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1 / 1)
陆璐的身体恢复后,几乎换了个人,不再缺课,不再无端发脾气,对班级同学,对裘小川,对许云翳,不再是以前那般的傲然凌人,还在于翠艳忙不过来的时候,去医院帮忙照顾裘小川,这让许云翳感动,晚上熄灯后,两个人躺在被窝里,诉说着少女的心事,这样的时候,许云翳是不轻易说到林泽凯的,仿佛那是一种禁忌,没有办法去打破。
许云翳告诉自己,不可以再怀疑和亵渎林泽凯对自己的感情,就算只是一种自欺欺人也好,不要再怀疑了,他们那已经接近透支的爱情,再也无力经受起任何的波折了,要在大学剩下的时间里,好好维持好这份美丽的初恋,不能让它成为在风中哭泣的花。
和陆璐一起去医院照顾裘小川的时候,许云翳也会观察着裘小川的表情和反应,在他那里,许云翳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面对着曾经苦苦追求过的女孩,裘小川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丝的波澜,许云翳想,也许人都是会这样的吧,特别是像裘小川这种情况,伤痕太深了就无法复原了,更何况他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真是这些经历让他看到了于翠艳的内心美,还有那颗对自己忠诚执著的心,所以他才庆幸自己找到了真正属于他的缘分,
下午的最后两节课是毛泽东思想概论,五十多岁的老教授讲的抑扬顿挫,许云翳坐在下面面带微笑的开起了小差,反反复复得想了这些天的这些事,便有些心烦意乱,她知道陆璐是值得同情的,也希望林泽凯能够给她关怀,可是又真的害怕,她无法谁服自己去正视两个人在一起的美丽画面,许云翳真的无法了解自己,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呢?是不是所有的人一旦陷入了爱情遭遇到了这种情况都会变得这样矛盾犹豫和踟蹰呢?明明爱林泽凯,可是又同情陆璐,希望两个人在一起成为最美好的画面,可是又有些心疼自己的脆弱和敏感,到底该怎么办呢?做好一个人,真的好难啊,如果一个人的情感和思绪都是可以控制的该有多好,可是自己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这,是不是会成为一种罪过和无奈?
许云翳不知道答案,更也许答案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了,有些累的许云翳便直接去了林泽凯的画室,走在路上的时候,看着天边的彩霞是那么的静谧,傍晚的天空看上去是那么的宁静和触手可及,许云翳的心情便有些微微的好了,就在这时许云翳接到了尹浩天打过来的电话,电话的那端浩天周围仍然是一片喧闹和嘈杂声,尹浩天在电话那端大声地吼着:“许云翳,你说我喜欢你行不行啊?”
许云翳吃了一惊,心就那样毫无心理准备的突兀起来:“尹浩天,今天是愚人节吗?你开什么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了?我真的喜欢你了,你说行不行啊?”
许云翳没有回答。
“你说话啊,你快给我说话!”
