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1 / 1）

回家的路上菲儿一直低头不语，不时地回头望向医院的方向，焦虑和担忧布满了女孩儿的情绪。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我做什么呢？听歌、旅游或是埋头苦读圣贤书——除此以外我的青春简单平顺、波澜不惊。我能够安慰她什么又能给予些什么？

“姐姐，我还是回医院去！哥哥一个人口渴了怎么办，他要去洗手间怎么办——”菲儿抱歉地看着我，“姐姐你一个人路上要小心。”

“菲儿，你哥哥也会担心你的。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你看起来也不太好。”

“没关系的。”

“菲儿，我知道你心疼哥哥，但医院里有护士在啊。”

孟菲坚定地摇摇头：“哥哥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有时候我忘了给他喝水，他嘴唇都裂了也不会叫我的。再说护士那么忙肯定照顾不过来。”

“好吧。”我笑着揉揉她的脸，“姐姐和你一起回去。 ”

我和菲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不时地菲儿会在门缝里看一眼孟晗，这一夜孟晗还算安稳，醒来的时候天已近黎明。

“菲儿，为什么不听哥哥的话！ ”当他的目光落在菲儿的脸上，我清楚地看到泪水汪在深陷的眼眶，脸色严肃。菲儿咬住嘴唇把手里盛着温水的杯子递到他面前。而下一刻我却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忍不住推开门走到不住喘息的孟晗面前，他脆弱的样子是我不忍责怪，我犹豫地看着他们，愣在一旁的菲儿方才缓过神来：“哥，你别生气，我这就去学校上课，不会落下功课的。”随后慌乱地用纸巾擦拭溅在他身上的水。

孟晗慢慢地推开她的手转过头去，胸口不规则地起伏，泪水滑过耳际。

良久。

我轻咳着打破沉默：“今天好像是星期六，菲儿可以睡个够。”

“对啊，我都不记得了。”菲儿惊喜地掩住嘴巴，“那我就有时间陪哥哥了。我先把地上的玻璃收拾了，要不护士看见了一定会不高兴。 ”

“菲儿——”孟晗低声唤道，瘦弱的手臂伸向妹妹。

“我在。”菲儿破涕为笑，手里拿着碎玻璃站起来。

“对不起。有没有被水烫到，让哥哥看看。”

“我没事啦，水都洒在你身上了。等下我帮你换件衣服。”

“不用了，湿得不多马上就干了。”

“不行，一定要换的。”菲儿板起脸来，样子一派天真浪漫。

“好，都听你的。”孟晗怜爱又无奈地看着着菲儿。

我提起地上的垃圾袋帮菲儿收拾好地上的残片，丢到洗手间。回到病房的时候菲儿已经帮孟晗换好衣服，正扶着他靠坐在床头。这时早班的护士进来例行公事地做了记录，并给孟晗挂好点滴。

“姐姐你陪哥哥坐一下好吗，我去卖早点。”菲儿拉着我，神色恳切

“没问题，但你要多买一份哦。”看向孟晗，“请我吃早餐可以吗？——老师我真得快饿死了——”

“当然好！”大概是我饥饿的样子有失文雅了一些，孟晗扬起嘴角。

菲儿到餐厅去的十几分钟里我一直盯着点滴壶里缓慢流出的液体。

“这个这么慢，要滴多久啊 ? ”

“十几个小时吧。”

“会很闷吧？”

“不会，大部分时间我会睡着。”

“嗯，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院。”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本该说些安慰的话的，没等他开口我改变话题，“菲儿很体贴你，也很懂事。”

不易察觉的轻叹，孟晗的目光移向门口，菲儿提着餐盒回来了。

“吃了饭和姐姐回去，现在功课很紧张，你要休息好才行。”

“是啦，留着力气多吃点东西。”菲儿把手里的碗递给无奈的孟晗

吃过饭我无法控制地打了个哈欠，菲儿也疲惫地在椅子上打着瞌睡。孟晗目光怜惜地看着菲儿挣扎着坐起一些，伸出没有扎针的右手拍拍菲儿的小脑袋：“乖，到哥哥身边睡。”

菲儿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站起来挤到孟晗的床上。我向他们摆摆手悄声走到门口，不经意回头看时菲儿正向我挤眼睛，呵——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轻易地留在医院里了。

“由艺——”孟晗却叫住我，用眼睛询问他“有事吗”

“不要告诉由理，如果我不能送他飞机，就说我到南方作学术交流——”

“好的。”刚转过身我犹豫半晌走回孟晗身边：“你是由理进取的理由，在他心里一直很敬重你，老师！”

“有一天，他会超越我，他也一直是我最钟爱的——学生。”

我们相视而笑，然后分别。

现在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高，不到十天的时间由理出国的手续就办好了。在家人为他饯行的时候由理的脸上充满了壮志，只有我了解他的感受，他要站在和孟晗一样的高度。可是他还不懂即使他沿着阶梯攀到山颠仍旧是水中望月。

直到飞机起飞前，孟晗没能送行，我看到由理的脸上淡淡的失落，说出了孟晗去学术交流的谎言。然后他把我拉到一边抱着我流泪，象个被抛弃的孩子。

“告诉老师，我不会给他丢脸。”

“他说你是他最钟爱的学生！”

“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出院，一定病的很重，姐，你要多去看看他。”他在我耳边小声说。我错愕地看向他，他艰难地笑了一下：“这几天你回家很晚，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不让你告诉我住院的事，是怕我任性错过面试，我都知道！ ”

原来，我真的不了解，由理的心竟沦陷得不能自拔。我几乎要留住他把他带到孟晗面前质问，你们到底谁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