眼睛尽是得意之色。萧炅哼一声败下阵来，憋着气低头喝茶。
可怜萧炅虽贵为宁王世子，十七岁身量却还不及个女人，看着众位兄弟傲人的身高，怎能不羞不恼？加上他自小的一张喜人的娃娃脸，秋波婉转间竟是比女人还摄人心魄，也就不奇怪他为什么最恨别人说他小了。唉，我们这位小男人可悲可爱的自尊啊！
整整半个时辰再没有人说话，大家都低头用餐。吃饱喝足后，我拍拍饱满凸起的小肚腩，看看门外灿烂的太阳，小声问道：“那个，咱们何时启程？”
“现在！”三个男人一起响声回答，车夫将马车牵来，响鼻的马儿对天长嘶，我揉揉心肝，好吧，现在启程……
萧晨和程绍卿给我们留了一辆宽大的蓬车，我钻进去看到萧昇和宇文杉辰各坐一边，讪讪问道：“那个萧炅坐在那里啊？”两个人都是漠然暗叹的神色。
马蹄声嗒嗒作响，我不解地看着两个人悲天悯人的表情，拉开帘子看，飒爽的白马猛地向后蹬腿吓得我往后一缩。
萧炅骑在马背上，呃，确切地讲是趴在马背上，想要对我一笑，不料嘴角还没勾起脸色早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