尹浩天的声音有一种声嘶力竭的气氛,许云翳迈向林泽凯雕塑室的脚步慢了下来:“尹浩天,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话啊,你喜不喜欢我?我知道你爱的是林泽凯那个混蛋,可是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啊,仅仅喜欢就行,你说话啊,我就要你一句话,你快点说,说你喜欢我!你每天拿出一点时间来陪我玩就行,我的要求真的不多,一点时间就行。”
许云翳着急起来:“尹浩天,你在哪里?没发生什么事吧?快告诉我你怎么了?快点。”
“我在午夜酒吧,我现在心情很坏,我想见见你,你快过来,不准带林泽凯那个混蛋一起来,听到没有?如果你不来的话我今晚就去把林泽凯那个混蛋的雕塑室给砸了。”
尹浩天吼完,便在电话里很大声地哭起来,似乎受到了满腹的委屈。
许云翳试图安慰他:“浩天,别冲动,别做傻事,我马上就过去,你……”
尹浩天又开始了大吼:“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快过来听到没有?”许云翳还想说些什么,但尹浩天已经挂断了电话,霸气而固执的口气让许云翳有些担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夜幕慢慢黑下来,前面还有一个拐角便到了林泽凯的雕塑室,可是她还是调转了头,朝午夜酒吧的方向赶过去。
许云翳出了校门口,夜幕已经很黑了,许云翳看着四周的黑幕,有些害怕,不禁加快了步伐,朝午夜酒吧的方向跑去,不曾想,从角落里挤出了几个黑影,在许云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将她拖到了路边树木下的黑影里,齐刷刷的站在许云翳的面前挡住了去路,许云翳抬起头,眼神里盛满愠怒和恐惧,有些不知所措的向后退着。
为首的那个彪悍青年一把将许云翳推倒在地,走过来用脚踩着许云翳的胳膊,嘴里恐吓着:“许云翳,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最好离尹浩天远一点,不然的话,我的刀子可是不长眼睛的,它会给你点颜色看看的。”说完那个青年用刀子在许云翳的脸边比划了一圈,许云翳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直那样瞪着他们,那个青年有些生气:“怎么?你还不服气吗?那我就给你点厉害尝尝,”然后不由分说地煽过来一个耳光,生疼生疼的感觉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在滋生,后面的几个男人走上前来,拳头如雨般的落在脸上、肩上、背上和腿上,许云翳忍着疼痛,大声地喊着救命,一辆公交车的车灯拐弯时照亮了这个方向,几个青年这才停住了手。
“这次只是小小的教训,轻的很,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骠悍青年说完后一个唿哨领着几个黑影扬长而去,最后的那个还在许云翳的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脚,许云翳蜷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林林种种,想起了妈妈那充满哭泣的声音,任璇得意地笑脸,赵毅老师不屑一顾的眼神,心里有一种绝望在蔓延,许云翳啊许云翳,你真的是好可怜,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人,你还有什么自尊和自信可言?连续第一名又能怎么样?优秀大学生又能怎么样?在这个大学校园里,你一样是个灰姑娘,永远不会拥有公主的凌然和颐指气使,公主是永远站在花环和赞美中的,自己不过是一个被水晶鞋套住了的灰姑娘,永远只能在角落里舔试伤口,而就这双赖以为骄傲的水晶鞋,也被公主无情的打碎了。
许云翳躺了很长时间,浑身的伤口让她动弹不得,也不想起来,前面的不远处午夜酒吧的门头霓虹闪烁,可以想象里面人群的喧闹和快乐,许云翳忽然间想起了浩天那歇斯底里的喊声“你如果不来的话我今晚就去把那个混蛋林泽凯的雕塑室砸了”,想到这里,许云翳便又有了动力,挣扎着站起来,勉强的支撑着朝午夜酒吧挪过去。
许云翳赶到酒吧门口的时候,黑色的夜空像一块天然的黑色大屏幕,黑暗中没有一颗星星,让人感到压抑,许云翳捱着墙走进酒吧,看到尹浩天果然在那里,一个人在那儿大口大口的喝酒。酒吧里依然充斥着喧闹的释放地情绪,很多的韩国人在一起庆祝生日,嬉笑声,喧哗声,将一旁的尹浩天显得更加孤独落寞,舞池里的人活力四射的扭动着腰肢,尹浩天已经有些醉了,面前放了好多的空酒瓶子,醉醺醺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
许云翳叹了口气,在尹浩天的旁边坐下来,止住了还要继续喝酒的尹浩天,尹浩天嘴里不停的说着糊话:“你说你喜欢我不行吗?我真的爱你,我一直都在爱你,难道你不知道吗?”说完便将胳膊沉沉的压在许云翳的肩膀上。
许云翳用力的推开尹浩天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对着尹浩天吼到:“尹浩天,你醉了,快给我醒过来,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许云翳,你怎么就那么sb,说一句你喜欢我就那么困难吗?”
