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感子故意长(一)(1 / 1)
萧在野召集人手,由伊罕儿带着,往山谷而去。灵儿放心不下,亦是跟去。到了小溪的尽处,萧在野望见那块血色巨石,不自禁地呆了一下,忖道:这山岩的颜色怎如此奇怪?
不由又多看一眼,望见其上的那条裂缝,不知里头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竟是自己亦不知道为何会突发此想。
伊罕儿一眼望见巨石旁的那丛云顶石花,不由怔了一下,灵儿觉察有异,问道:“伊姐姐,你怎么了?”
伊罕儿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停了一下又说道:“我不想再进到谷中,你们从这处树丛进去,我…我要先回去了。”
灵儿见她神色凄然,虽不知心伤何事,却能感受她心中难过,点点头道:“也好!”扶着她慢慢往来路上走去,萧在野吩咐数名兵士相送。
见她们走远,便带了众人从伊罕儿所指溪旁的树丛中穿了过去,果然进到山谷之中。
众人悄悄掩了过去,四周一片寂静,萧在野心中更是警惕,到了石屋前,门虚掩着,轻轻一推,门便开了,里面空无一人,连闯数间石屋,尽是空屋,显然石屋中人已是撤走。
众人微觉失望,眼望着萧在野,等他示下。
萧在野微一沉吟,道:“想必他们知此处暴露,已是撤走,再留无异,走吧!”
众人撤出山谷。经过那块血色山岩时,萧在野停了下来,凝神细看。众兵士见他停下,亦跟着停下。
“萧公子可是有甚发现?”
萧在野摇了摇头,道:“不曾。”接着说道:“你们留下两人,其余先回去罢。”
留下两人躬身道:“请萧公子吩咐!”萧在野又望了一眼那山岩,说道:“我欲到那裂缝中一探,你们二人在此守候便可!”
二人望一眼那高耸的山岩,黑黝黝的裂缝,彼此对望一眼,均心忖道:这裂缝中不知有甚么?萧公子不知要进去看什么?可是之前已得公子任好吩咐,一切均听萧公子指挥,此时也不便多问,齐声道:“遵命!”
萧在野打量一下山岩,提一口气,往岩上纵去,萧在野虽身形高大,攀爬之间却甚是敏捷,几下便到了裂缝旁。
裂缝刚好能容一人通过,萧在野不敢大意,轻扔一块小石子进去,听声音下方竟似有一条通道,吸一口气,闪身而进。
过了片刻,眼睛适应黑暗,探头往里一看,下方景物依稀可见,萧在野艺高人胆大,提了剑在手,忖道:里面便是有甚野兽,倒也不怕!
沿着通道往下走了数十步,忽觉有异,脚踩着竟然甚是平坦,一级级往下,感觉是人为的石阶一般,心中更是警惕!
走出数十米,听到淙淙水声,再往前行了几步,一脚踩入水中,一惊之下,立即缩回,伸出长剑轻轻摸索。暗叫了一声“不妙!”
前方是一堵岩壁挡住去路,下方是一汪水潭,岩石与水面之距至多不过三尺,探一探水深,余莫数尺,又不知这水中还有甚么怪物,一时踌躇,忖道:要是有一艘小船便好了!
忽又想到,既然此处已筑有石阶,必无不通之理,当下四下里摸索,过了这些时候,双目在黑暗中已能视物,果然寻见左侧角落里系着一只小船,心下大喜!
上去摸了一遍,心中叫了声苦,这小船中竟是连浆也无有一支。静下心来,再摸索一遍,触及一根长绳,心中一动,轻轻跨了上去,平躺在其中,将长绳在右手上绕了几圈,用力一拉,小船果向前滑行数尺,心中大喜,知自己找对了。
只觉岩石与水面距离甚近,数次略微抬起头来,便险些被岩石上的棱角划伤,当下不敢再抬头,用力拉着长绳,约莫盏茶功夫,眼前现出光亮,上头不再有岩石压逼下来,小船已出了那片水面,心中松了口气,转瞬又浑身戒备,不知前方还有何人何物等着自己。
只过得片刻,听到“咔”一声,知道小船已是触岸,忙将手上长绳松了,静候片刻,未见有任何动静,微微抬起头来,四下里并无人在。
翻身起来上岸,见已是置身于一个极大的洞穴之中,且是宽阔无比,地面平坦,足可容纳千人!洞顶离地甚高,向上望去,只见一线光亮。就着这一线光亮,萧在野持剑在手,向前走去。
未迈出两步,忽听暗中有人喝问道:“来人都走了吗?”萧在野虽已料到此洞中必是人在,但事起突然,还是吃了一惊。
未及回答,问者已从暗中走了出来,手中持了个火把,一见到萧在野,亦是大惊,问道:“你是谁?快来…”一个“人”字未及说出,萧在野已飞身上前,剑尖抵住了他喉间,下面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萧在野顺手将他手中火把接过,担心他亦是如之前的墨家子弟一般服毒自尽,又点了他喉间与手脚数处大穴,眼见此人数个时辰内不能动弹,亦不能发声呼喊,将他拎到一处角落里放着,教旁人亦不易发现!
