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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穷思白发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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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三月有余,谷神医自妻儿死后,躲居幽谷,山居寂寞,整日寡言,此时得灵儿乖巧伶俐,善解人意,心中大是安慰,这一老一少日渐亲密,直如亲孙女一般。那灵儿服药后腹痛虽仍不时发作,却已是较前好转了不少。

一日,发觉给灵儿服用的花蜜已所剩无己,这花蜜采集不易,却是药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谷神医心下愁闷,几日间,茶饭不下,眼看那头发又掉了不少,头顶更见稀疏。

这日饭后,谷神医又呆坐苦思,灵儿见状,忙上前敲肩捶背,道:“神医爷爷,你别再为我发愁了。”谷神医看着灵儿,眼中微红,似要流出泪来。灵儿见状忙去拭泪,着急道:“是不是灵儿惹神医爷爷生气,神医爷爷您别哭,灵儿向您赔不是。”

谷神医出神半晌才道:“我那儿子如若不死,恐怕也给我添了个你这么大的孙女儿了。”那谷神医久未享天伦之乐,这三个月下来已把灵儿当成孙女,他脾气古怪,不入他眼者则憎恶无比,时时恶语相加,一旦入了眼,又恨不得捧出心来相待,此时想到这亲若孙女的女娃性命若不能治,自己此生也当真无趣得紧,不禁心中有凄楚之意。

灵儿哪想到这些,只是听神医爷爷言语中伤心,便道:“神医爷爷,我给你当孙女,好不好?您别伤心了。”谷神医闻言喜道:“你果真愿意当我孙女?”却听灵儿又说:“不过要先去告诉娘亲,娘亲心地最好,一定不会反对的。”

程姜氏正在厨下收拾碗筷,闻言高兴不已,牵了灵儿的手,要灵儿跪下磕头。谷神医看她每日为自己料理饮食起居,不辞辛劳,心中亦生了感激之意,当下问道:“程姜,你可愿认老夫为父吗?”程姜真是意外之喜,更无半分迟疑,当下一个跪称“父亲”,一个喊着“爷爷”,磕下头去。

谷神医心下大喜,忙一一扶起,三人心中均觉亲有所依,其乐融融,程姜留灵儿陪谷神医聊天,自己则忙去准备饮食,今日逢此大喜事,自是要着意整理,必要加倍丰盛!

再说灵儿服用的花蜜乃是蜜蜂采紫玉心莲而得,花蜜采集极为不易,只因紫玉心莲三年方开得一次花,开时浓香扑鼻,附近的花草尽数枯萎,其叶细长碧绿,一茎一花,花作白色,不如何大,那花瓣恰似羊脂白玉雕成,晶莹剔透,唯近心处微呈紫色,越发显得花色妩媚,花只开得一月,所得花蜜色黄透亮,香甜无比,可解百毒。

谷神医原先并未特别在意,故数十年来才集得一罐,此时眼看用之待尽,不禁心头大急,倒并不是心疼那蜜,却是担忧灵儿的毒尚示全解,此时断药,却不功亏一匮。此时谷神医已视灵儿为亲孙女一般,爱逾珍宝,若见她就此不治,真比自己丢了性命还要难受。

这日下午又在长吁短叹,灵儿过来,见此忙上前揉肩捋须,要逗他开心。灵儿虽年幼,并不知生死之意,但见母亲和爷爷均是每日愁眉不展,心下却颇为明白,总想着如何让人开怀,此时忽然想到一个妙计,笑对爷爷说:“爷爷,灵儿给你说个笑话。”谷神医心知她意,不忍便拂,遂点点头,揽了灵儿在怀。

灵儿方说得一句,“话说从前,有个人…”说到这里,突觉腹痛发作就如刀绞一般,顿时面色发白,接下来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谷神医已觉她有异,一看之下大惊失色,只见灵儿面色青白,额头见汗,紧紧咬着嘴唇,不使发出声来。谷神医知她毒性又发,忙取仅存的紫玉心莲蜜让她服下。

过了片刻,灵儿腹痛稍缓,却仍是浑身无力,程姜氏守在身旁,只是流泪,恨不能以身代之。那蜜已用尽,却又该当如何?