“尹浩天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许云翳生气地吼了出来。
看到许云翳生气的表情,尹浩天微睁了一下双眼,然后便扳过了许云翳的左肩膀,在许云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吻住了许云翳的唇,低低的压下来,许云翳努力的推开尹浩天,可是根本使不上力气,酸涩的疼痛让她浑身快要裂开,而且尹浩天的唇带着些醉醺醺的酒气,霸气十足,让许云翳有些招架不住,许云翳的眼泪便那样痛苦的流下来,缓缓的划过脸颊,凉入心底。
也许是感觉到了许云翳的泪水,尹浩天松开了许云翳,许云翳流着泪使劲的煽了尹浩天一个耳光,眼光里充满了愤怒:“你别碰我!”
尹浩天下意识的捂住了脸颊,酒也在一瞬间清醒了大半,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灯光忽明忽暗,喧嚣浮躁的音乐仍在继续,但在这里,似乎一切都已经停止。
清醒了许多的尹浩天这才注意到许云翳嘴角上的淤青,不禁愣住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我去找她。”说完浩天便起身往外走。
许云翳拉住正在气头上的浩天:“你干什么?坐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浩天,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好,你也知道,我一直把你当作弟弟来看,我……”
许云翳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浩天暴怒的打断了:“是不是任璇让人干的?是她,一定是她,她刚才来找我说了一些莫名奇妙的话,我应该早就察觉的,我真该死,我……”
许云翳看着浩天颇感无奈:“浩天……”
浩天拿起衣服走出酒吧大门:“我去找她。”
许云翳跟在后面,看着浩天的怒气冲冲,心里的火气也陡然上升:“尹浩天,你给我站住,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你还去找任璇干什么?想让我更没有自尊的再一次被打吗?一直都被我当做弟弟的人怎么能这么莽撞?只知道凭自己的意气用事,却不知道你真正伤害到的是谁?如果整天的打架能够解决问题的话,你早就已经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许云翳生气的将自己的心里话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你明知道任璇那么喜欢你,没有处理好和她的关系,反而就知道用武力来对抗着彼此,还有彼此身边比较亲密的朋友,这样无休无止的斗下去,谁会不累?你们两个心里就好过了吗?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谈,把一切都说清楚?”
尹浩天愣在原地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回过身来拉着许云翳坐进了自己的车里,然后开车将许云翳带到了海边,海风正是最强烈的时候,黑黑的海浪不断地涌过来,如同狂风暴雨之前的电闪雷鸣,强烈的风不断刮起许云翳和尹浩天的头发,衣领,两个人就那样面对大海站立着,沉默如石。
过了许久,尹浩天的酒清醒了许多,便开始抽烟,一支接一支,然后再将扔到沙滩上的烟头使劲的踩到沙子里,脸上写满了凝重。
许云翳看了一眼尹浩天,刚才的激动情绪已经平复,她用平静的口吻问到:“尹浩天,我听说你去医院了对吗?”
“嗯,去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次在医院见到衣梦莎,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强迫依存症,是真的吗?”
