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御批烤肉记（1 / 1）
“姐，你不去盛菱玩了？我办完事可以在一起多聊聊啊。”小妹也是几分不舍，毕竟这么多年没在一起好好聚过了。
“我怕爹爹催得紧……”其实去一趟也没有什么，只是感觉心里空洞洞的，还不如回家好好想想准备宣枫节的事。
“程姑娘，不如去我家里坐坐吧，你应该在找那个……小厮吧，也许他见不到你就会回来了。”老婆婆温暖地笑让人有种想要亲近的冲动，亮亮的黑眸竟和土地公的很像，都是那样不容人拒绝，我想也没想便点头同意。
“哈哈，太好了，秋洛，你叫我小晨吧，正好教教我怎么烤兔肉，真的好好吃啊！”黄衫女子笑弯了眼睛，两只白嫩的小手兴奋地拍着。
“啊哈？喂，这是我姐诶，你别那么亲近！”小妹冷冷地拍开小晨揽住我胳膊的手，亲腻地抱住我道。
“哼，她还是我妹呢，秋洛你有十三么？我今年十六，以后就叫你秋洛妹妹吧！”黄衫女子像抢玩具般紧紧抓住我另一只胳膊，冲着我嫣然一笑。
“呵呵，我其实……十五了。”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看看自己的光板身材，呃，看起来很小么？
“反正比我小，呵呵，天南星，你也是哦！”黄衫女子得意的目光亮的瘆人，我干咳着看着妹妹略微发白的脸，忙打岔道：“呵呵，婆婆，我扶您走吧！”到时候小妹怒了，估计我另一边的肩膀也可以不要了。
婆婆笑着摇摇头，对我道：“还是秋洛懂事可人，不像我那孙女，从来不管我这把老骨头呢。”
“奶奶，我哪有？”小晨不满地撅起嘴，声音微微拉长，让人不得不怜惜。
“呵呵，好了，那咱们走吧。”终于，我扶着婆婆，躲过了小妹和小晨的相互怒视和不屑的目光交流。
“等一下，我叫人来接我们。”小晨突然停下，吹了个口哨，远处两辆马车迅即驶来。
明晃晃的金色华丽车蓬，高头俊朗的白马，轻啸一声便到身前，我窒了窒身子，见小妹一脸如常的表情，偷偷地吸口气，将婆婆先送入车中，轻轻扯扯小妹的袖子：“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小妹一脸别扭的表情，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我：“我看你对她们那么亲切，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我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啊，快说！”我瞪她，到底什么大户人家，这么大气势，宽广的车厢里，冰镇酸梅汤早已摆好，锦罗绸缎铺满席间，熏香淡雅华贵，决不低于爹爹房内最爱的景凝香。而且，外面驾车的无不是精壮男子，衣着不俗，看来也是高手中的高手，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请得起的。
“师父说那药是给在盛菱休养的当今圣上带的，你自己猜吧。”小妹瞥我一眼，跟着小晨进了另一驾马车。
妈妈呀！我头上抹了一层汗，记得刚刚那婆婆说是给“小儿”看病吧，那不就是……
“孝文太后！”我腿一软，开始往后退。
“那个……婆婆，我去那辆车上坐吧！”我将帘子放下，轻声道，生怕颤音被听出来。
“秋洛，进来吧，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呵呵，太后要跟我说话……太后要和我说话……
我痴傻着钻进车厢，自己的愿望曾经是给皇子烤兔肉，现在却给太后和公主烤了，这算不算提前完成梦想呢？而且，我和太后同乘一车啊！我华丽丽地晕了半饷，脑子里无不是孝文太后在民间的传闻。
孝文太后，大名鼎鼎的顾太后，顾准将军爱女，十六岁嫁与先皇梁景帝，和景帝一起运筹帷幄，披荆斩棘保卫疆土，扫除佞官弄臣，治理江山二十余载，开创了本朝唯一的帝后共治江山的奇迹。先皇病逝后，顾太后伤心欲碎，独居于盛菱，虽然不再涉足政事，却仍是朝政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加上她为人谦和，深受众臣和人们的敬待。当今圣上当政二十五载，每有危难她都会助上一臂之力。听说，下一任太子的人选也需要太后属意……
