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医侠毒仙记（1 / 1）
“我……你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啦，我懂的。”我表情浓重，表示一下自己的同情。
“你这个女人……”土地公墨玉般的眸子像是被火灼了一般，他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推到歪脖树旁。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脚步慢慢往后退着赔笑：“你不是要杀人灭口吧……呵呵，还是你喜欢上了杉辰？呃，虽然我和他有约定，但是我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阻碍的，真的，我会……好好的祝福你们……”
土地公不语，沉着脸逼我后退，终于我的脚踝光荣地被树枝刮到，向后仰去。
救命啊！唔……
话语未落，土地公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拖住我的头，冰凉柔软的嘴唇就这样贴上了我的嘴唇，随后又迅即离开。我睁开大了眼睛，受了惊吓的心咚咚地猛跳，那种感觉就像是暗蓝色的苍穹上，一颗明亮的流星刹那间划过星空，突然落到块礁石上，撞击出绚烂的火光，瞬间即逝。
我感觉脸烫得要命，莫名的心悸让我不知所措：“你……”
土地公挑眉，双手支在树旁将我夹在中央，摆出一副得逞后的表情，阳光般明亮的微笑灼烧着我的脸颊，声音吹在我的脸上，轻柔中带些蛊惑：“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现在知道了么？”
呆呆地点头，他又挑眉：“真的么？”
“上仙自然是喜欢女人的，喜欢女人！”我差点指天明志。
他恢复常态，点点头：“那走吧。”
我皱眉，咬着下唇思考。
“怎么，走不动？”他架起两只胳膊，好笑地看着我。
我咬牙，泪水快要挤出来：“脚踝……扭了。”
“果然是个麻烦的女人。”他摇摇头，打横抱起我，嫌恶的表情一览无遗。我讪讪地抬头看他，刚要道声谢，不料他勾嘴角加上一句：“今晚的兔子你来烤。”
“哦……”想起每日学习烤兔肉的生活，我感慨地滴出两滴泪水。
“土地公，烤好了哦。”我拉拉土地公的袖子，拉他起身。
“嗯，这还像样子。”
土地公难得展颜，我趁他高兴忙道：“那个，我想去那边……”
土地公优雅地放下手上油光光的兔子，眼睛顺着我的手指看到那片荷塘月色。
他挑眉：“那会儿带你去梦兰坊你不洗，这会儿到想起来了。”
在妓院洗澡？！
咳咳，真有想法！
我干笑两声，忽略掉微红脸颊上的温度，挑上一件新的粉红衫子，转头笑道：“那我去了啊。”
小步踱到河边，我褪下鞋袜，脚在水上拨弄两下，清凉透过脚面沁在心里，我弯弯眼角，慢慢滑进去。
淡淡的荷花香随着水花漫过我的脖颈，我轻轻嗅着，恣意地玩起水来，边哼歌边轻轻游起来。
“这位兄台，请问去盛菱是走这条小路么？”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灵婉转，很好听，也很熟悉。
“喂，我在问你话呢！”声音高了两度。嗯，更加像了……
“你这个人怎么对人爱答不理的，哎……”
高了八度的声音让我提起气来，我飞快地穿上衣衫，不是吧……
“哼，气死我了，看招！”
“小妹！”我飞身冲过来挡在土地公身前，哀号一声倒地，唔，好像中了一镖。
我扶住肩头，半跪在地上，咬牙道：“别……别伤他……”
“姐？你救这个人干什么？啊，你看，你还中了软骨去命镖！”身着红衣的小妹梳着漂亮的小发髻，两旁垂下来些绯红的流苏，俏丽潇洒，只是她瞪着两只眼睛看我那团乱糟糟滴着水的披肩黑发，好像见了女鬼一般。
可这人……是神啊！你伤了他不是自找没命么？还有，这是什么诡异的……软骨去命镖？呵呵，好名，我又中奖了……小妹啊，你是医侠还是毒侠啊？！
我愤恨的眼神涣散两下，张合的嘴巴没有挤出字来，终于扑倒。
“洛洛！”
“姐！姐！”
公鸡喔喔地叫了……
“姐，该醒了吧。”程冬洛拍拍我的脸，大大的眼睛透着一丝不屑。
“呃……土地公呢？”我猛地起来，对着大眼睛吸着凉气。
“什么徒弟拱啊？那人长的人猫狗样的，怎么叫这么土气的名字？”小妹摇摇头递过水袋来，一脸的蔑视，“我本来赶着去盛菱送药，那人不识好歹，本来想教训他一下，可你偏替他挡一镖，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追究了，让他帮我送药去了。”
我噗一声差点喷到她脸上：“什什么？你让他去……帮你送药？”
额滴神那，我是不是梦游了？
“怎么了，这还是便宜他了呢。哼，要不是看他一脸焦急、关心你的样子，我还得给他下点药。”小妹一脸得意，“我跟他说他要是不去送药，我就不救你，他二话没说，连夜就送去了。”
我又很伟大地喷出水来：“你……还不想……救我？”好狠心的妹妹！我泪奔……
“当然救你啦，可偏偏是他，我就不爽他一脸天皇老子的样子，哼，在我天南星毒仙的面前还想摆谱，切，先看我身边的药同不同意！”
英勇如我，这次将要咽下的水终于喷在小妹如花似玉的小脸上，弄个梨花带雨，娇俏可人：“你……不是医侠么？”
“姐，你文明点行不？”小妹一脸黑线，伸手抹了抹脸，“我以前是称医侠，可这几年喜欢上了毒物的研制和医救，因而就改名毒仙了。以前的名号现在只是糊弄爹爹和娘的啦，你不是也没有把自己偷吃兔肉的事告诉过师父？”小妹挑眉，学土地公的样子倒是很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姐，你最近在忙什么？我记得你本来应该在家中准备宣枫节的哦。”小妹眨眨她水灵灵的眼睛，俏皮的黑眼珠转来转去。
