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1 / 1)
大三下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薛瑞从遥远的兰州大学来了青岛,他顺利考上了海洋大学的研究生,对薛瑞来说,这只是他又一个目标的完成,高兴之余便在提早来到了青岛。
也许世事总是由许许多多的巧合来构成的,那段日子,正是许云翳和林泽凯第一次因为分手而痛苦的日子,薛瑞每天上完课后都会从海洋大学赶过来陪着许云翳,许云翳和薛瑞坐在一起,看着他为自己亲手剥好的瓜子仁,眼泪就那样滴落了下来,心太累了,什么样的情感都骗不了心的敏感,虽然想要用笑容去伪装,从心中落下的眼泪却一直想要投降。
许云翳泪眼婆娑的问薛瑞:“薛瑞,你能告诉我吗?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我的爱情会是这样?我在努力啊,我比谁都希望可以永久啊,我想过了,是不是我的性格注定不能够拥有爱情,太敏感了,也太容易陷入了,而且还会那样看重带给彼此的伤害。”
薛瑞就会轻轻的递过来纸巾:“云翳,对于你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没有具体想过,我只是很讨厌自己的软弱,我觉得自己在爱情上真的恨缺少勇气,面对陆璐,我觉得她才真的需要林泽凯,她比我更适合林泽凯,可是面对林泽凯的时候,我又会那般的心痛,我觉得林泽凯才是我等待中的梦想,我真的舍不得放弃,我真得很矛盾,这种矛盾,让我痛苦。”
许云翳和薛瑞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地会碰到林泽凯,有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走在校园的路灯下,有时候是和陆璐走在一起,许云翳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林泽凯,现在的林泽凯,已经和自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他是陆璐的林泽凯,而且自己也有理由相信,陆璐一定会做的比自己还要好,因为从一开始自己就明白,陆璐对林泽凯的爱远远胜过自己对林泽凯的痴恋,自己要做的,是将林泽凯带给自己的那份记忆埋藏。
那辆黑色的奔驰车已经很久都没有来接过陆璐了,陆璐的幸福越来越明显,在宿舍里谈论的话题也渐渐围绕林泽凯展开,时间一长,舍友们也便渐渐习惯了许云翳和林泽凯已经分手的事实,仿佛所有与曾经那段爱情有关的点点滴滴,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许云翳也明白,自己命中的贵人必定是薛瑞无疑,每次在自己最孤独最无助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都是薛瑞在陪伴着自己,和林泽凯分手后,许云翳渐渐习惯了看到林泽凯和陆璐走在一起的美丽风景,仿佛那种美丽,真的与自己无关,也许和尹浩天在海边的那次谈话真的不幸说中了自己,自己离开了林泽凯,真的在坚强的活着,只是这样的活法,与幸福无关,那是一种守望的心情,站在幸福的边缘,看着别人的幸福,疼痛着自己的疼痛。
也许每个人都是如此,在生命中总会有那样一段无法跨越的疼痛陪伴着自己,这样的疼痛,夜夜失眠,每天都要为自己戴上虚伪的面具,与最在乎的人装作旁若无人的擦肩而过,只有在最了解自己的朋友和亲人面前才会将软弱尽情释放,友情如此,爱情亦是如此。
许云翳的那段日子也是这般的佯装坚强,当累了倦了的时候,便会找孙若雅老师或薛瑞来倾诉一下,有些痛苦,会超越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是需要倾诉的,不然的话,痛苦会让一个人变得麻木,从而丢失掉所有的情感。
孙若雅老师一直都希望许云翳可以和薛瑞走到一起,孙若雅老师不是不喜欢林泽凯,只是她以自己的阅历和经验告诉许云翳,她和林泽凯不合适,可是青春期的女孩子一旦爱上了,是很难再回头的,太多的道理,太多的理由,许云翳都明白,只是真正的与现实碰面,难免有些难以做到。
孙若雅老师说:“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坚定地离开林泽凯没有再挽留?仅仅是因为陆璐吗?”
许云翳无奈的笑了笑:“不是因为这样,其实我是一个特别追求完美的人,林泽凯也是,我们俩的性格中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所以总是很难磨合在一起,我们都努力过了,也尝试着去宽容彼此,可是这样一来我们都太累了,陆璐很漂亮,也承受了太多的苦,她对林泽凯的深情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所以我有些自卑,觉得能够为林泽凯带来幸福的是陆璐,而一旦他们俩走到了一起,我肯定也是会很痛苦的,因为我无法停止自己,我的爱停不了,所以总是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多余人,很艰难地夹在他们中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停止对林泽凯所抱有的希望和幻想,从心理上告诉自己现在林泽凯的身边已经有了陆璐。”
“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林泽凯和你一样的难以割舍呢?”
