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64章 如果爱可以所以爱（1 / 1）
“这是安神的药，还是喝一些罢。”清音端过碗，走到我床前。
我睁了泪眼，发现自己还在非良的怀里，却舍不得放手……非良身子一僵，轻轻松开了我。我眼巴巴地看着非良，我知道我不能留他，可是，心里却非常纠结。他悄悄掰了我手里揪着的衣襟，起身将位置让出来给清音。
我将头埋在被子里，哭得更加凄苦。“你们走！你们全部走！……让我一个人呆会儿。”
一会儿功夫，他们几个起身静静离开了这间房子，顺手关上了门。天地一片安宁。我愈发伤悲，放声哭了起来。……我心里明白，他们都走了，现下的发泄，只有一半是因为小强，另一半是我在梦里都不敢明确心意的纠结。
清音非常好，真的。气质高贵，温文有礼，性情无争又肯对我百般迁就。……他有着我心里梦幻男主的所有优点。更难能可贵的是，对我不计回报的好，哪怕我半分不付出，也依旧对我始终如一。……清音在我心里，好得近乎神话。
我有时也会怀疑，难道所有的缘分都真的起缘于那日夏夜的荷风亭？我幼稚而拙劣的表演，就这样打动了他孤寂了万千似水流年的心？……或许正是这些不确定性，让我迟迟不敢对他太过用心。让我对他努力接受的同时，始终留有一丝惊疑。
如今的他是这样的出众抢眼，又是这般的情深义重，但我却不能忘却兰盂灯会的传说。那个不知道为着什么原因，故意惹了情缘却又转身离开的神仙哥哥。……害怕有一天，当我对他动了情，他又会一如那时般转身离开，留我在未来的岁月，悔恨而痛苦。
同时，我又不能无视他看我的眼神，那种似等了我万千似水流年终于盼到了的眼神啊，那种用清清冷冷掩盖情绪，自制得近乎自虐的眼神啊，每每让我在梦里疼醒……当他捧着我的脸时，当他吻在我唇上时，当他拥我入怀里，那份小心翼翼，那份万般珍惜，触动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我的清音哥哥，我要怎样才好？
若是我能控制我的情爱，如果爱可以因为被爱所以爱，我情愿赌一回。只想好好爱他，用我的心抚平他心底看不到的忧伤，哪怕最后的最后，等待我的也是万劫不复……
可是，我做不到……
“清音哥哥，我的心……要不回来了……”我哀哀地哭着，却突然听到耳边一声响。我忙收了泪抬头看。
清音一脸煞白，站在我床前，一只碗摔在地上……
他……他听到了？
我吓得亦面无人色，鞋也未穿，慌忙跳下了床。“清音哥哥，你别这样……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语无伦次。
他脸上惊痛一片，目光涣散，踉踉跄跄退了一步，似失了魂一般。
我后悔得不得了，原本这样的纠结，我深深埋入心底，连自己也不肯面对的。……我想多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爱上清音哥哥……所以，我努力接受他。我是真的很努力了。
也许早晚要面对这样一天，但我却死也不愿意是这样的情形。……如果早知道清音哥哥会这样的伤心，我一定不会说出来，宁可让这个秘密永远地烂在心底最深处……
“清音哥哥，我真心愿意跟你在一起的……真的。我们，我们成亲吧……”我口不择言地想要安慰他。
突然，他转身破门而出……
“清音哥哥！”我跟着追了出去。
眨眼间，他已消失不见，天大地大，我上哪去找他呢？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他会不会做什么傻事，只要一想起他满眼的伤痛，我就后悔得不能自己……
我此刻已六神无主，团团转了半晌，径直往非良的院子跑去。
跑进门时，非良一个人坐在屋里，扶着额头，不知在想什么。
“非良……”我一见到他，泪就掉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光着脚？”他一把抱了我，放在椅子上。浸了块巾子小心地将我的脚抹净，揉搓半晌，又找了块干的将我的脚包好……
我抽抽哒哒地看着他忙来忙去，心底酸酸楚楚地疼将起来。
“一会去给你找双鞋来，这回子，先这么着将就吧。……怎么回事？跑得这样急？”
我这才想起我来找他的原因，“清音……生我的气，跑出去了。会不会有事？要上哪去找他？”
“清音生你的气，……跑了？”他挑了挑眉，笑道，“我得先去门口看一眼，这天是不是下红雨了。”