谷神医思忖片刻,想到一法,却又觉太过凶险,不禁又摇摇头,这一日,二人都无心吃饭和睡觉,守着灵儿直到次日天明。

清晨的阳光从缝隙中照进来,灵儿的脸色异常苍白,谷神医看了半晌,终于决心下定,总不能眼睁睁看她就这样受苦死去,说不得总要一试。

当下缓缓对程姜说道:“我有一法,或许有效,只是极为凶险,你可愿意?”程姜见女儿如此受苦,心痛已极,心想不论何法总要一试,治得好时便是万幸,若就此不治,女儿也可少受些苦,自己也必随之而去,不让她寂寞孤独。

想到这里,便抬头道:“请父亲放胆一试。”

此刻灵儿已醒,听到爷爷和母亲的说话,便道:“爷爷,你放心试吧,灵儿不怕。”谷神医镇定心神,取紫玉心莲干茎研粉用酒调了,薄薄地敷在灵儿额头及四肢,随后默立,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飞来数只黄蜂,在灵儿周身盘旋飞舞,谷神医双臂一振,一指往灵儿一指,那几只黄蜂径落在灵儿“印堂、”“曲池”、“列缺”、“内关”、“合谷”、“足三里”、“阳陵泉”、“太冲”等穴上,只见几只黄蜂齐把那尖针往下刺去。

那时尚无经络之说,更无针灸之术,谷神医经自行钻研,已略窥皮毛,此时用黄蜂的刺作针,在穴位上针刺实是谷神医异想天开之法,却也实属无奈之举

灵儿初见黄蜂在己旁盘旋,目中已有惶恐,只是勉力忍住,待在一痛之下,便即晕去。程姜一慌,忙向谷神医望去,谷神医一番施为后,额上已见微汗,见状也是心中一惊,立即抓过手来搭了搭脉,却是神色渐喜,对程姜摆了摆手道:“不妨事。”程姜心下方宽,过了半晌,见那黄蜂仍停在灵儿身上不动,便又把眼向父亲望去。

谷神医伸手一拂,那数只黄蜂从灵儿身上跌落,已是死了,又搭了搭脉,随即笑道:“万幸之至,凶险一关已过,你且熬点米粥来,过会儿灵儿醒来必然腹饥。”程姜至此方放下心来,忙到厨下熬粥去了。

过不多时,灵儿慢慢醒转,只觉腹痛已歇,却是饥肠漉漉,程姜氏忙把稀粥喂她吃了,吃完后又沉沉睡去,至天黑方醒。

程姜氏知此法有效,心中喜乐,却见灯下谷神医仍两眉不展,不禁起疑。谷神医不待她问,便道:“此法虽有效,但不能完全驱尽毒性,以后每隔一月便须使一次,可怜灵儿小小年纪却要受这等苦。”忽又扬眉问道:“程姜,究竟是何人下的毒,竟对一个娃儿这样狠心。”

久未见答,转头看去,却程姜呆立在侧,目中泪光莹莹,神色凄苦,再问仍不见答,神色愈见凄苦,知其中大有缘由,不忍再问。

程姜早已听见义父相问,心中百肠千转:累灵儿受苦的却是她的亲爹,我又该怎么说,我恨他却又管不住自己想他,我如何回答?