“秋洛，你在想什么？”太后笑问。
呃……我抹抹口水，谄媚地笑：“没啥，没想什么。”
“美而不柔，敏而不骄，我很喜欢。”
我一愣，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很大的问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对上太后那慈爱的目光，感觉好像有种亲人般的感觉，但是这是真的吗？太后喜欢我？一个卑微的，只会烤肉的女子？不骄纵就算了，我还……聪敏？！
“呵呵，太后，秋洛何德何能，让太后如此欣赏。”我挺着僵直的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婆婆。秋洛，你很善良，做事也很认真，你烤的肉……很合我心意。”太后仍是满脸慈爱的笑，温暖的像是要把我融化。曾经，好像也有这样一对墨黑的眸子，那样熟悉，让人眷恋地无法自拔……
“太……婆婆若是喜欢我烤的肉，以后秋洛都烤给您吃。”我讪讪地笑，努力地翘起嘴角，扮出乖巧可爱的样子。
“哦，好啊，我也觉得有秋洛这样的孙媳会很幸福。”太后柔和的手掌落在我的头上，轻轻揉着，“这么可爱的孙媳，很难得的。”
阿勒？我说的是烤肉吧，怎么变成了……孙媳？
刚想要张口解释，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睡一会儿吧，还要一个时辰呢。秋洛，做事如做人。从小事中才看得出来很多深层的东西，比如烤肉，如果不能专心致志，还要前后旁顾，否则都不能做好，这就像是用兵打仗，光是熟悉兵法、敌情还不够，临危不乱、灵活机变才可获胜。你烤的肉，让我想起先帝……”
太后可能被曾经的峥嵘岁月所感染，闭上眼睛沉思着什么，嘴角微微勾着，我噤声低头，掰着手指算自己用烤兔肉赎身的可能性。烤够二十年应该可以回家吧，或许收个徒弟会快些……
“秋洛……你哥哥怎样了？”
啪嗒，我的指甲断了一截，毕恭毕敬地转过头去，呲着牙忍痛微笑：“您说谁？”
“程绍卿不是你哥哥么？”太后阖起的眼睛微露开条缝，“你那名满京城的哥哥快要把你的画像贴满整个梁清国了吧！”
“他，贴画像找我啊……呵呵，我怎么不知道？”我咬着牙吸气，果然，爹爹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啊！
“哦？看来你躲得也挺隐秘的，竟然都不知道呢。”太后笑起来，明亮的眸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是很急，要不你也不会还能在这里烤肉。”
呵呵，大约是爹爹找得凶吧，哥哥一向懒得管我，这次出走也是他属意的，估计是怕回去爹爹知道了生气？
“哥哥知道我一向顽皮，所以见怪不怪了吧！”
“也许吧。”太后又合上双眼，我也低下头来，数着数着小兔子，便昏昏地睡去了。
“秋洛姑娘。”一个温柔纤细的声音叫我，我惶惶神，看到一张桃花般圆润的小脸。
“这位姑娘，请问这是哪里？”看看厅室两边金碧辉煌的装饰，我心里吃了一惊，身上换了裙子，却回忆不起来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这是太后寝宫，太后娘娘带着晨公主和天南星姑娘去为圣上请脉了。”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宫女低头答话，眼睛眨呀眨的，很有精神。
我放下心来：“那我也过去吧！”
“姑娘请慢。”小宫女拦住我，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太后娘娘请您在这里等候。”
“哦……”也许怕我会捣乱的吧。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床前，低头等着。