“真的……”我说着又哭了起来。
非良默了半晌道，“这可要点功力呢。……先说说，你是怎么气他的吧。”
“我……”我低下头，不知该怎样开口。
“照直说罢。”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
我咬了咬唇，“我让你们都出来，并不知道他没有走。一时情绪激动，自己哭得神志混乱。我……说了句胡话……他便转身走了。……你跟他熟罢，你说他会去哪里呢？”
“你说了什么？……你要告诉我你说了什么，我才好判定他受到的冲击有多大，会去什么地方。”
“我说……”我闭了目，再将那句几乎被我打进十八层地狱的话又翻了出来，满嘴的苦涩，“清音哥哥，我的心……要不回来了……”
“哐当”一声，非良的杯子也摔在了地上……
我抬起了头，面上更是一片死灰。这句话，果然很致命么？
“你……的心，给了谁？”非良的声音几乎抖得不成调子。
我心下一片惨淡，“给了个……没心没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
非良的脸上似复了几份颜色，他默了半晌，“我不是没心没肺。……我现下已形同废人。再不能护你周全。……你要我怎么办？”
“我可以保护自己的。……不要你多操心。”我定定地看着他。
“没用的。……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你于他们，如同蝼蚁跟大象。”他叹息。
“可是，上官逸说过，不会再为难我……”
“他的承诺……如何能信。他与我之间，迟早是要闹崩的。……他要的，我给不起。也不想理会。……迟早，会有一战。而我自保无暇，如何能护你周全呢？”
“他决不会伤了你。而我，不要你护我周全。……哪怕能多活得一秒，我也想要你满心满眼的都是我。……或我下一刻去了，你自去寻你的花问你的柳便是。……这样也不可以么？”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一个男人表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打消他的顾虑。
他低了头，不语。
“若你心里并没有我，只当我痴心妄想一回，我也不会强求了你去。……明明，你心里也一样的放不下，为何……要这样折磨我？又或者这都是我的错觉。……若当真是我错了，烦你告诉一声，……我再不会来缠你。”我忍了泪不肯叫它落下。
他依旧沉默。
我垂下眼，任泪落在风中……
我还是该谢谢他罢，没有将难听的话说出口。只捡了几个为我着想的理由，原是想就这样打发我的罢，却不想，我自己毫无自觉，硬将他逼到角度里要他表态。……他应是善良的，不欲说出叫我伤心难过的话，所以才几番沉默罢。可笑，我仍是这样的不知趣。……
这男女的情爱，本不是能强求的事情。许是我被宠得无法无天，太过自信了。原本的我就是无才无貌，一无是处的，却想奢望得他垂青……我忘了，他心里早有人了。许是同他一样出色抢眼的人……能让他在万千似水流年里念念不忘罢。
现下，应是丢人丢到家了。……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心如撕裂般疼痛。
我踉跄下地，欲起身离去。胸口一闷，吐出一口血来……
非良慌忙扶住我，又是灌水又是抚胸，一通安抚。我什么都听不到，只默默受了。……以后，这样的亲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罢。
先是小强的事情，已超过我能承受的范围，又叫清音一激，三魂六魄掉了一半，再是多日深埋心底的心结拿了出来让人践踏……虽然我有这样那样的不好，却也一直是个心气高傲的人，从未这样死乞赖脸过。不想，这样的卑微仍是换不回他一个肯定的答复。许是我错得厉害……从一开始便错了。
非良捧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他一遍又一遍地向我说着同样的话，大颗大颗的泪慢慢划过他银质的面具，一路滚落，摔在地上，无声却震撼……
我迷迷瞪瞪地看着他，许久，才听清他说的是“我爱你”，一遍又一遍……
因为爱，所以爱。我的爱，我愿用整个生命去爱……
我颤抖着手，抚上他的唇，去感受他给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