尹浩天没有说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和梦莎,我们会帮你的。”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想和你在一起,明明不想吼你的,可是看到你后便不由自主地想要这样表现,总想做一些事情来引起你的注意和好奇,也很喜欢和你对着干的感觉,觉得那样你才能重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我的存在,我这样很痛苦,因为我不想让自己这样,我想看到一个能按照自己想象着来生活得自己,所以我就去看了心理医生,很巧的是看到了衣梦莎,所以我猜想你肯定也会知道的。”
“浩天,这又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以后多去看看心理医生,让自己快乐一点,就会好的。”
尹浩天没有回答许云翳,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
“很多人以为我很幸福,每天住那么大的公寓,可以不必为生存而奔波,一门心思学习音乐,其实我的痛苦没有人能体会得到。我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业,谁都不肯为了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我妈妈是一个女强人,我爸爸是一个高级政府官员,因此我爸爸也更加努力的要求自己做到比我妈妈更优秀,他们追赶着彼此,都想证明自己比对方强,他们的爱情,早已经结冰,虽然他们经常一起出国,而且在我面前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是夫妻和睦,实际上那只是表面现象,只是我不愿意承认罢了,我总是以为只要赶跑了陆璐,我爸爸就会回心转意,这个家就会像以前那样充满温馨的。”
“后来,考入大学后,我和他们分开住了,妈妈就住在离我不远的一栋海边公寓里,爸爸的住所不定,也经常看不到他的人,我一直都以为是他先抛弃了这个家庭,所以我一直都很恨他,我妈妈经常过来看我,但是我也不想见她,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总是整夜整夜的泡在酒吧里,我只是为自己感到很不幸,因为我感觉我成了见证他们婚姻失败的牺牲品,也许是为了补偿我丢失的幸福吧,他们会按时为我寄来生活费,可是我真的不幸福,我很孤独,每次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我都感觉得到心里的颤抖。”
许云翳看了看尹浩天,有泪水从他眼中滑下,月光下有一种刺痛的感觉漫过心扉。
“我没有真心的朋友,我用虚伪的坚强包裹着自己,拒绝着任何人的接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想要去打架、酗酒、闹事,仿佛只有那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后来我爱上了音乐,那些可以为我带来瞬间宁静的小提琴、萨克斯,都让我入迷,只有在音乐包围我的时候,我才会完全的静下来。”
许云翳的心里涌上了同情:“浩天,那是因为你总是刻意把自己封闭起来,其实只要你敞开心扉和朋友们交流,就会感觉到他们的温暖的。”
“我知道啊,特别是认识了你之后,感觉特别的依恋,总是想要在什么时候见见你。”
“那是因为你没有敞开心扉和别的女孩接触,我一直在任性,也无意中和你碰撞着,其实真正属于你的缘分你还没有看到呢。”
许云翳说这话,心里也一直那样七上八下的翻滚着,海风吹过来,是那般的寒冷,可是自己却一点温度的感觉都没有,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尹浩天的生活原来同样有着如此的阴影,当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的时候,那种痛苦是不言而愈的,所以叔本华也说,:人是痛苦的,因为一直受意志左右。
或许命中注定她和尹浩天今生无缘,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擦肩,时间不对,地点不对,感情不对,所以也注定无法开出爱情的花朵,自己只能为这个弟弟祈福了,希望老天爷能够让他收获一份完美的爱情,那样的生活,对浩天来说,才能算得上是公平。
尹浩天没有理会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问道:“你真的那么爱林泽凯那个家伙吗?”
许云翳转过头,尹浩天的脸上写满了真诚,许云翳回答他:“爱,很爱很爱。”
“没有原因。”
“没有。”
答案越是肯定,越是满足,爱的程度便越深。
也许爱情就是这样,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有些人,说不清楚哪里好,但就是谁都取代不了。
尹浩天还是不服气:“难道你离开他就不能活了吗?”
许云翳没有正面回答他:“浩天,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而在于活得幸不幸福,离开了林泽凯,我还会坚强的活下去,只是我不会再有幸福的。”
看了看浩天,许云翳又接着说:“浩天,其实你一直都不太明白你自己的感情,你一直以为你喜欢上了我,其实不是的,你对我是一种近乎纯粹的依恋,就像弟弟对姐姐一样,因为我在你的生活中出现进来,曾让你温暖过,真正值得你去爱的,是苏小妹那样的女孩,为了你,她几乎放弃了一个女孩子该有的自尊和骄傲,而且你仔细的想一想,是不是当看到沈小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时候会有些难过呢,因为习惯了沈小妹对你的迷恋,所以总是将她放在忽略的位置上,而我呢,没有像那些小女生那样追随你,所以你便以为你爱的是我。所以啊,浩天,还是把我当姐姐吧,我会是一个称职的姐姐的。”
“不怕任璇了?不是说因为任璇要和我做陌生人吗?”