“呃……”我低头沉吟了一下，“好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我就知道。”小妹灿烂一笑，拍拍我的肩膀，“对了，你为什么穿男人的衣服，而且都是这种……粉嫩的颜色？”
“你……不觉得这件很好看？”我吞口水，讪讪地笑着看他红艳的侠女袍。
“很好看啊，只是……”她皱皱眉，耸肩。
“好看就可以了。那个，我们一会儿去哪儿？”
“唔，去盛菱吧，去看看那个男人送到没有，这可是师父亲口嘱咐过的。”
“呃……好主意。”我绾好发髻，用土地公给的玉簪插好，微闭上眼睛，想象着未来土地公愤怒的表情，不知道该怎样去平复。
“那我们走吧。”
“你不是不认识么？”
“我见他从这条路走的，快点啦。”
我第一次发现，这个曾经神经大条的妹妹原来也有聪明的一天……
半天之后，盛菱城外。
“姐，你做的兔肉味道好好哦！”
“是么，呵呵。”多亏了土地公的悉心指导与恶魔般的训练啊！
“是啊，真是好吃。”小妹舔舔手指，又拿起一片。
“啊，我说是什么东西，原来这里有人在烤肉！奶奶，你看！”
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笑声，我回头一看，一老一少两个人正站在我们身后一脸惊艳的表情。
那说话的正是个俏丽丽的姑娘，十六七岁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淡黄的衣衫使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抬眉看过来，肤白胜雪，眉眼如画，星眸里带着几分惊喜和娇俏。
那年近六旬的老婆婆更是让人倒吸一口气，素黄的轻袍让人有种谪仙下世的感觉，淡雅的笑容和蔼可亲，笑眸让眼角堆起细细的皱纹，却仍看得出曾经的绝世风华，仔细品味竟觉得那皱纹反倒使她更显沉稳高贵，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她对着我点头一笑，竟比师父还多了三分出尘的样子。
“这是你们烤的？”老婆婆笑笑，黑珍珠般的眼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点也没有衰老的痕迹，反觉得有点熟悉，亲切。
“你们要不要尝尝？”我点点头，笑眯眯地对着她笑。
“哈，那我就不客气了。奶奶，你也尝尝。”那小姑娘立刻坐下来，双脚合起跪坐在草地上，动作活泼优雅，让我想起某人……
“晨儿！”温柔的声音带着三分责备，三分宠溺，三分无奈，老婆婆也只得坐下，“我孙女自小调皮惯了，失了礼数，还望见谅。”
“没关系的，这位婆婆也尝尝吧。”我割下一大块兔腿上的肉，双手递过。这两个人一身贵气的样子，看来是大家出身，素闻盛菱多皇族贵胄，还是小心为妙。
“多谢姑娘了。”老婆婆依然浅笑，接过去咬了一口。
“嗯，果然是美味，两位姑娘是来盛菱玩？”
“奶奶，你眼睛花了么，明明是个小兄弟和一个小妹妹。”黄衫姑娘油光光的嘴微翘。
“咳咳，是啊，呵呵。”我扫过自己的衣着打扮，看着那位姑娘讪笑。她转转眼珠，做恍然大悟状，干笑几声，拿起刀子，又自觉地啃食兔肉去了。
“老朽顾氏，就住在盛菱，二位是外地人吧？”老婆婆瞥一眼黄衫女子，又笑呵呵地问道。
“婆婆好眼力，呵呵，在下姓程名秋洛，这位是……”
“天南星。”小妹见兔肉被人分割，眼里多了些怒气，声音微冷。我忙拉拉她袖子，冲着两人赔笑。
“呀，你就是天南星？”那黄衫姑娘惊道，口中的兔肉也忘了咽下。
“就是我了，怎么？”小妹挑眉，我哭，这年头是人都挑眉还让不让人活了！
“晨儿，不得无礼。”老婆婆喝她两句，声音低沉温柔了些，“小儿的病还多亏了决明子和天南星二位的救治，老朽在此谢过了。”
小妹恍然，眼神竟有些讶色：“你是……”
老婆婆淡然一笑：“这几日，我们一直等天南星来送药，昨日终于见药送来，却不见天南星亲来，还觉得奇怪。”
“这次师父派我来帮……忙诊治，我有些事耽搁了下，怕药要得紧，就找个小厮帮忙先送过去了。”
那两人身子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讪讪笑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我表示同情地看了二人一眼，是呀，土地公做小厮，是人都要惊一下。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打断小妹欲说还休的话，装作不经意地问：“那小厮还在么？”
正在享受兔肉的黄衫女子噎了一下，咳了好几下才顺过气来：“他送完药就走了，还很急的样子。不晓得做什么去了。”说完，脸上还一脸愤然的表情。
“哦。”我心里炸开了锅，这可怎么办，土地公发现我们不见了，他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想杀了我以泄恨？堂堂天宫委派的和平亲善大使土地公啊，被个小女子当小厮去送药，今后回了天宫不是要受人嗤笑？呜呜，活不下去了……不过他既然早就厌烦我在身边，这次说不定刚好借故脱身，也不可知……
乱糟糟地想着，竟升起了一股酸酸的像被抛弃了的感觉，我揉揉鼻子，顺了顺气对小妹道：“那小妹你忙着吧，我还是……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