自此后,每过一月谷神医便用黄蜂给灵儿施针一次,虽身受苦楚,但为免母亲和爷爷担心,灵儿均是拼命忍住。

所幸半年之后,那紫玉心莲又再开花,采集了大量花蜜,配合服用,那施针次数便渐渐减少,从三个月一次又延至六个月一次,其间腹痛虽仍有发作,却是极轻,一阵便过。谷神医和程姜均是心中暗喜。

如此过了一年余,一日谷神医为灵儿检查时忽然发现,那毒似乎已被压制,浓缩为一小片区域内,但任他如何施针,只是潜伏不出,只在针刺到“中渚”、“外关”、“丝竹空”时动了一动,就如活物有灵性一般,死皮赖脸地只是不出。所幸也不发作,谷神医始终无法将之驱出,心下也是弄不明白。

那“中渚”、“外关”、“丝竹空”均属“手少阳三焦经”。三焦是上焦、中焦、下焦的总称,属六腑之一。所谓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实际上包括了受纳水谷、消化饮食、生化气血、输送营养及排泄等作用,是体内脏腑气化功能的综合。(据今日医学来说,当是指人体的各种内分泌而言)。

却说灵儿极为伶俐,见爷爷劳神焦思,故意缠了他学这学那,以分散其心神。谷神医拗她不过,遂每日教她读书认字,养花种草。谷中无他书,谷神医将自己所写的医术心得教她每日诵读,又将各种花草如何培植、如何入药、毒性药性如何等等一一细细指导。

只是那招蜂引蝶之术较为高深,暂不传授。灵儿天资聪慧,一听便懂、一学就会,且会举一反三,提了不少问题,有时反把爷爷难住。

如此年余,灵儿已把谷神医所教尽数学会,此时谷神医方教她如何呼蜂唤蝶,灵儿喜出望外,每日勤练不已,渐渐地也能招来群蜂,虽为数不多,却把她喜得眉开眼笑,爷爷和母亲二人见她如此,自是高兴。

且说这日,灵儿正在花圃中侍弄花草,劳作半晌,已有微汗,遂停下歇息,忽然又兴起顽念,要招几只蜂蝶来玩。当下立定,捏个手势,口中发音,原来那蜂蝶全凭这音波振动而来,就如士兵听到将军号令莫敢不从。

渐渐地周身聚起数十只蝴蝶,黄、白、玉色上下翩跹。煞是好看。

正在此时,耳中忽听得轻“咦”一声,灵儿甚为惊异,忙停下招式,只见两三丈外站了个老头,短瘦矮小,邋邋遢遢,穿一身粗布麻衫,此刻正拈着颌下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只觉颇有些面熟,一时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见他盯着自己,灵儿问道:“这位老伯,请问找谁?”老头并不回答,盯了灵儿半晌,转而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老怪物躲在这儿,却收了个女娃娃作徒弟。”灵儿听老头话中似乎对谷神医颇为不敬,心下有些不满,但不知此人是爷爷旧友抑或是仇敌。

当下客气地问道:“敢问老伯高姓大名,待我去禀告爷爷。”那老头呵呵笑道:“谷芮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起来?”竟直往屋中走去,边走边边喊“谷芮老怪物,我老不死翟五来看你来了。”灵儿见拦不住他,只得紧跟其后。

却见谷神医已闻言从屋中迎了出来,面上喜不自禁,一见老头面就双手紧握,道:“是什么风把你这老偷儿给吹了来”。灵儿见是爷爷好友,放下心来,转身去准备茶水。

原来谷芮和翟五自年轻时便是好友至交,后因谷芮心伤妻儿之死,隐居于这神仙谷中,一直未曾和老友联系,多年不见,此刻相见,两人均已白发,不由心下感慨,两人均是老泪点点。

正说话间,灵儿捧上茶来,翟五见灵儿口称爷爷,对老友笑道:“想不到你倒有了个乖巧伶俐的孙女。”

谷芮听了,心中得意,又叫出程姜来拜见。翟五见了程姜,心中一愣,心道却是好生面熟,似哪里见过一般,一时又想不起来,只能先置下不提。

那翟五和谷芮是老友相见,有说不完的话,秉烛夜谈,灵儿起先还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着,却终于抵不住睡意袭来,曲在爷爷身旁沉沉睡去,程姜过来将她抱了过去。

