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懵懂萌动（1 / 1）
这可怎么办呢？我头疼地想要撞墙。本来想着这次讨好太后，编个理由快点逃出去，不料竟然烤了个皇孙媳出来！啊，要死了！刚刚腿软到不行，也没有解释清，现在过去会不会晚了啊？太后一怒会不会把我也烤了吃？呜呜，不要啊，要不然给太后做一辈子烤肉来赔罪？
胡思乱想着，我感到身边有阵清风扫过。雪白长袍永远一尘不染，冷淡的眸子里总有种别样的温柔，我欣喜地大叫：“土地公，你终于来了！”
土地公勾起嘴角，修长的手指轻轻揉着我的头顶，幽深的眼眸里有种道不出来的情绪，他把我拉到小池边，幽幽的口气问着：“还好么？”
“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唉，土地公啊，你要赶快帮我逃出去啊，太后逼我做她的孙媳呢！呜呜，这可好，还没去宣枫节就给我做了大媒，嫁给那些黑心肠的皇子，我可活不下去了！”
“皇子就都是黑心肠么？”土地公脸背着月光陷入黑影中，看不出表情。
“虽说不全是，但也差不多了，我今天遇上那个萧景，浑身都难受得要死，听说这还是温柔的那个，若是碰上冰人萧昇，不知道要吓成什么样子了呢！”我拍拍胸口，哀求的目光投向土地公。
“那你想怎么办？”
“逃啊，你不是神么？带我飞升吧，我真的不要嫁入皇家啊！”扯上他的袖子，我满眼的期待。
“你还不能走。”
“嗯？为什么？”清咳一声，拉扯的袖子被拉开，土地公背过身去，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扬。
“因为，我是萧昇。”
一句话，沉入万年，仿若冰封了世上所有的呼吸的生命体，空气骤然凝固。
轻扬的发丝掺入风中，明月弯弯挂在树梢，没入云中，又爬出来，清凉的月光倾洒下来，萧昇的身子带着朦胧的月晕，谪仙般地醉人心魄。
我猛地退后几步，手冰凉地颤抖，心竟比刚才还还跳得厉害。
“不，不会……你是土地公，怎么会……”
萧昇转身过来，脸如雕刻般的棱角分明，淡笑的眸子带着冰凌，薄唇如染了血般妖艳：“我很冷血？”
我的头嗡嗡地响着，被他挤的身子一步步后退，终于坐在池边，再起不来。萧昇立身不动，高大的身躯将我眼前整片月光完全遮住，浅笑里面也掺了几分邪魅。
“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呵呵，怎么会的？我明明看到……”
“第一，”他凑近我的身子，双臂搭上我的肩膀，若有若无的气息喷在我的脸颊上，“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是土地公；第二，我每日也要饮食，不曾吸风饮露；第三，我从来没有腾云驾雾过；还有……”
他伸出纤白修长的食指，压在我的嘴巴上：“我喜欢什么你还记得吧？”
我心里一紧，脸立刻热起来，忙点头。
“不用我再演示一遍？”
我忙摇头，手心微微沁出汗来。
“神仙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嗯？那……我是谁？”他眉稍一挑，贴近我的脸，手指从我嘴唇上拿开。
“萧昇……”许久，我屏住气息挤出两个字。
“好了，下次梳头发时记得把头发系牢一点，松散下来很像疯子。”他提醒两句，起身要离去。
我咬了咬下嘴唇，抬头道：“萧昇，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在梦兰坊发现我不见后，怒气冲冲来寻我？
为什么在妹妹威胁你的时候，想都不想就同意为她送药？
为什么送完药后又急着去找我？
为什么这样……对我？
萧昇身子明显一顿，并没有转头看我：“你既然跟着我，就是我的人，我自然会保护你。”说完之后，长袖一振，潇洒地大步迈去。
你既然跟着我，就是我的人……
我自然会保护你……
原来是这样……
我嘴角翘起来，对着弯月。池边的小荷尖尖，几只小蛙闷声叫着，怕是惊了这池清水。微风浮动，我闻着风中遗留的淡淡的茶墨香，呃，眼角有些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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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洛，你快起来呀！”
我翻个身，郁闷地睁开黑眼圈满布的眼睛，对焦了很久，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萧晨。
“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昨晚折腾了很久才把嫁人的恐慌和萧昇的诡笑消除，躺下没多久又被这尊贵的公主叫起来，好不凄惨！
“我问你啊，你哥哥是程绍卿？”
点头，心里又是一阵恶寒，大早晨提这么恐怖的名字，不怕我做噩梦么？
“这样啊，秋洛，你讲讲你哥哥呗？”萧晨满脸堆笑，声音嗲的让我心里颤了下。
“你想知道他什么？”
