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三章 相赠文墨(1 / 1)
“景殿下!”我腿一软,头立刻沉下去。萧晨跑过来,笑嘻嘻道:“呀,是景哥哥,你来做什么?”
“本来在书房,听到这里有笑闹的声音便过来看看,就知道哪里也少不了晨儿你。”萧景淡笑着看向萧景,我却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在身边慢慢延伸开来。
“呵呵,景殿下和公主你们先聊,我去捡风筝回来。”
“什么风筝?”萧景向左一迈,挡住了我的去路,调笑的眼眸仍是不变。
“我和秋洛做的风筝,可惜放了没一会儿就丢了。”萧景苦恼地看着远方掉下风筝的地方,
“上面还画了只小兔子,很可爱呢!”
“这有什么要紧?”萧景嘴角微勾,“我给你们再画一个就是了。”
“真的吗?太好了,秋洛你不知道,景哥哥最拿手的就是花鸟虫兽了,可惜惜墨如金,很难得献回墨宝呢!”
萧景一脸八卦的表情看着我,我抖抖身子抬起头来,看到萧景投来的温柔的眸光,心里快速跳了两下:“我还真是有福气呢……”
“哎呀,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奶奶有叫我去陪她看花,要先走了。秋洛,你和景哥哥去吧,我先走了哦!景哥哥帮我照顾秋洛妹妹吧!”我一脸黑线地看着萧晨“善解人意”的表情和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大声疾呼:“放风筝本来不是我的主意啊!”
“能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秋洛,我们走吧!”萧景淡笑,我忙点头跟上。
萧景的书房不是很大,倒是也算清雅,古琴、古画、古书构成了清幽的莫竹轩,他坐下,手徐徐展开一张宣纸,悠悠道:“红袖添香,如果秋洛能为我磨墨,想来这副玉兔图会更加生动唯妙。”
“能为景殿下磨墨是秋洛修来的福气。”我忙抓起一块徽墨,轻轻在砚台中磨起来。
半个时辰后,萧景果然画了惟妙惟肖的玉兔出来,而且不止一只,是两只,双双前后相随在草地上嬉戏,顽皮可爱。
“呵呵,景殿下画得真好,跟殿下一比,我的兔子都没法见人了。”突然意识到话语中的语病,我忙改道,“我说的是殿下的兔子比我的兔子好,不对,呃,是殿下妙笔生花,比我画得好多了。”擦擦汗,我终于磨完了整个墨块。
“秋洛,画两只兔子而已,用不了这许多墨的。”萧景的桃花眼微闪,像是在笑。
“呵呵,是啊,我是顺便做运动,做运动而已。”我抹抹汗,手心早就攒出许多汗水,在这尊大神面前,光忙着害怕,巴望着快点结束,手上一紧,动作自然快了很多。
“哦?”兴许萧景没有听说过磨墨这种新型运动,淡笑一下,指着两只玉兔道:“这两只玉兔,一大一小,一雄一雌,体态憨然,正是天生一对。听闻程绍卿文采斐然,秋洛身为大家闺秀必善此道,此时可有诗词应景?”
竟然……就这么考上我了!
我咳两声,眼睛眨巴眨巴,张口便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萧景的手一顿,幽暗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勾:“难怪秋洛喜欢男子打扮,志向确是远大,果是与我投缘得紧。”
什么志向?!这首诗是小时候被程绍卿逼着背的,当时因为犯困,哥哥和夫子谈论的话一句也没记住,被夫子罚抄了三百遍才将将记下的,只知道与兔子有关联,难道还有什么其他含义不成?
我迷茫的眸子闪啊闪,张开口想要问,看萧景一脸赞赏之意顾着面子咳两声,笑道:“景殿下謬赞了!”
“不,秋洛,你是懂我之人。”萧景放笔起身,两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久久凝望的深眸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
看他欲近身,我一颤,立刻脱开他的手,浑身如电击了一般,低头忙道:“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还有,多谢景殿下赐画!”我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忙将画轴收好,抬腿便退出门去,眼角撇到萧景微勾的红唇。
喘着粗气,我趴在小荷池边,拍着脑袋想自己最近的气场,实在是大大的不顺啊!先是被那个假土地弄得晕头转向;又因着太后的话,被萧晨戏耍;最后还出来个萧景让人心神不安,这个鬼地方,还是早早脱身的好!
向前走了几步,我猛地后退,头顶的合欢树上挂的不正是我辛苦做好的风筝么?
呵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放下萧景的画轴,我眉开眼笑。
刚提一口气,一条白影闪过,风筝华丽丽地在我眼前消失了,我愣了下神,回头对上那深如幽潭,润如墨玉的眼眸。
“土地……萧昇!”我快速地改过口误,萧昇眼眸里的冰块终于化开一点。
“这风筝是你的?”萧昇淡淡地问。
“我和小晨做的。”我点点头,哀叹自己的气场再次压抑到无穷小。话说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修炼成这样的气场?有了这气场,估计就是太上老君来了,也要敬畏三分吧!
“那接着。”我乖乖放到怀里,不料那幅画轴被他一把夺去。
“哎,那是送给我的!”