第二日大早,程姜早备好饮食,翟五这些年到处奔波,哪曾有一日安稳坐食,一尝之下更是赞不绝口,道:“你老儿真是好口福。”

谷芮心中高兴,说道:“有一件更得意之事好叫你得知,你可要见一见赤蝎如意?”翟五一听,险些跳将起来,手指着谷芮,颤声道“你…你…”因过于激动,竟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张枯瘦的脸涨得通红。

谷芮似是料到会有这样反应,兀自在旁得意微笑。翟五勉强稳了心神,哑声道:“果真是赤蝎如意?你真培植出来了?”言下似仍有不信之意。谷芮更不答话,先自往屋后走去,翟五立即跟了上去,灵儿好奇也跟了上去。

来到屋后,谷芮在一排花坛前站住,灵儿在后瞧不见他们的神情,只听得翟五说道:“果真是赤蝎如意…,果真是赤蝎如意…,”其语激动不已。

灵儿听他话语如此激动,不由睁大了眼向前瞧去,只见花坛中几株小草,毫不起眼,此时正开了几朵火红的花,如拇指般大小,花蕊呈褐色,恰似一只蝎子趴在其中,无甚香气,只是那花色竟红得有些妖媚,有些怪异,因太过寻常,平时要是不说任谁也不会注意到它。

当时中原平阔干燥,是政治商贸汇聚的中心,吴、越地处东南,南方气候湿润,瘴气丛生,阴湿逼人,适合各种蛇虫毒物生存,人们随时面临死亡的危胁,这赤蝎如意却能制百毒,有此物在,任何毒虫均不敢靠近,难怪翟五一听之下如此激动。

翟五不由地伸手欲去触摸那花瓣,却听谷芮喝道:“住手。”却已是太迟,翟五的手指如被针刺般缩了回来,痛得他不住甩手龇牙。

谷芮急道:“你这偷儿,手又发痒,怎么忘了这赤蝎如意是不能随便碰触的。”又转身对灵儿说:“灵儿,快去取几片紫玉心莲的叶子来捣碎了。”

不多时,灵儿已把叶片捣碎了敷在翟五的手指上。

翟五至此方觉适才那刺痛的感觉减轻了些,不由咋舌道:“乖乖,这赤蝎如意果真是名不虚传,我老偷儿只是想试一试你老怪物是否诓人,却差点把自己的老命给痛没了。”转而又对灵儿说道:“多谢你这小女娃了。”说罢又疑惑道:“老怪物方才叫你什么?”

灵儿见他并无长者架子,也去了几分拘束,笑道:“翟爷爷,我名字叫灵儿,方才爷爷叫我当然也是叫灵儿啦,难道还叫别的名不成?”谷芮本不甚拘礼,见此亦不以为怪,只笑吟吟地看着他二人。

翟五听到“灵儿”二字却直跳起来,手指着灵儿道:“你,你…原本不是住这里,两年前你家的房子可曾失了火?”谷芮见他说话无头无脑,笑斥道:“老偷儿,你发什么毛病?”灵儿却奇怪道:“你怎会知道?”

翟五一听,又跳起了一下,问道:“你可还记得房子失火那日,曾遇见一个老乞丐,你给了他一只饼吃?”灵儿虽年幼,于此事却还记得,只因当天接连发生几件大事,由不得自己忘记。闻言呆看翟五半晌,亦叫了起来,“你就是那天的老爷爷!”

两人又惊又喜,谷芮被撇在一旁摸不着头脑,待两人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方始明白。灵儿抢先问道:“翟爷爷,您老人家怎会四处乞讨为生?”

