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65章 且行且珍惜（1 / 1）
如果从前有人问我，这世间什么最美，我大概会给类似雨后的彩虹，带露的花朵这类的答复，现下，我知道什么最美了。
我轻轻取下非良的面具。非良定定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上似还挂着泪珠，却对我回以从心底泛出的真心笑容，是我心里和眼里的最美……
我勾下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我所有想说的话。
如天雷勾地火，于是，一切水到渠成般自然。……我心甘情愿承受这勾引的“代价”。
喘息待定，我仍是不知道事情为何变成这般。
我用手描画着他的眉眼，半依在他怀里。问他，“你爱我么？”
“爱。”
再问，“你幸福么？”
“幸福。”
这样连着问了三遍后，我又问，“你幸福么？”
“爱。”
于是，我笑，他也笑。
许是我们都不是很习惯这样的亲密。他总是有些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方才，你为何不回答我。叫我以为你对我并非有意。……你是不是要故意折腾我？”
“我有些不能确定。……不知道你对我是否真心。”
我假装生气，“那你现下知道了么？”
“还是有些不能确定，……不知道你对我的真心能有多久。”他笑。
“你为何这样不相信我？！”真是有些生气了。我有这么桃花么？
“你还小。……不懂这人世的变迁。似水流年过，什么事都有可能的。”
“就算我没有你这样老怪，却也不小了！我哪里不懂了！人家怎么变化那是人家的事情。只要你也一直肯定，……我的心就不会变。”
“嗯。好罢。你不小了。……你是小怪。”他笑着抚开我额头的碎发。
“老怪！”我不服气。
“小怪！”他抿唇乐。
我气不过，掐他，他叫着扭来扭去躲了。
“好了，我不掐你来。回来吧。”再把他揪回来，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不知道为什么现下明明这样亲近了，我却不如从前那般能清楚地知道他在想什么。
方才，他明明也情动得很，那吻似要将我熔化……却在最后偏生走“发乎情止乎礼”的言情道路去了。虽然做了心理准备，如果他要，我，我便给了他。……他却中途停了手，我自然也不能强了他去。
不知道何时能像那首歌里唱得那样“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想爱的亲爱的人来结束单身”。只是，如果非良也学清音这般自持起来，这条路就漫漫而长长了。
那个，……我真的不是急不可待地想要那个……只是，哎，难道，他从来没有那个过，所以，不知道要怎么做？
“你脸红什么？”他在我耳边顽皮的吹气。
“你从前……那个过没有？”
“哪个？”他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呀。”
“那个啊，”他顿了顿。引得我伸长了耳朵去听。“还是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个。”
“就是，你跟其它女人……上过几次床！”我生怕他再要装傻。
“哦，那个啊，……”他摇头。我正张了嘴要表示吃惊，他接着说道，“没数过。”
气得我对他又是一顿猛掐。
他一面躲了，一面委屈地跟我解释，“上到床上嘛，光是跟你就不知道多少回，每回都记都数的话，我这脑袋也不会记别的事情了。”
消停半晌，他又沉默起来。我们斜倚在长长的座椅上，窗外风轻轻的吹，好生惬意。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不开心么？……你不喜欢跟我一起么？”
“怎么会。……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靠得近了，我反而觉得你离得很远……”
“对不起，让你有这样的感觉是我不好。”他轻轻吻在我额头上。
“非良……”
“嗯？”
“你方才哭了哦。”我在他胸口画圈圈。
“没有。”他语气平和。
“没有？你骗人，我明明看到了……”这都要死不承认么？我悄悄地笑。
“……如果，我跟你说实话。你可以不生气么？”他低头认真地看着我。
“哦。……你说。”我心下生疑。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样的实话。
“我那时跟你说话，你都如失了魂一般。什么都听不进。……我很害怕。我想起很久以前，有人告诉过我，男人的眼泪对女人一样有特殊的震撼效果。……所以，那眼泪是我变出来的。”他顿了一顿，似看我的反应。事实上，我基本目瞪口呆，忘了要给他反应。
他只好接着说，“那眼泪也许是假的。……但我的心是真的。那句话，也是真心的。”
我能说什么呢。这个连骗我都要诚实告诉我的傻瓜。害我白白的那样激动了一把。唉，第一次有男人为我哭哎，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搞得我以后要跟人炫耀都会心虚。……真是的，什么要告诉我实话嘛！
我吸了口气，笑笑，“怪不得那样大颗大颗……好假哦。只是我那时有点晕，没注意到。”
他定定地看着我，“我是妖，没有眼泪的。如果你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你哭泣的男人，那么，我也许很不合格。”
你终于要说实话了么？我说为什么你这样纠结。原来，你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么？我咳了一下，“我不知道妖是个什么定义。是不是除了这个天然缺陷外，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他脸一红，“没有了。”
我再确认一遍，“真的没有了？别的……方面，就跟个正常男人一样？不会出现比如吸人精血、损人阳寿之类的事情？”
他看了我半晌，“如果有，……你怕么？”
我笑，“怕肯定是要怕的。……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只是你告诉我，起码我有个心理准备。好从现在开始正确规划和使用我剩下的日子。”