许云翳沉默了一会:“无所谓了,以后小心就是了,伤害受多了灰姑娘也会学会保护自己的。”
尹浩天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理解了,许云翳笑笑:“尹浩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不管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你都要听我把这个故事讲完。”
尹浩天也笑了笑,不置可否,许云翳便自顾自的讲了起来:“你知道的,琵琶是很多历代皇帝都喜欢的一种乐器,在唐代琵琶发展到了最高峰。在唐德宗年间,每年都要举行一个琵琶比赛,每一年都有一个叫康昆仑的来参加比赛,他的弹奏技艺很高,所以连年当选第一名,因为他居住在当时最负盛名的是长安东城,所以长安东城也因此成了琵琶的圣地,康昆仑也被称为‘第一琵琶演奏家’,他本人也因此而沾沾自喜起来,张扬跋扈,没有人敢惹到他,第四年的时候,康昆仑又来参加比赛,他演奏完之后,掌声雷动,这个时候,台上走上来一个美丽的女子,那个女子也是琵琶演奏同一首曲子,还高难度的拔高了音调,康昆仑的第一名就这样被抢走了,后来人们才知道,那个女子原来就是庄严寺的住持段善本,德宗因此让康昆拜段善本学艺,康昆仑因此成了段善本的徒弟,收起了以前的所有嚣张,段善本先让康昆仑弹奏了一首琵琶曲,于是断定康昆仑的乐曲里有邪气,在段善本的再三追问下,康昆仑承认了以前的那段经历,在康昆仑的小时候,他曾经打架偷东西,做了很多的坏事,最后被巫师收养,跟着巫师学了几年的琵琶到处行骗,为了去掉康昆仑调子里的邪气,段善本让康昆仑十年不得拿起琵琶,康昆仑便在十年之间没有亲近琵琶,这十年的时间里,康昆仑反省着以前的所作所为,渐渐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和生活方式,成了一个处处受欢迎的人,十年后,再次跟随段善本学习琵琶,终于成为一代宗师。”
尹浩天沉默了半晌:“这个故事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可是你思考过吗?康昆仑为什么最后会成为阳光下的琵琶高手?因为他放得下自己的过去啊,人生这么短暂,能有多少过不去的坎?前方总会有路,心里总会有太阳,坚持下去,就一定可以看到曙光,看到了曙光,也便有了人生的希望,没有人能够为你做什么,因为命运是你自己的,你要为自己负责。”
两个人在沙滩上坐下来,清冷的月光在头顶上泛过来淡淡的光辉,尹浩天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那一晚,许云翳和尹浩天说了好多的话,一直到尹浩天心情完全好转的时候,许云翳才感觉到了疲倦,抬腕一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了,可是两个人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困意,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尹浩天起身,将许云翳送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许云翳便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学院里有人被杀了,而那个被杀的女孩,竟然是任璇。这么有传奇色彩和争议的女孩被杀,在学校里无疑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和重视,任璇的父母找到了学校,要求学校换任璇一个公道。乱的不成样子了。许云翳的心忽的被揪的很紧,赶紧给浩天打电话,无奈总是关机,这让许云翳无端觉得担心,浩天啊浩天,你怎么这个时候关机?
衣梦莎还告诉许云翳,因为任璇被杀,死因不祥,整个校园人心惶惶,还有很多的便衣警察住进了学校,学校严格封锁对外消息,所以更为这件事情增加了恐怖的气氛,而且因为任璇死去的那个晚上曾经和尹浩天见过面,这样一来,尹浩天便成了众矢之的。
三四节课上课的时候,许云翳和衣梦莎穿梭在人群中,寻找上课的教室,许云翳很困,没有什么精神,幸好有林泽凯在,林泽凯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去上课,许云翳在微笑的瞬间,忽然看到了尹浩天的身影,两个学校保卫处的男老师在后面走着,脸上写满了严肃,一股不祥的预感撞击着许云翳的脑海,三四节课孙若雅老师讲得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这原本是许云翳最喜欢的一堂课,可是那一天却被担忧和恐惧占满了整颗心。
放学后,林泽凯有些担忧的问许云翳:“云翳,你没事吧?”