“秋洛姑娘，你如果觉得无聊，萍儿可以和您聊聊。”那小宫女端来盘水灵灵的水果，笑着将我引到小餐室。
“呵呵，萍儿，你在这里多久了？”我想想也是，先打探下敌情的好，如果这辈子都要烤肉的话，总还是要有朋友的。
“我在这里快一年了。”萍儿笑得很甜，递给我一颗樱桃。
“你在宫里还住得惯么？”我尝了一口，很甜，眼睛不由得笑弯弯。
“呵呵，太后娘娘待我们很好，我觉得快乐，比在乡下过得好多了，而且能看到昇、景两位殿下，还有晨公主来说说闹闹的，过得很好。”萍儿又笑，打量我几眼，眼眸里多了几分赞叹，“难怪太后娘娘让你在这里休息还说不要打扰了你，秋洛姑娘，你长得真好，比晨公主还美。”
我咳了两下，抹抹黑线，笑道：“你叫我秋洛就好了，刚刚你说的那个昇啊，景啊的，是民间常说到的那两个贤王么？”
“是啊，两位殿下真是各有千秋，昇殿下虽是十三皇子，却在民间被誉为风云水三公子之首，丰神俊朗，是我们大家的偶像呢；九皇子景殿下沉稳可亲，待我们也很好。据说太子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呢，好期待，其实很多人心里还是更喜欢昇殿下，面冷心热，是个大大的好人，长得又好。不过景皇子也很细腻温柔，哎呀，真是难选！”萍儿星星眼地望着晶亮亮的樱桃，眼眸里一片赞叹。
“哦，太后娘娘平时喜欢吃烤肉么？”我打断萍儿的思绪，感觉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烤肉？我没有见过，据说先帝很喜欢吃烤肉，先帝去世之后太后娘娘就很少吃了，总说味道不对。”萍儿叹口气，“太后娘娘真的很好，每次看她望着京都伤心落泪，我们都不好受。”
我猛然间想起太后娘娘说过我做的烤肉像先帝，唔，看来是逃出无望了……
我望望天，心里一阵心酸。虽说这样不用嫁人，可是烤一辈子兔肉也……
“秋洛姐姐，你怎么了？”萍儿见我神色有异，忙问道。
“呃，没什么……这樱桃很好吃啊，呵呵。”我笑着又吞下两颗樱桃。
“太后娘娘回宫。”
听到外面的叫声，我和萍儿忙起身，一齐向着门外跪下。
“给太后娘娘请安。”
“秋洛醒了？快起来。”太后笑眯眯地把我拉起来，上下打量一番，笑道，“还是女孩子打扮好看。”
“年轻女孩儿打扮打扮真跟朵花儿似的。这姑娘还真像娘娘当年。”一个嬷嬷笑答。
“是啊，我也喜欢的紧。”太后墨黑的眸子温柔地看着我。
我扯了扯身上的粉裙，不自然地笑笑。
“秋洛睡得可好？”太后关怀的问。
“我很好，谢谢婆婆。呃，婆婆……我小妹她……”我一启口，见嬷嬷和萍儿都变了脸色，周围的太监宫女都倒吸口气，忙闭了嘴。
“呵呵，无妨，哀家喜欢你叫哀家婆婆。你妹妹替皇上看了病，说是急着要去取药材，要先走一步，就不给你道别了。”
“啊，皇上他没有大碍吧？”我心里一惊，手不由地捏紧了衣角。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缺了种药材。”太后淡淡地笑，握住我的手很温暖，眼眸一片温柔，“决明子的徒弟，哀家放心。”
“哦，那就好。”我呼一口气，扶着太后坐下，“呃，既如此，秋洛也去找妹妹好了。”
“才来就走？”太后笑笑，看着我微红的脸道，“你莫怕，哀家只想让你住上几日陪陪哀家，你哥哥不几日就要来了。”
“哥哥要来？”我望望天，觉得就要天翻地覆了。
“是啊，哀家的晨儿可早就等不及了。”太后哂笑着，示意我坐下，“哀家看你哥哥不错，程家的人果然都很优秀。”
“谢婆婆夸奖。哥哥是很优秀，不过我只会烤肉罢了，琴棋书画全都不通呢。”我讪讪地笑。
“会烤肉就够了。”太后神秘地一笑，“秋洛，今天有件事情要你帮忙，别人哀家不放心，你可愿意帮哀家？”
“婆婆尽管说，我自当尽力！”我拍拍小胸脯，豪迈地道。
众人哄笑，太后也笑咳两声：“那自然好。今晚我想办个篝火大会，就全权交给你了。”
篝火大会？
很好，很强大……
果然交给我，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