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宛在水中央(一)(1 / 1)
不知不觉中,竟又来到了一座酒肆中,叹了口气,迈步进去,或许醉了便能解千愁!
内堂疏疏地摆了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客人。萧在野叫了酒来,也不要菜,只是一碗一碗地把酒灌将下去,嘴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忽觉眼前身影一闪,一个人已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萧在野不去看也不想去理会。来人见他不理,自顾拿起桌上的酒碗,一口气喝了一去,喝得急了,不由呛咳数声。
萧在野心中烦闷,只冷冷道:“我没有请你喝酒,请你走开些…!”来人不说话,只是又拿起一只酒碗,却只喝了半碗,将剩下的半碗递了过来。
只见杯沿留着淡淡的胭脂唇印,鼻中竟闻到一阵隐隐的女子脂粉香气,心中一愣,继而一喜,难道是灵儿她…来了…?大喜之下,立即抬头,“灵儿…”
眼前是一个明眸皓齿的秀美少女,不是灵儿,却正是当日伤了自己父亲的骊儿。
狂喜转瞬消失,心中除了失望还有愤怒,“你还敢来见我!”
骊儿轻笑一声,“为什么不敢?难道我伤了个人就该躲了起来,一辈子不见人吗?”
萧在野见她伤了人竟毫无悔意,脸上顿时如罩严霜,喝道:“我一直道你是个天真可爱的姑娘,当你是妹妹一般,想不到你竟然如此狠辣,我父亲何处得罪了你,要置他于死地…”说到这里,忍不住心中愤怒,跨上一步,左右开弓,便是两记耳光。
骊儿哪料到萧在野会突然发难,一时之间也闪避不及,啪啪两声,竟受了萧在野两掌,萧在野盛怒之下,出手自是不轻,一张俏脸顿时红肿。
骊儿又惊又痛,待听清楚萧在野所言后却不由惊怔住,颤声道:“那人是…是…萧伯父…?”
见萧在野不理,心中委屈加害怕,两行珠泪不由滚滚而下,“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他…,他…他现在…死了吗…?”说到后来,语声亦已哽咽。
“你要…杀了我…”
萧在野见了她这等神情,想起往日相处情谊,心不由得软了下来,父亲既然未死,骊儿也算不得是杀父仇人,自己一直当她是妹妹一般,也不想真的眼见她死在自己剑下…
颓然坐下,“你走吧,我父亲他没死,我不会杀你,也不想见到你!”
骊儿怔怔地站着,过了好一阵子,才抬起泪眼道:“以前不论我做错什么,闯了什么祸,萧大哥,你都会一笑置之…不会怪我…”
将那半碗酒推到他面前,“萧大哥,你喝了这半碗酒,原谅我,好不好…?骊儿以后再也不闯祸,骊儿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萧在野心头烦乱,扫了她一眼,仍是低下头去喝酒,对于面前的那半碗残酒,没有去碰,甚至没有再看一眼。
骊儿黯然,道:“萧大哥,你不愿原谅我吗…?”忽想起他方才脱口而出的呼唤,心中又有愤然,“如果是她的话,你就会原谅她…,是吗?”
萧在野半晌不语,又灌了两大碗酒,才缓缓说道:“她根本就不会这样做…!”想起灵儿,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只怕是正与那公子任好在一起吧…
一时之间,只觉心中毫无意趣!
突然心中似有所觉,不自主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门外正站了个姿容艳丽的少女,一身白纱衣宛然悄然而立,肤如凝脂,明眸如星般正往屋里看来。
灵儿?她怎么来了?是自己醉了吗?还是,这只是自己的梦…
白衣少女见着萧在野,不由冲他宛尔一笑,更是如花般娇艳,“萧大哥,我终于找着你了…”忽觉有一道又嫉又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觉移目,注意到了骊儿,一怔之后,“…骊儿…是你吗…?”
骊儿自听了萧在野那句话后,心中已是凄苦,现又见萧在野自见到灵儿后目光便再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那样温柔的神色…视自己如无物,心中又气又怒,又是嫉恨又是不甘,想也不想,一抬手,便往她面前扑去…
萧在野自见到灵儿后,全付心神便在她的身上,心中只在想,她是来找我了吗?她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突然间身旁身影闪动,眼角瞥见寒光一闪,心中一凛,没有多想,也来不及拔剑,左手已伸出去,只觉臂上一痛,已是划了一条深深的口子。
就这么一阻,骊儿手中的利刃已失了准头,却仍是从灵儿的右肩滑过,顿时血如泉涌,登时便染红了半边白衣。
萧在野顾不得自己的伤,顺手一点,骊儿穴道被点,身子顿时定住,有心再补上一刀,却动不了分毫,心中不禁又惊又怕!
岂知眼见那一袭白衣被鲜血染红,萧在野心中惊怕比她更甚!
灵儿身子晃了一晃,满脸惊诧与迷惘望向骊儿手中的利刃,“为什么…?”话未说完,身子突然往地上倒去。
萧在野一个箭步上前,将灵儿接在怀中,见她已是晕了过去,心慌意乱之下,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灵儿…”门外一声惊呼,随后寻来的公子任好见灵儿满身鲜血倒在萧在野怀中,惊得面无人色,抢上一步,将灵儿抱过,“快为她止血…”
萧在野欲待不放手,听了这一句话后终于反应过来,当即撕下衣襟,匆匆为灵儿包裹伤口,却顾不得自己臂上的伤口。
一时间血流得到处都是,也分不清是灵儿的还是自己的。
“回府…找大夫…”任好吼了一句,抱起灵儿当先便行,萧在野的心乱成一团,望着任好的身影急急而去,竟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忽听身后声音响起,“你放了我…要不就杀了我…”萧在野一怔,转回头冷冷地看着她,厉声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面色无比的沉痛,“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象是受了什么刺激,骊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无比,“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真想知道吗?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真的关心吗…?”
萧在野见她神色有些颠狂兼之心挂灵儿,不欲与她多说,转开头去,一边行一边冷冷说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