许云翳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林泽凯,她只是担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股担忧攫住了她,让她没有空闲来想其他的事情。
林泽凯还是有些担心:“云翳,你今天没有一点精神,发生什么事了?”
许云翳努力呈给林泽凯一个微笑:“泽凯,没有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云翳,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
还没有等许云翳回答,门外便有人在敲门,孙若雅老师出去后,很快的进来说到:“许云翳,外面有人找。”
许云翳便出去了,还是那两个男老师,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严肃,简明扼要的说明来意后,许云翳便跟着他们去了保卫处。
走进保卫处的时候,一排长长的椅子上,尹浩天在最边上无精打采的坐着,保卫处的老师让许云翳在后面的椅子上坐下,让尹浩天先行离开了,那两个男老师挨着坐下后便开始问许云翳问题,口气里带着审问和不容拒绝。
“许云翳,是吧?”
“是。”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你在哪里?”
“在海边。”
“你自己吗?”
“不是,和尹浩天,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男生。”
“你们两个在海边待了一夜?”
“是。”
“你和尹浩天是什么关系?”
“我们两个是好朋友。”
“任璇你认识吗?”
“认识。”
“你们三个是好朋友吗?”
“不是。”
“她和尹浩天之间的关系你清楚吗?是男女朋友吗?”
“应该不是。”
“好的,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再找你。”
许云翳想象中的长时间的审问很简单的结束了,走出保卫处后,心里还是有一些心有余悸,希望这件事情不会影响到尹浩天,也许很快便会有了结果,总之,尹浩天是清白的,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自己的眼前。
然后许云翳便想起了林泽凯,他现在会不会生自己的气?于是便给林泽凯打电话,林泽凯却已经关机了,许云翳便只好独自落寞的去餐厅吃饭。
一走进餐厅,许云翳便看到了靠窗的座位上的两个熟悉的身影,林泽凯和陆璐说说笑笑,开心的一起吃着饭,饭桌上很丰盛,两个人的神情看上去是那般的幸福,许云翳的心里便有些酸酸的落寞,拐了个弯便去了二楼,那顿午餐,许云翳吃的无聊透顶。
下午的时候,许云翳主动去雕塑室找林泽凯,午后的阳光洒在林泽凯的身上,更衬出了林泽凯俊美的轮廓,许云翳默默的走进去,坐下来开始为林泽凯削苹果,连成圈的苹果皮从手中掉下去的时候,苹果也削完了,许云翳的心里盛满了柔情蜜意,轻轻的把苹果递给林泽凯:“泽凯,吃个苹果吧。”
林泽凯头也不抬:“我不想吃。”
许云翳很难过的怔在那里,不知所措。
两分钟后,林泽凯换了一个方向,拿起书来读书,许云翳走到林泽凯的身后,双手环住林泽凯的肩膀:“泽凯,你在生我的气吗?”
林泽凯转过身来,松开了许云翳的双手:“云翳,我没有生你的气,我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去生你的气,我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作为你的男朋友,甚至还比不上你的一个男性朋友,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你总是让我感到担心,云翳,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你的男朋友,昨天晚上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和那个叫什么尹浩天的在海边待了一个晚上,你在那里很快乐,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学校里的感受?我是你的男朋友啊,我希望你可以对我坦诚的。”
许云翳松开了手臂:“泽凯,对不起。”
林泽凯看了看许云翳,语气里充满无奈:“云翳,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爱一个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爱一个人需要用心,但不能伤害别人,爱一个人需要坦诚,但不是一再的让爱人担心,你应该知道的,两个人相爱,最重要的是两个人都要彼此间没有什么秘密,是对方的透明体,那样的爱情才会长久的,可是在你的心里你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对吗?无论你做什么你都应该事先想一想,我的心里会是怎样一种感受,如果没有人来告诉我,你还会瞒着我一辈子的,对吗?”
