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只道是寻常(一)(1 / 1)
天边,一弯冷月如钩。
虽是残月,月色却是极明。
萧在野只是失血过多,经过几日的用心调养,兼之他年轻,自幼习武,身体本较一般人强健,身子已是大为好转。
这几日虽每日都见着灵儿,见了面也说上几句话,却总觉两人之间仿若隔了一层阂膜,之前二人虽亦发乎情,止乎礼,但目光交会中,总是有着甜蜜的愉悦,不似现在,总是客客气气的,好象隔了很远的距离。
萧在野心头郁郁,几次想开口向灵儿问个明白,遇着灵儿时,中间总是有个公子任好,隔了一个人,总是不得其便。
想到此,萧在野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滋味,枯坐半晌,见月色尚好,便信步走出房外。
明月如钩,清辉如水,连天边的星子也分外明亮,如倾了满天水钻晶莹。
思及当日在齐国归台之上,也是这般的如钩残月,自己与灵儿失散多日后终于重逢,也是从那时起,自己才明白心底对灵儿的情意,已是情根深种,再也挥之不去,拔之不尽!哪料到情路坎坷,一路走来,分分合合,聚聚散散,如今万幸灵儿性命得保,却怎么也料不到两人此时竟会如此,当得此际,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边,一颗流星疾掠而过,,在天空划成一道长长的火光。忽听身侧不远处轻轻“啊”的一声,萧在野身子一震,再也不会听错,正是灵儿的声音。难道她此时也是与我一般,正在望着月亮吗?不知她是不是也想起了当日归台相遇之时…?
正想抬脚过去,却听灵儿轻轻说道:“我方姑姑曾说过,如果看到流星,马上在衣带上结上一个结,同时心中许一个愿,只要在流星隐没之前把结打好,又许完愿,那么这个心愿便能实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萧在野微微一怔,难道她已看到了自己?是在对自己说话吗?只这一怔间,又听到另一个声音,瞬时只觉自己的心沉到谷底一般。
只听得这个声音温柔应道:“若真是如此,任好亦想试上一试,只不知,这结该如何结法…?”刹那之间,萧在野心头感到一阵强烈的酸苦,灵儿没有陪着自己,却与公子任好在此赏月…?脚步一滞,身子下意识地向后一退,将自己隐在树的暗影之中。
只见暗处转出两个身影,不知哪里飘来一片浮云,遮住了月亮,朦胧中,仍是可以看出这二人正是灵儿与公子任好。只听得灵儿低声道:“不如我们一起来许愿…?”
公子任好轻笑道:“好,那我可得先预备一下…!”说着已先拈起了衣角,灵儿对着他一笑,也拈起了衣角,两人相视一笑,转头去望向天边。
片刻之间,又有一颗流星划过天空,但一瞬即逝,两人的衣角均未打成结,流星便已隐没不见,灵儿“啊”了一声,意甚懊恼,任好柔声安慰道:“一次不成,我们再等下次便是…!”
正说话间,又一颗流星从天空中一划而过,灵儿的结仍是未结成,不由叹了口气,“我太笨了,这结总也结不成…”任好仍是柔声劝慰,“结不成便罢了,莫要气坏自己的身子…!”灵儿叹了口气,终放下手中的衣角,怏怏不乐。
任好见她不乐,柔声问道:“灵儿姑娘心中有什么愿望,可能告诉任好,若是能为姑娘办到,任好定然在所不辞…!”灵儿向任好看了一眼,突然晕红双颊,转过头去,语声低不可闻,“你是说…真的吗?”
任好见她如此神态,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怜惜,内心深处,隐隐的一个渴求的愿望,可是这愿望自己想也不敢想,更不敢在此刻问了出来,只柔声应道:“当然是真的!”
萧在野亦见到眼刻情景,顿时心乱如麻,只听到自己的一颗心在怦怦乱跳,只觉心中有说不出的害怕,怕她会说出什么话来,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好似害病一般。
灵儿低着头想了片刻,突然笑道:“那么请公子以后叫我的时候不要再加上姑娘二字,可好?”任好目中突然露出喜悦无限的光芒,抢上一步,道:“灵儿…,灵儿…!”心知两人之间从此更进一步,心神激荡之下,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灵儿轻声笑道:“我叫你不要加上姑娘二字,可没有要你不住地叫我的名字,你可有什么事吗?”话虽如此,语中却毫无不悦之意。
任好心中又惊又喜,虽不知她为何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心中却盼望此时此刻越久越好,轻声问道:“灵儿,你的愿望便是这个吗?”灵儿转头俏皮一笑,“此时我只想到这个,要是以后想到再告诉你,可还作数吗?”
任好见她笑容,心中柔情无限,想上前搂她入怀,又或是握住她双手,却终是不敢,只应道:“当然作数,灵儿什么时候想到,便什么时候告诉任好就是!”两人四目相投,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动也不动。
过了良久,任好才道:“晚上风凉,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灵儿点点头,萧在野站在树的暗影中,初时只觉得血脉贲张,忍不住便想走了出去,可终究还是站在原地,怔怔地瞧着他二人背影离去,自己为灵儿所做的一切本是心甘情愿,要是灵儿真的喜欢任好公子,自己又怎能去指责他二人?况且公子任好不禁人长得英俊潇洒,更是贵为一国公子,灵儿跟着他自是比跟着自己要好得多了…
突然心如刀割,之前自己还能自我安慰,可眼见此时情景,灵儿显是对任好怀有情意,又怎能说得自己再信?可是灵儿为何会变得如此,却是一点也想不明白。
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
照得自己的一个影子长长的拉在地上,这样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