只是方才那一声喊还是引来了一个人的喝问,“祁三,你怎么了?”萧在野忙将火把插入地下,侧身于黑暗之中。
听不到回答,又有一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萧在野依法炮治!
此后却未再见有动静,想是这洞中只留了二人守护。萧在野心忖道:这洞穴如此隐密,且又与那石屋如此之近,只怕与那什么暗杀组织脱不了关系,不知里面还有什么秘密,既已入了此地,总要细细探访一番。
想着,脚下已是向前迈去,过了宽阔大厅,前方是一条过道,壁上均安了火把,甚是明亮!过道两旁是几个石室。
刚经过一个石室,耳中忽听得几声极轻微的喘息声,心中一惊,细听之下,这喘息声是从自己右侧第二个石室中发出,往右侧走了几步,喘息声更是明显,伴着几声呻吟,倒象是从重病或重伤之人口中发出,显得痛苦已极!
用力推开石门,门内又见一道栅栏,只见石室依着岩壁而建,角落里堆着一堆乱草,上面伏着黑乎乎的一物,不知是人是兽?
萧在野走了上前,看得仔细,心中不禁大怒,原来伏着的竟是个人,喘息声正是从他口中发出,显见已是重病将亡!心忖:不知这人是何人,为何会被关在此地?
看来总是那什么暗杀组织所为,看那组织行事如此邪恶,关着的总是个好人,且又处境如此之惨,总要将他救了出去。
将栅栏砍断两根,进去将那人扶出,只见是个须眉皆已灰白的瘦小老者,刚走出石室,忽又想到,不知其它石室中还有无人关着?察看一遍,右侧另二间石室中均是空的,又往左侧石室去察看。
前两间俱是空的,待推开最后一间石室,隔了栅栏,见到一人正坐着,听见有人进来,抬头望了一眼,两人心中俱是一震,竟如熟识一般!
萧在野定了定神,再细看,眼前这人面目清矍,容颜憔悴,依稀与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面貌相似。心神激动之下,竟呆怔住了。
石室中人见到萧在野亦是一怔,问了声“你…?”即便住口。
萧在野听了这一声入耳,已是热泪盈眶,叫道:“父亲…”认出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寻找多年不见的父亲萧潜。
萧潜失踪之时,萧在野一十二岁,这近十年来,萧在野已从一个孩童长成一个英伟青年,而萧潜虽然面色憔悴,面目身材却是无甚改变,是以萧潜未能认出儿子,而萧在野已先认出自己的父亲!
听得这一声呼唤,萧潜如受雷击一般,盯着萧在野,哑声道:“你是…是…?”
萧在野再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我是在野啊!父亲,我与母亲找得你好苦啊!”萧潜这才确信眼前的正是自己的儿子无疑,不由又惊又喜,疑在梦中!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自是有那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出来,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萧在野刚说了一句,“父亲,你怎会在这里?”
萧潜猛然醒悟过来,拉着萧在野的手,急道:“在野,你是怎样进来的?是被捉了进来吗?”
萧在野摇头道:“不,我是无意之中闯进来的。”心中亦是猛醒,说道:“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拨剑砍断栅栏,将萧潜扶了出来。见那老者仍未醒转,当下将老者负于背上,扶了父亲复又卧于那小船中离开。
见萧在野从那裂缝中钻了出来,守候的两人悬了半天的心方才放了下来,见他又转身向后扶出一人来,心中虽是吃惊,亦是抢上前去,将人接了下来。
四人迅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