“我也想过,但是那毕竟是很无奈的想法,对爱情完美的追求让我觉得不可以委曲求全,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也许是我太过于固执了吧,总是觉得可以为了爱去牺牲我的所有,但决不会为了爱而委曲求全,我想到林泽凯的感受,但是已经对自己的感觉越来越不自信了,觉得分手后,他就离我越来越远了,也让我越来越无法看清楚了。”
孙若雅老师叹了口气:“也许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你们性格太相似了,而你们又那么深的爱着对方,云翳,性格相似的人谈恋爱真的会很累的,我也知道一下子就让你放弃有些太难了,所以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孙若雅老师也许是对的,同样的话在薛瑞那里也是如此,薛瑞说:“云翳,走了这一次,还可以有下一次,你这样的一味坚持,最终受伤害的还会是你,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了,那样会很累的,人这一生,多么短暂,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许云翳的痛苦依然无法排遣,便拉着薛瑞给他讲自己曾经和林泽凯拥有的一切浪漫回忆,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让自己清楚地明白,林泽凯真的曾经爱过自己。
薛瑞不善言辞,不知道如何来安慰许云翳,每次提问许云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云翳,我没有恋爱的经验,我只知道林泽凯带给了你太多难忘的回忆,我很想让你高兴起来,你可以告诉我你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许云翳看着薛瑞露出了苦笑:“薛瑞,你不明白,当一个女孩子失恋后最好的方式就是静静聆听,这就已经足够了,你为我做得已经太多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还得起,我现在很累,只想靠岸,如果能有一个那样安静的地方让我歇息一下就足够了。”
两个月后的一天,许云翳在图书馆里查资料,薛瑞兴冲冲的跑来找许云翳,看到薛瑞一脸兴奋的样子,许云翳便放下手边的资料查询,陪着薛瑞去了他的研究生公寓,那是海大校园外面的学生住房区里最高的一栋建筑,粉白色的外墙,绿树掩映,蓝天白云,仿佛近在天边,薛瑞的公寓在五楼,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坐电梯,一起徒步爬上了楼,薛瑞的公寓很小,有很多杂物随意的堆放在另一张空床上,但是阳台很大,干净,而且空旷,能够一眼看到蓝色的大海,透过窗户,还可以看到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花盆,君子兰、迎客来、小芦荟,传达着绿色的信息,令人心静神怡,
薛瑞笑着送给了许云翳一个礼物,那是美丽至极的芭比娃娃,粉红色的公主裙,金黄色的小波浪长发,阳光下闪着美丽的色彩,嘴角的微笑若隐若现,许云翳在一瞬间爱上了这个一直梦想着的芭比娃娃,当时正值傍晚,夕阳和晚霞交织成的红色衬红了大半片天空,映衬在芭比娃娃身上,有一层笼上来的暖红,像极了《泰坦尼克号》里甲板上经典傍晚,许云翳转过头,看到薛瑞默默地站在身后,目光里充满平淡的温暖。
“薛瑞,为什么又要送给我礼物?还是这么幼稚的芭比娃娃啊?”
“云翳,你可能早就已经忘记了,八年前的今天,我们都上初二,是初二的下学期,课间的时候,我往外冲出去,你从外面进来,我撞倒了你,同学们都笑起来,我很担心的看着你,害怕你会哭起来,可是你站起来对着我笑了笑便回到了座位,那一刻,我在心里喜欢上了你,喜欢上了你的微笑,也永远记住了这个日子,那一天你告诉过我你最想要的礼物是一个大大的芭比娃娃,所以在今天我为你补送上一份你喜欢的礼物,这么多年,喜欢就沉淀成了爱,云翳,这个地方,你可以随时过来住,这里随时欢迎你靠岸,我无法像林泽凯那样给你激情包围的爱情,但是我的虔诚绝对可以给你一份平静,只要,你需要。”
薛瑞那样默默的说着,那是许云翳第一次在薛瑞面前无言可对,红霞笼罩的天空下,薛瑞的泪水溢出了眼眶,泪水里闪着无法躲藏的神情。
许云翳的泪水就那样划下,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心里滑过,许云翳终于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囊括了太多的往日情怀,让站立的薛瑞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肆意的将泪水流完之后,许云翳朝着薛瑞抱怨:“薛瑞,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过来,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会属于这里,我们两个人是永远不会产生爱情的,这我很清楚,我说过不让你对我这么好的,你怎么还要这样?难道你想让我背负太多无法放下的愧疚吗?”
薛瑞叹了口气转过了身:“云翳,你怎么还是那么固执呢,和林泽凯在一起,你真的感觉自己很幸福吗?”
许云翳低下了头,没有说话,有些话她没有告诉薛瑞,“有些爱情一旦结冰,即使再一次融化,也没有开始时候那么纯洁了,”爱情一旦成了废墟,仍然会有着无法泯灭的敏感回忆,那种回忆里会带着疼痛,让人感伤,让人流泪,只是那种敏感,真的与爱情无关,如果非要扯上爱情的话,也注定只能是自欺欺人,但是虽然如此,她还是无法坦然地接受薛瑞的情感,包袱太重了,而这个包袱的卸载需要大把大把的时间。
也许真的是如此,爱情,最无法经受的便是一次次的分离,两个人一旦分开了一段时间,彼此的时间和空间会让这种距离进化成为一种陌生。
所以张小娴也说:“爱情让我们忘记时间,时间却让我们忘记爱情,在时间里,爱情总是患得患失,所以,在一场场爱情的决斗中,我们往往不是输给对方,而是无情的时间。”
薛瑞也明白这一切,但是他依然平平淡淡的坚持着,就好像这种坚持对他来说是一种习惯,许云翳的心里便有了更多的歉疚,自己现在真的是无法给薛瑞一份情感的回报的,仿佛冥冥中有那样一种距离,在阻隔着自己和薛瑞,爱情,如果是这样简单的游戏,那世间的泪水和苦痛是不是会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