我在萧昇的冷眸一瞥下乖乖闭了嘴,都说不是神仙了还这么大谱,哼,我程秋洛也不是好惹的!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权益奋斗一下,我扯扯他袖子:“那可是景殿下的真迹,传说是千金难求的,你可以看看,但是千万别弄坏了。”
萧昇长睫一抖,扫了两眼画,果然顺手扔到花池边。我深吸一口气,那可是亮闪闪的金子呀!一个燕子翻身接了过来,左胳膊一时没夹紧,风筝应声落水。
“我的风筝!”收好画轴的我从水中狼狈地捞起风筝,墨迹沾水晕开了一边,锦绸上留下一大块黑斑。
好不容易画出来的,真是可惜了。我忿忿地收起风筝,只身往前走。
萧昇一把又将风筝夺过去,看到那只屁股沾了水的兔子,嘴角微微咧开:“你画的?”
我怒视着点头,可怜的兔子已经没什么兔样了,虽说这不是什么千金难求的东西,一笔一笔悉心画的,还是不能不让人心疼。
“看你一脸鬼见愁的模样,我帮你弄好罢了。”萧昇略皱的眉头舒展开。
“你帮我?你会画画?”我还真不大相信,萧昇跟我这些日子,不对,准确来说是我跟他这些日子,从来没见他提过笔。不过,想起他一身的墨香,说不准还能写两笔吧!
“我的画虽然谈不上千金难求,不过有人曾叫我画半城。”萧昇挑眉。
画半城?他喜欢画静景,跟兔子有关么?指着脑袋,我迷茫地看着风筝。
萧昇扑哧一声笑出来,揉揉我的头顶,口气显得有些无奈:“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画半城是说一幅画可以抵上半座城,你又在乱想什么?”
他大步向西面走去,见我还在发呆,熟练地一揽我的肩:“你若不要那便算了,机不可失哦!”
“当然要啦,我的风筝是你弄坏的,你赔一幅,也算合理。”我嘟嘴说着,心里早就狂喜,呵呵,今天真是好日子,大赚两副皇子真迹,我程秋洛的黄金之梦触手可得了!
“谁说我要赔你一幅了?”萧昇挑起眉梢,“帮你补救一下罢了。”
那也不错嘛,我满意地跟着萧昇来到他的书房。
萧昇的书房比起萧景的更是简单,只有桌椅、管箫和高耸的文牒,一尘不染的书房里没有山水名画,只有一副山泉美女图悬于室中,画的云雾缭绕,只隐约看得清人影。
原来萧昇喜欢这种朦胧美的画哦,我笑着问道:“这女子是谁?”
萧昇痴痴地看着那幅画,眼眸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伤感和酸楚:“我也很想知道。”
“是你的梦中情人?”
“她的确是常常在我梦中出现的,每当噩梦出现时,她都会出现,淡淡的笑令我冲淡了一切恐惧。我曾经受伤掉落过山谷,忘却了一段记忆,想来那段日子应该蒙她悉心照顾吧,只是后来再也寻不到了。”他深深的眸子竟带着几分嘲讽之意,“也许,我这样的人,也不配再见这样清澈如水的女孩子。”
我本想宽慰他两句,想起自己也不熟悉他的生活,只能笑道:“呵呵,天下多少女子都希望有机会照顾您呢,只是没有机会罢了,您也不用这么挂心,也许她也早忘了呢!”
萧昇也不说话,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见我乖顺地磨墨,淡笑着举起笔。
萧昇将风筝摆在书桌上,将奏章名帖推开,皱起眉略思索了一下,便开始动笔。我慢慢地磨墨,看着那厚厚一摞书卷奏章,不禁慨叹,这做皇子实在是不易啊,每天还要帮皇子处理这么多奏章,哪像哥哥那样,整天悠闲轻松,活得才像淡雅君子。
见萧昇不经意地皱眉,我嘴角微微弯起,原来萧昇认真的样子还蛮好看的,眼眸里不再有冰封的痕迹,相反是一种燃烧的火焰在喷涌,认真到可爱。果然他会比萧景受欢迎,表面冰冷不近人情,骨子里还是孩子心性,执着而待人为善。粉嫩的唇角勾出个弯月的弧度,脸庞也柔和了许多,清逸潇洒,果然是和煦如春的风公子。
“好了,你看如何?”萧昇的笑眸里凝着一种别样的温柔,我呆了一下,忙凑过脸去,构思果然巧妙!一黑一白两只兔子并肩而进,水嫩的萝卜矗立于前,以静衬动,让人觉得兔子正在不停向前奔过去抢食萝卜,俏皮得很。
“哎呀,真是不错,呵呵,萧昇你真有两把刷子!”我笑着拍萧昇的肩膀,突然意识到动作不妙,忙抽回手去,“画得好,巧夺天工,巧夺天工……”
“喜欢?”萧昇仍是笑,似并不在意。
我捣蒜一般点头,他起身,纤长白皙的手指敲着萧景的画轴漫不经心地道:“你回去把萧景的画好好珍藏,名画是要收着的,挂着总会不小心弄污了。至于这风筝,既然觉得好看,不妨挂在墙上看好了。”
果然是好主意!我笑呵呵地应着:“就这样办,我先去把这幅画藏好!哪天找个机会让萍儿帮我问问价,希望能买个好价钱呐!”
萧昇嘴角抽搐了两下,声音冰冷地叫住我:“哪日我发现你房里没有这风筝,你知道后果!”
我心肝抖了抖,忙笑道:“绝对不会!您的大作我自然是要每日膜拜的,喜欢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卖掉!”
萧昇似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手摆了摆:“回去慢慢膜拜吧!”说完又开始忙活那厚厚一叠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