这些话，是我故意说给他听的。非良对我有多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一定不会靠近我……他是那个宁可伤害自己十分也不肯让我有半点不适的人啊。
果然，他眼里有满满的感动，“没有的。这些都不会有。除了没有眼泪，我们修得的人身跟人类的男人一样。或者，你可以换个角度考虑来这个问题，比如……白种人跟黄种人的区别。……”
我回头去寻他的唇。
阳光里，他的脸白晰如玉，唇色极美，泛着诱人的光泽。
蹭蹭，咬咬，他的唇软软的，似有蜜，总也吃不够……
他终于受不了，将我固定在怀里，不许我乱动。又默了一会儿，在我头顶闷闷地开口道，“小怪……”
“嗯？”
“我想了很久，……还是必须告诉你。”
“我就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讲便是了，有什么好顾忌的嘛。”
“我不是顾忌跟你说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要怎样跟你讲。而且，私心里，……并不愿意你知道。”他神色可疑，愈发叫我好奇。
“说说！什么事情呀？”
“关于清音……。”
我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他声音低沉，“你问我那句话，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我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你。……很久很久以前，清音……有一个未婚妻子。她很不巧的，也说了这样一字不差的一句话，选择了另外一个男人。”
我眼前浮现清音的脸，那样的痛苦和绝望……
“如今的情形，对于他来说，几乎就是昨日重现。”
我闭了目，半晌，狠狠咬在非良手臂上。他痛得哼了一声，却一动不动。
“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你？……那次，是不是也是你？”
非良看了我一眼，似惊诧于我的敏锐，终是老老实实地承认，“是”。
我仰了头，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因为我是清音的未婚妻，才对我这样好的？”
他淡淡地笑了，“我从山崖边捡回来的，明明就是一只流浪猫嘛。跟清音有什么关系？……他抢了我的人才是。”
我放下心来。“那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你为什么会看上我？……是因为我的容貌么？”
“少臭美了你！”我生气地打他，“我喜欢你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过你的脸好不好啦！”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我突然看到了他眸子里那丝笑意，住了口不肯再说。
“为什么不讲了？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见我不语，非良也收了笑，“小怪……”
“嗯？”
“你决定了么？”
“什么？”
“跟我在一起。”
“嗯。”
“清音怎么办？”
“他从前的故事，我没有参与。不关我的事。他现在的问题，我真的努力过了，可是，失败了。继续的欺骗，也许，以后是更深的伤害。……所以，我不打算再瞒。”
“你说得这样狠决，……真的忍心么？”
我只要一想起清音惊痛的脸，心就疼得揪作一团。却也知道，我已伤了清音，再不能伤了这个细微情绪起伏都会转成我狂风暴雨的人，“你在担心什么？……你不相信我么？”
非良认真地看着我，“我只给你三次机会。如果三次机会用完了，你仍然放不下他，我就走……”
“不要不要！”我慌忙抱紧他，“不许你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你走！”
他拍拍我的背，“好了。别撒娇了。……既然下定了决心，我们接下来就有很多事情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首先，我们得尽快把碧仁的事情处理好。时间一长恐生变数。我们带他去西川客栈。”
我同意。“西川客栈？”有点耳熟。
“西川客栈有个老神仙。或者说，老妖精才是。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他几乎无所不能。”非良笑。
“然后，我们再去解决比如魔界或者清音的问题罢。”
“嗯。”
“因为清音的问题放后处理，所以，我们要面临这样一些事情。……比如，现在，我们只能以兄妹相称。”
“为什么？！”我不依。
“不管如何，外界来看，你仍是清音的……未婚妻。我同你一起出现，如果没有个很好的解释，人家要将我们当私奔抓了，可如何是好？”非良依旧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我却听出了满满的无奈。
“那我本来就是你的小奴，……为什么要当兄妹？”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要叫非良为哥哥。
“傲龙堡未来的少夫人给我作小奴……唉，你是想乘我现下手无缚鸡之力落井下石吧？”
哼，哥哥便哥哥！我怕了你不成。想气我？且看谁比谁更能气人！看谁先受不了！
我起身，整好衣服，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一礼，“非良哥哥，……清音去了这样久，可如何是好？还望您给拿个主意才好。”
再抬了头，突然发现清音抱着小强站在我面前，叫了声，“龙儿……”话未说完，倒了下去。
非良急忙将他扶上椅坐了。
我手足发软，半天没挪动步伐……
清音脸色惨白，却只拿眼巴巴地看着我，“龙儿……”
非良示意我过去。我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清音将小强轻轻交到我手中，笑得风清云淡，“小强身上的魔气，已叫我暂时压制下去了……”
我看了非良一眼，他却转身径直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