翟五被她一问,触动心中一块旧痛,支吾了一下并未作答,却转过话题反问道:“当日我吃完那个鲜美无比的饼之后,又美美地睡了一觉,却因村中失火被惊醒,后来才知是你这个小女娃家出事,待我赶去,火已不可救,我还道你这好心的女娃娃已葬身火海,心中还兀自痛悔自己贪睡,误了搭救,心中把自己骂了几百遍,终究老天有眼,你竟未丧命其中,只是你又怎么会来到这越国?又怎会叫这老怪物作爷爷?”这件事想不透,边说又边去搔头,心中还是因为这乖巧的小女娃竟被谷芮这老怪物先收作孙女,而不是自己,对这事大不以为然。

灵儿笑道:“两位爷爷,还是先回到屋中坐下,慢慢再说吧,这事说来可话长呢,有些事还需我娘来作补充!”翟五大喜,道:“当日吃的那饼,至今舌上还有回味,我还道以后再尝不到这个味道,想不到老天待我还是不薄,哈哈,有口福了!我有口福了!”说着抢先走在前面。谷芮摇摇头,跟了上去,三人一道回到屋中。

把程姜叫出来,一听之下也是又惊又喜,把事情前前后后地说了一遍,众人终于明白前因后果,皆各咨嗟。

谷芮暗中心想:莫非程姜与楚国之君竟有纠葛不成?只是她不肯说,自己也不好多问,只能待以后由她自己慢慢说将出来,这心结还需她自己来解,也急不得这一时。

翟五说到当日饼的鲜味,至今尤是难忘,边说边舔了舔嘴唇,只觉腹中饥饿无比,众人被他一说,亦觉腹饥,才发现时已下午,程姜抿嘴笑道:“既然如此,翟老爷子不如在此住下,程姜这就下去做几个菜。”说着便下厨去了,灵儿也去帮忙。

翟五等得更是腹饥,不停向厨下张望,所幸不多时,饭菜便整治好了,还有程姜自酿的果子酒,这一餐可谓酒足饭饱,翟五尤其吃得惬意之极!

饭后程姜下去收拾碗筷,翟五咂咂嘴,尤觉回味无穷,摇头晃脑道:“老偷儿啊老偷儿,今日可又享福了!”谷芮笑道:“老偷儿,如此美食,你可怎么谢人家?”

翟五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今日口福乃是沾了你的光,你我老友还需客气吗?”说罢哈哈大笑,继而笑声一敛,搔头道:“今日是沾了你老怪物的光,可是当日我受你一饼之恩,又受你喊了我这几声爷爷,我这做爷爷的本应送你件见面礼,只是我老偷儿不知你这乖女娃在此,又被老怪物先收了去作孙女,也未备得什么好东西,这可怎么办?”谷芮在旁只是微笑不语。

翟五搔了一会头,灵儿见他险些将头发都搔没了,笑道:“翟爷爷,没有礼物不打紧,你别再搔了,那头发要紧。”

翟五闻言停下搔头,又拍了拍肚皮,刚想说话,忽触及一物,醒道:“如今我身上只有这件物事还说得上是个宝物!”边说边从怀中贴肉处掏出一件物事来,轻轻地摆在桌上,外层用油纸密密包裹,是为防水之用,解开油纸,里面又是几层白布,翟五解开之时,双手竟有轻微的颤抖,显是心中起伏不定。

谷芮与灵儿心想,不知是何等样的宝贝,竟收藏得如此严密,待得翟五终于解开所有包布,二人一齐探头望去,一见之下,均不由大失所望,只见里面只是一块黑乎乎半月形的石头,毫不起眼,一时都把眼望着翟五,甚是不解。谷芮道:“老偷儿,你怎把这么块黑乎乎的石头当做宝贝?”

翟五慢慢说道:“这个叫做墨玉,原本是圆月形,如今这个只是其中半块而已!”灵儿闻言忙拿起墨玉看了又看,却看不出有半点破裂的痕迹。

翟五道:“这半块墨玉现下看去确是如普通石头无异,要是与另半块合在一起,只怕谁都不会说它是黑不溜秋、毫不起眼了。”说着用手轻轻摩了摩这墨玉,似是有无限的怀恋。灵儿奇道:“翟爷爷,这石头是叫墨玉吗?另半块在哪里呢?”