“是陆璐告诉你地对吗?”
“这个对你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我是因为……”
“可是对我来说重要,泽凯,我也不想瞒着你,因为我怕你会多心,我怕你会有什么误会,昨天晚上,尹浩天他喝醉了,我在海边陪他聊了一个晚上,我知道你很在意,所以没有告诉你,你知道传播学院那个女孩出事,所有的怀疑和焦点都在尹浩天身上,我必须要去保卫处为尹浩天澄清一切,所以你就以为我对你隐瞒了很多,所以你就去找陆璐,泽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在我们不欢而散的时候你都会和陆璐在一起,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还是因为你对选择了我而没有选择陆璐感到后悔?”
林泽凯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云翳,原来你一直在意的还是这个,是不是?”
许云翳努力吸了一口气:“是的,泽凯,我们俩真的不合适,陆璐才是最适合你的女孩,你还是好好的爱陆璐吧,我们之间的一切,烟消云散吧。”
“云翳,你要分手是吗?”
“随你怎么想吧。”
“分手你就很快乐了对不对?那么好吧,我同意分手。”
“林泽凯,祝你幸福。”
说完,许云翳头也不会的离开了雕塑室,心里有一种被撕裂般的疼痛剧烈撞击,瞬间的疼痛扩散开来,让许云翳的眼泪肆意的蔓延,无边无际,也许对林泽凯来说,许多过失是不可弥补的,许多错误是不可原谅的,可是用到自己身上,还是会那般的舍不得,心里便有些后悔,也许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状态吧,种种的错误,就是因为了解才开始的。
分手之后,许云翳便彻底的尝到了痛苦的滋味,那几天晚上,熄了灯后,趴在被窝里,听着舍友的均匀的呼吸,想着林泽凯熟悉的面孔,心里仿佛听到了世界倒坍的声音,泪水整晚整晚的打湿了枕巾,林泽凯是不会来找自己的,许云翳常常想,两个人这样就算分手了吗?曾经一起走过的快乐,林泽凯全都不在乎了吗?
后来的一天,陆璐在洗手间洗刷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沈小妹朝着洗手间喊道:“璐姐,你的短信。”
陆璐头也不抬的说道:“小妹,你给我念一念吧。”
沈小妹便拿起了陆璐的手机:“璐姐,是林泽凯的,”说完,沈小妹便饶有兴致地读了起来:
我说: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爱人呢?
佛说:你需要一个你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空的人。
我说:那什么是真爱呢?
佛说:真爱就是在她哭泣的时候为她擦去眼泪,同时给她一个让她可以依靠的肩膀。
我说:可是那样会很累的。
佛说:所以相爱的人注定不能走到一起。
沈小妹读完后,宿舍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许云翳感到自己的脸颊一直在发烧,沈小妹朝洗手间喊道:“璐姐,还要我帮你回吗?”
“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吧。”陆璐的声音隔了千山万水般的传过来,许云翳装作不在乎,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机械的洗刷完上床蒙上了头,那一段日子,许云翳的心都要碎掉。
一个平常的日子,许云翳和平常一样在餐厅穿梭忙碌着,安帅从后面拍了拍许云翳的肩膀,许云翳回过头:“安帅,什么事?”