“什么都好啊！他平常做什么，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还有……有没有……喜欢的人。”萧晨脸上带着奇异的光彩，还有一抹可疑的红色。
“你喜欢我哥哥？”我大惊，公主会喜欢哥哥这种人？！
“水公子恬淡如水，温柔潇洒，我三年前在昇哥哥那里见过一次……”
我见她头越埋越低，不禁哀惋，这样水灵灵娇滴滴的小公主怎么这么不开窍，看上我那貌比潘安，心似狼蝎的哥哥了？为了拯救这颗□□，我开始对她回忆自己往日的悲惨生活。
“哥哥他从小就顽皮成性，五岁开始读诗诵经，人家读书都是一字一句地朗读，一字一句地背诵，他却不然，翻过几页便再不屑于看，还说什么不过尔尔。气得老师傅半死，胡子翘老高！”
“哇，果然从小就有盖世才华！好厉害啊！”
嗯？！可能她没有听清楚吧！
我咳两声，又道：“哥哥为人狡诈，爱逞口舌之勇，十二岁他游学于外，走到某个城门口时，守卫说禁止驴马进城，他一指自己的白马，说‘此为白马，白马非马’，和守卫辩论了半日，结果弄得守卫晕头转向，无计可施放进了城去。”
“果然英雄少年，机智勇猛，无出其右。”萧晨眸带星星，一脸期待。
“后来哥哥教导我学习书画，每每我画完一只栩栩如生的白兔时，他张口就嘲弄道‘远看像只鼠，近看形如虎，非虎亦非鼠，水仙开无主’，完全是四不像嘛，说完让我重画三幅！你说说，这是亲哥哥该做的事么？不安慰赞赏便罢了，还借机嘲讽！”
“嗯，出口成章，为师严酷，果然是尊师重道之人。”
我满脸黑线，差点拍案而起，难怪萧晨会对哥哥情有独钟，原来两个人都是思维异于常人的疯子！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冷脸道：“你还真是和哥哥一对啊，两个人品味这么相似，他见了你一定相见恨晚。”
“是么？秋洛，我太喜欢你了！”萧晨紧紧抱住我，眼睛早弯成了月牙。
“呃，小晨，喜欢一个人就会把一个人美化么？”我愣愣地看着那欢喜的眸子，心里泛出一丝好奇。
“美化？有么……其实你随便抓一个人问大家都会是这种反应吧！”萧晨纤纤手指顶着下巴，认真思索后答道。
“呃，那……你哥哥呢？”
“我哥哥？怎么，真想做我嫂子了？”萧晨笑嘻嘻地看着我，我突然感到脸上有点热，推开她爬到桌边倒茶水。
“哈哈，脸红红的哦！说吧，看上了哪一个？我帮你！”萧晨满脸的笑意弄得我不知所措，我硬生生地吞下滚烫的茶水，微窘着声音道：“什么啊，你哥哥不是什么风云水之首么？我想着自己哥哥都被夸成这个样子，你那哥哥还不得……成仙啊。”我说着说着，就没了底气，边喝茶便偷看窗外。
“我的哥哥们嘛，当然不错啦，不过全都忙着大大小小的事，蛮无聊的。三公子里还是绍清最细腻，懂得体贴人呢，让人不得不喜欢。宇文杉辰也不错，但是总是跟我看不对眼，事事顶撞我，眼高于顶，蛮讨厌的。哎，说到底，你到底喜欢哪一个啊？”
“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我皱着眉想了很久，摇摇头，“不知道啊。”
“喜欢一个人就是时时牵挂着他，想着他，关心他的一举一动，想他永远在你眼前转，如果他关心你，你会特别高兴；如果他突然不理你了，你又会很伤心。他一对你笑，你又欢喜到不行。总之，在他面前，像个傻瓜就对了。”
我仔细听完这一段高谈阔论，心里像是小猫在抓心一般痒，动动身子，又问：“那怎么知道一个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呢？”
“呃，听我姐姐说啊，如果一个男人喜欢你，就会在意你，很霸道地把你据为己有，不允许你和别的男人讲话，不允许你在自己面前讲别的男人，否则就会吃醋、生气。嗯，有时候还会想亲亲抱抱什么的。”
亲亲抱抱？！
我抽搐下嘴角，抬头看向萧晨：“男人亲女人……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啊？”
“这个嘛，不知道耶，要看他是不是对别的女人也会这样，昇哥哥这种人就很不喜欢近人，不知道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我猜大部分人应该只会亲自己喜欢的人吧！”
呵呵，我嘴角抽搐两下，他是不喜欢近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喜欢虐待人呀！
两个人相顾无言，大小眼睛互瞪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于是抛掉不去想，决定去放风筝。花园前面有片很大的花园，特别适合放风筝，今天天气很好，风悠悠地吹，很舒服，杨柳垂下条条丝绦，很是美丽。
“往左一点，哎，不对不对，往右一点，啊，收线收线！”
“哎呀，怎么办，还往下沉。”
“快拉线，收线啊！啊，掉下去了！”萧晨一脸的失望，看着满头大汗的我，满腹的幽怨。
“别这么看我，线断了嘛，我去捡回来就好了。”
说着就往前走，没走两步便撞上了墙，唔，还有点软……
慢慢抬头，对上墨黑的眸子，戏谑的目光如野兽见了迷路的小野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