谷芮心想:难道这不起眼的黑石头竟还有奇异之处不成?此时听灵儿问了出来,正是心中亦有此一问,也眼望着翟五,盼他回答。

只听翟五道:“当年我在翟国无意中看到这墨玉,卖的那人也说不出来历,我见这墨玉通体流光溢彩,便是天上那星星月亮也无它的光华闪耀,一见之下爱不释手,出了高价买了下来。”谷芮知翟五年轻时乃为富家子弟,自是财富满车,闻言也不以为异,灵儿却有些奇怪,这翟爷爷是乞讨为生,怎么会有钱去买这墨玉?只是见他正说得入神,一时倒不便开口相询。

“我只有一女,那时如你现在这般大,一日见了这墨玉,拿过去把玩,不小心摔在地下,我只道必碎无疑,岂料捡起一看却是毫发无损,我突发奇想,便用了无数方法来试,刀砍火烧,仍是不能动它分毫,我知它与寻常玉石不同,便整天带在身边,一有余暇便细细揣摩,终于被我发现这墨玉背面有一丝凹痕,极是微细,寻常也看不出来,用指甲嵌入,再往左转三圈,便能一分为二,机关极是巧妙,况断面极是平滑,想那墨玉质地极为坚硬,也不知是何物竟能将它削得如此平整?”

“谁料墨玉被一分为二后便失去原有光泽,与普通石头无异,就如你们现下看见的一般,待到合而为一,则光华再现,且是奇妙!”谷芮与灵儿闻言心下均称奇不已,只可惜未得亲见。

翟五继续说道:“后来我妻子死了,我离家四处流浪,离开前把这墨玉分开,这半块由我保存,另半块则留给我女儿,这日子一晃已是过了十余年了!”看到这半块墨玉,不由想起妻女,心中无限感慨。谷芮亦想起死于战乱的妻儿,一时亦是无语。

灵儿不知他妻子因何而死,见他伤感不敢提起,转而问道:“翟爷爷,你后来回去看过你女儿吗?”翟五慨声道:“我妻已死,女儿亦长大成人,有了归宿,我也不须挂念,那个地方,我还回去作什么?”语中之意竟是未曾回去看望一眼。

灵儿还待要问他为何不回去看望,却看见谷芮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勿要再问,只得忍住,心中却是不解,难道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吗?就如自己的父亲一般,从来也不曾来看望过自己,却不知自己有多么想他,只是母亲却不许自己多问一句,若是问起不是厉声责骂便是默默流泪,伤心不已!

谷芮说道:“老偷儿,这墨玉既是你家宝贝,你还是好好地收了起来吧!”翟五一听,把眼一瞪,说道:“我老偷儿虽穷,说出的话却从无更改,一是一,二便是二,既说了送给你这乖孙女,便定然要送给她,你以为我老偷儿惯打诳语吗?”

谷芮知他为人,断然不会拿块石头来骗自己,这墨玉定有其奇妙之处!闻言忙道:“老偷儿你莫生气,这墨玉如此奇妙,又是你与女儿相见的信物,怎能送与灵儿?还是你收起来为好!”

灵儿亦说道:“翟爷爷,这墨玉是你的宝贝,你看见了它便如看见女儿一般,灵儿怎能据为己有?”翟五忽怒道:“你们怎都推三阻四的,莫非是看这墨玉黑不溜秋、毫不起眼,以为我老偷儿说谎骗人吗?”

灵儿忙说道:“翟爷爷,你别生气,灵儿绝无此意!”

翟五把墨玉往她手中一塞,道:“那还说什么,接了吧!”灵儿不敢接下,又不敢再推阻,把眼望着谷芮,谷芮见此,点头道:“既如此,灵儿你就收下吧,可要好好收着!”灵儿听爷爷这样说了,方才收下,贴身放着。

翟五方转怒为喜,谷芮在旁道:“老偷儿,你此番可在此地多住几日罢!”翟五道:“那是自然!”

