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1 / 1）
时光飞逝。
对于由理的事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我只字未提。
毕竟，这是他的事。
我可以做的就是坚守这个秘密，像小时候我们彼此明了对方把爱吃的糖果或喜欢的玩具藏什么地方，却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由艺——”由理穿着睡衣走到客厅，拿过我手里的遥控器调大电视的音量，然后，默不作声地坐在我身旁。半个月的时间，由理看来都没什么心思打理自己，口唇边上留着的青黑的胡子看起来和一向活泼开朗的他那么不协调。我抿起嘴忍住想笑的情绪。
“由艺！你想笑就笑个够吧。”糟了，被他发现了。
我干咳两声坐到他身边：“别这么刻薄，你知道我不是有心的。说吧，什么事？”
他把头仰靠在沙发背上把手里一兜东西丢向我：“帮我交给他。”
“劳务费！”把手伸向他，晃晃脑袋
“这么市侩，早晚你得嫁个糟老头子——”
“好，你自己去送” 我佯装起身
“由艺！只有你能帮我，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万一这里面放了什么要人命的东西，我这个跑腿儿的可是脱不了干系。”
“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求爱不成就起杀心啊。你们女人还真会联想。里面是孟晗的药，上次买的该吃完了，明天你就送去。”
“你真的很关心他。他有手有脚不会自己买啊，再说不是有菲儿吗？”——人家都拒绝你了，还自作多情，这个由理还挺执著的——傻瓜
“你心里一定在笑我傻。”他用眼角瞟了我一下，嘴角自嘲地向上挑了一下接着说，“其实，那天我是冲动了些。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敬他还是爱他。孟老师很优秀，也很独特，在学校时我常找机会到他的宿舍里玩，我喜欢他的淡然，喜欢他的才情。有一次，我喝多了跑到他那儿说了些心里话，谁知道他竟辞了工作到这里来任教了。”
“你是怎么知道他来这里的？”
“他和我的辅导员是很好的朋友，很容易就知道了。于是我很努力地学习，争取到来这里读研究生的机会。他一直是我进取的方向——下周我就申请去美国的护照。”
“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看着由理痛苦的眼神，我很认真的说。
“或许吧。”
“也许——做朋友更长久一些。你是不是走错了方向？”
“也许是我太心急了，你也听到他说‘爱是不分年龄、国界、性别’的。等我回来，他一定能接受我。”
“我想孟晗不是这个意思。” 我打断他
“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他是我的事。”由理执拗地看着我，天真的眼神叫我不知如何开口
“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以后我就和孟老师在国外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也是他想要的吗？”
由理沉默了一下咬住嘴唇：“我走以后你要替我常看看他。”
“好吧，我明天我就做你的信使，但你真的要好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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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下班后带着满满一兜子的药到孟晗的家，这一次我的心情无比的轻松，由理能接受孟晗的安排是很好的结局，就让时间和空间冲淡他的感情吧.
菲儿低着头把我让进客厅，小脸上留着黑黑的眼圈，样子很疲倦。
“怎么了，小丫头？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
“没什么，姐姐。”
“看你都要哭了，有什么事和姐姐讲。”话一出口孟菲就抽噎起来，我的心也跟着纠起来。“你哥哥呢？他还好吧？ ”
“哥哥在医院，昨天哥哥昏倒了。”
“啊？，他不是中暑吗，怎么会昏过去？ ”我惊讶地问道
“哥哥有心脏病，是先天性的，他小的时候做过很大的手术，所以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爸爸妈妈又生了我，就是要我好好陪着哥哥。可是我都没有照顾好他。”孟菲的手紧紧捂住脸，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想起由理讲过他们没有什么亲人在这个城市里，一个小女孩儿要独自送孟晗到医院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菲儿，不怕。现在带姐姐去医院好不好？”我把她搂进怀里轻拍她的肩膀
“嗯，我还要带些哥哥的东西。”
“好，不要急。姐姐会帮你”
很快，我拎着菲儿收拾好的东西跟着她到离家不远的医院。
病房里，孟晗在沉睡，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苍白的脸颊平静无波，略长的头发搭在漂亮的前额上，若不是微张的口中淡淡的呼吸，眼前的人就像定格在画面的微柳。我伸手轻轻撩开却不经意使他辗转醒来。
“菲儿——不怕——”干裂的嘴唇微动，声音很虚弱。
“哥哥。你还疼吗？ ”菲儿拉着孟晗的手抽噎着
“菲儿不——哭/哥哥就——不疼了/”孟晗精致却毫无血色的唇角微漾出浅浅的笑意。
“你口渴吗？ ”
听到我的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你怎么会来？由理——还好吗？”脸上的笑意浓了些，像是要掩盖不适和惊讶。
“姐姐是来送由理哥哥帮你买的药。”菲儿倒了些水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我把枕头垫高些好吗? ”菲儿手脚麻利地扶起他垫高枕头，再喂他喝了点水。
“由理已经决定了，下周就办护照。谢谢你！”
他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就好，不必谢我啊。”
“不管怎么说，是你给了他机会，我是应该代表家人感谢你的。”
“由理是很好的孩子，应该有美好的前程。代我说声‘顺风’吧。”
一句话讲完他喘了一阵，菲儿紧张地用手揉着他的胸口，他握住妹妹的手摇摇头，看向我接着说：“你要多关心由理，我知道他只是太年轻，情感出了偏差，以后要劝解他一些，等他遇到好的女孩子就会调整好的。”
“你好好养病，不要为他操心。”我的心里涌上酸楚，不知该说些什么。换了别人说不定早为了撇清自己而毁了由理，哪里还会为他着想。见他脸上浮现疲惫，不忍再打扰。
“嗯——我要回去了，祝你早日康复。”我握了握他的手，入手处微凉，赶紧帮他拉好被子。
“麻烦你，送菲儿回去好吗。天晚了我实在放心不下。”他的手轻柔地覆盖在菲儿的头上，“乖啦，和姐姐走吧，明天还要上课。”
“我不，我陪你。”
“这里有护士、有医生。菲儿不用陪哥哥。”
“那怎么行，菲儿在世上就只有哥哥了。你让我一个人我会很害怕，我不要。”菲儿把头埋在孟晗怀里。
“那，姐姐陪你好吗？ ”我不假思索地说。
劝了半晌菲儿终于同意回家，临走前帮孟晗躺好，又不放心地求护士收好电话号码，只有十七岁的小孟菲照顾起哥哥来竟是如此周到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