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最后的岁月1(1 / 1)
第三十章最后的岁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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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杨昌宁睡熟了,文一轻轻走出病房,王子诚赶紧迎上前来,文一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子诚,我好害怕,我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我不能坦然面对他的病,我更不能接受他会很快离开我们。我做不到平静地看他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老天怎么能对他那么残忍?”
王子诚搂紧文一:“不是有我在吗?有我在,天就塌不下来。做勇敢的文一,不要逃避,在他最后的岁月,给他所有的温暖和爱,别让他带着任何遗憾离开。”
一边的麦杰抱着乐乐,他拼命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这十几天来,他已经哭的太多了,他不能让自己表现得那么软弱,EXPO的担子压在他身上,还有爸爸都需要他坚强起来,勇敢面对昌宁的病。
王子诚立刻出发去了R市接杨基。不知道他做怎么做的老人的工作,杨基来看杨昌宁的时候,没有文一想象中的号啕大哭,反而满脸平静。
他坐在杨昌宁的床边,颤微微地说:“昌宁,爸爸来看你了。我们父子有3年的光景没见过了吧?你看我还活得那么硬朗,你倒不行了。看来仇恨没有任何好处,它伤了别人的同时更深地伤了你自己啊。”
“爸爸,你来了。”杨昌宁虚弱地说:“你错了,我刚知道妈妈为什么死去的时候,的确恨过你,可是后来我长大了,恨意慢慢消失。我不跟你说话,只是因为我嫉妒麦杰,他似乎比我更容易获得你更多的爱。我是个弱者,一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弱者,可是我不想被你看出我的脆弱,就用冷酷和仇恨的外表来掩饰。你原谅我吧,爸爸!”说罢,他开始痛哭。
“傻孩子,该请求原谅的是我,是我在你和你母亲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尽到为夫为父的责任,才让你始终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让你如此孤独地成长,一切的错都在我。”杨基紧紧握住杨昌宁的手。
彼此沉默片刻,杨昌宁开口道:“爸爸,我想立个遗嘱,把所有的财产和EXPO的股份留给文一和乐乐。乐乐是我的孩子,是你的孙子,是杨家的血脉,希望你不会反对。”
提到文一和乐乐,杨基反倒无法平静了,他哭了:“昌宁,人的一生都会犯错,贵在知错能改,我不反对你的安排。乐乐这个孩子,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说不出来的亲,这种亲有缘自血脉的成分。文一的确是个好女孩,她现在的丈夫是我多年的好友,人品没得说,对文一和乐乐都很好,你走后,无须牵挂他们母子。你看世界那么小,缘分多么奇妙,所有的姻缘是上天早已注定,生老病死也非人能掌控。”
杨昌宁点点头,内心豁然开朗。他们父子过去从未曾如此心贴心地交流沟通过,这场疾病拉近了他们的心灵距离。他无限依恋地看着满头白发的杨基扶着床边的扶手缓慢地站起来,一步步朝门边走去。麦杰在门外看到,赶紧上前扶住杨基,让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
文一走进来,杨昌宁给了她一个苍白的笑脸:“文一,告诉麦杰,我想回家,回我们海边的家,立刻,马上。”
“好的。一切都按你的意思办。”文一笑笑。
“5年前你若如此听话该多好!”杨昌宁故意逗她。这话听在文一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他还在责怪自己5年前的逃跑,如果自己不离开,他是否就不会每天抽那么多烟,是否就不会得这个病了?
文一俯下身子,亲亲他的额头:“原谅我吧,昌宁,那时候我不够勇敢!”她的嘴唇触到他的额才发觉他在发高烧,全身都很烫。文一哭了:“疼吗?很难受吗?你若忍不住,就喊出声,别憋着!”
因着文一的关怀,因着文一给的温暖,杨昌宁内心平静坦然。精神好了,似乎身体也没有前几天那么痛。他抚着她的头发:“傻丫头,别哭了,不痛,真的不痛。叫麦杰去为我办出院手续,那个家伙可是一辈子都让着我,一辈子都顺着我的意思来的。”
医生的意见是最好留在医院,这样有什么情况医生能立刻观察到,并且及时采取挽救措施。可是杨昌宁坚持回海边的别墅,没有人能违背他的意思。于是他们接他出院了。到了别墅,才发现一切都维持着5年前的模样,张妈和司机都还在这里工作,连厨房的下人都没变,变的是杨昌宁的卧室里的那幅画,文一的巨幅照片取代了莎莎的裸体画。
为了方便,文一把杨昌宁安排在一楼的房间,他非要佣人把文一的那幅画取下来挂在自己现在住的房间里。
“你离开的这5年,每晚睡前,我都会坐在床上跟你说会话。我跟你说今天我都做了什么事,我请你如果跟我有心灵感应,快点原谅我,快点回到我身边。”说完,杨昌宁自嘲地笑笑。
他的话又把文一若哭了。看他哭,他又心疼起来:“好了,我随便说说的,怎么又哭了呢?”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王子诚回了哈市,他知道他呆在这里只是徒增文一的烦恼,以文一的善良和道德标准,她会认为跟杨昌宁太亲密是对不起自己的丈夫,她会放不开手脚去关怀和照顾杨昌宁。
临行前,文一抱着他说:“谢谢你,子诚。”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还说什么谢呢?不过你要记得该回家的时候要回家奥。我一大把年纪才娶到这么漂亮能干的妻子,才有这么个宝贝儿子,可不想拱手白白送给别人。”他的一番话让文一破涕为笑。
“好好陪他吧。就当我这个糟老头从未存在过。需要我的时候打我电话,我立刻飞过来。”王子诚深情地吻了文一和乐乐,然后离开了。
“妈妈,为什么我们不跟爸爸一起回去呢?”乐乐问文一。
“我们留下来陪这个爸爸。”文一指了指杨昌宁的房间。
乐乐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连续14天的化疗让杨昌宁胃口全无,乐乐端着自己的小饭碗,跟他进行吃饭比赛,比谁吃的多,谁吃的快,每次都是乐乐赢。他举着自己的小手和空空的饭碗在房间里跳起来:“奥,我得第一名!”杨昌宁就说:“呵呵,老爸无能,比不过你呀。”“妈妈说,是因为你生病了,所以才比不过我。等你病好了,肯定就吃得比我多了。”乐乐的小手臂环着杨昌宁的脖子。或许因为血缘,或许是近一月的相处,他们的父子感情已经很深了。杨昌宁克制着自己的泪水,这病能好吗?这么可爱的儿子,自己却不能陪伴他一点点成长。去日无多的他是如此依恋这些他从前不屑一顾的俗不可耐的感情。对文一不计前嫌的大度,他也在内心深深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