灵儿喜道:“谷中多了翟爷爷,可是热闹多了,爷爷也多了个人聊天!”谷芮二人见她欣喜模样,均忍俊不住,谷芮拈须笑道:“灵儿,你可知你翟五爷爷人称什么?”

翟五摇手道:“可别提了!”灵儿见他模样反觉奇怪,问道:“灵儿不知,称作什么?”翟五抢先道:“我与你爷爷被人同称为妙手!”灵儿奇怪,难道翟爷爷与爷爷一样都是医者?谷芮却已说道:“虽同是妙手,却是不同之妙!”

见灵儿睁大了眼睛,翟五不看谷芮,笑嘻嘻地对灵儿道:“你谷爷爷是妙手回春,你翟爷爷我是妙手空空,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当年小村中百姓也未错怪了我,这些鸡呀鸭呀确是我老偷儿所偷,都进了我这肚中。”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灵儿才明白过来,想起当年顽童所唱儿歌,不禁捂嘴偷笑,谷芮对灵儿正色道:“你可别看不起你翟爷爷,你翟爷爷虽是妙手神偷,却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偷些鸡呀鸭呀也是只为果腹而已,若是财物,他也只偷为富不仁之人,专事劫富济贫,你可不要小瞧了他。”接着又语重心长地说:“人活在世,不分高低贵贱,只分善与恶,你可要记住了。”灵儿见爷爷一脸严肃,心中一凛,恭恭敬敬地答道:“爷爷,我记住了。”

自此翟五便在神仙谷中住了下来,无事时也指导灵儿练个眼神手法,偷技讲究一个快字,下手快,人家才不会察觉,还要准,要不然,掏了半天,却没把东西取出来那也不行,还有要看准那东西值不值得下手,要是失眼,费了半天神,却只捞到个不值钱的玩艺,那才是划不来。

谷芮却不允许灵儿荒废药理医术,灵儿对偷技也不是很着意,只练些身法腾挪之术,仍是每日侍弄花草,苦读医书,不过练了身法后,行走跑跳却较前敏捷得多!

山中岁月容易过,转眼又一年有余,灵儿已有十岁了。这日谷芮正与翟五闲坐,两人看着灵儿身法敏捷,在那花丛中穿来穿去,均觉老怀安慰。谷芮突然想起一事,不由长叹一声,翟五奇道:“莫非你还有什么心事不成?”

却原来谷芮想起灵儿身内余毒始终未尽,虽多时未发作,终究是一块心病,且又不知是何缘由,心下烦恼。

翟五听后细细问了情形,也觉怪异,思忖片刻忽想起一事,便对谷芮道:“我在楚国时曾听得一事,似乎和灵儿身上之毒有些关系,不如这样罢,我再前去楚国,打听清楚,看是否有法解了灵儿身上之毒。”

谷芮一听之下,大为惊喜,拉了翟五的手臂,道:“真有此事,如真能解了灵儿之毒,老夫再无遗憾之事,我也不留你了,你快快去吧。”一转念,又道:“不如我和你一起前去,灵儿对我俩所学已尽知之,足可自保,在这谷中也甚安全,料应无事。”

翟五却摇手道:“事情虽有线索可寻,却未有头绪,说不准耗费多时,况灵儿余毒未尽,你还是留在谷中为妥,有什么事也便于照应,我有了头绪后即刻告于你知,你再来不迟。”谷芮虽心急,却也知他所言有理。

当下翟五匆匆收拾,便即出谷。灵儿心中虽有不舍,亦留不得。程姜心念女儿的毒虽未有发作,却未尽除,也恐如萧潜所说活不过十五岁去,此番听得有线索,亦暗自希望能有转机。

三人送翟五出谷而去,直至看不见身影,方回转来。

不料翟五这一去数月却无音讯传来,谷芮心内虽急,却也无法可想,不知翟五到了何处。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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