安帅将一包零食塞到了许云翳手里:“云翳,你帮我给梦莎吧,看她这几天心情不是太好,也不敢找她,怕她不想见我。”
许云翳点点头:“嗯,好吧,我帮你交给她。安帅,在餐厅这里吃饭吗?我给你收拾个座位。”
“不了,我买了回去吃,你在这忙吧。”然后安帅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将一张书签塞到了许云翳手里:“这是我刚才在阅览室摘抄的,觉得挺不错的,送给你了,其实我听希望你快乐起来的,你快乐了,梦莎也就快乐了,你是梦莎最好的朋友,也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梦莎都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
然后安帅便离开了餐厅,留给许云翳一个帅帅的背影,许云翳低头看那张书签上的话:生活中的误解、争执常会把相爱的两个人分隔开,可是生命和时间是那么有限,表达爱慕和关心的时刻只会太。所以,化解爱情、友情和亲情中的冰山吧,让你和对方都得到快乐。
许云翳叹了口气,如果爱情真的可以这么简单的化解所有矛盾就好了,安帅还是习惯于把一切都想的那么美好,看来现在的自己是越来越现实了。正想着的时候,有人又在后面拍自己的肩膀,许云翳回过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浩天,没有一丝笑容的表情那样冷冷的瞪着自己,把许云翳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也不说句话啊?让你吓死了。”
浩天往后轻轻一靠:“我饿了,走,去吃饭。”
许云翳轻叹一声:“找你姐姐吃饭还是这样的口气,哎,走吧。”
两个人在大排挡最外面的位置坐下,要过来几盘小菜还有烧酒,许云翳给浩天和自己倒了满满的一大杯,碰杯后一饮而尽:“浩天,祝贺你获得新生。”
“什么新生?”
“走出了往事的阴影,找到了自己最应该珍惜的人。”
“喂,许云翳,你在说什么呢?”
许云翳大抿一口酒:“我昨晚听沈小妹说你终于答应了和她的约会,我也很高兴,因为她真的很喜欢你,你应该好好珍惜她,我为你们两个感到高兴。”忽然间想起了任璇,许云翳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紧锁:“你可真幸福,还有任璇,她比谁都要爱你,只不过方式有些偏激,所以……”
看到浩天没有什么反应,许云翳便试探性的问浩天:“浩天,那天晚上你……任璇她……我是说……”
许久许久,尹浩天低下了头:“你不会真的在怀疑是我杀了她吧?”
许云翳稍微松了口气:“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相信,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你,慢慢等时间来证明一切吧,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今晚我们只喝酒哦。”
又是一大杯酒一饮而尽,脸庞已经有些微微的热了,头也开始沉了,但又仿佛没有了重量,许云翳抬起头看着浩天:“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浩天喝下一口酒:“别讲,我不想听。”
“你总是这么差劲,才不管你呢,我讲给我自己听好了。今天我要讲的笑话的题目是‘相亲的尴尬’”
“第一次见面,男人对女人很是来电,女人对男人的感觉也不错,两个人都向对方讲述着以前的故事,最后两个人都意犹未尽,男人一激动,对女人说‘我带你去唱卡拉OK,顺便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你一定会喜欢他们的。’女人欣然答应,于是男人电话约来一群呼朋狗党。
小学最好的哥们也终于来了,还是风风火火的老样子,见到了男人身边的女人,沉默了片刻说——你也太过分了!叫这么难看的小姐!”
“哈哈哈……”许云翳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想起了林泽凯给她讲这个笑话的时候,两个人正是最开心最甜蜜的季节,可是一路上好艰辛的走到今天,怎么就走不下去了甚至都到了想要放弃的边缘了呢?想到这里,很大颗很大颗的泪水便落了下来,滴落进了酒里,许云翳端起来扬脖喝光,像林泽凯一样用手擦去嘴角的烧酒。
“怎么?和林泽凯吵架了?”浩天问到。
许云翳看了看浩天,勉强的笑着:“我给你讲讲分手理由的几种说法吧。乐理上的说法是——我们拥有最美的恋曲,那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交响乐,不过,是该下休止符的时候了;宗教上的说法是——缘起缘空,是以一切生灭俱为无常幻象,施主保重,就此告别,阿弥陀佛!;文学上的说法是——鲁迅说,你是黑夜,而我是白天,白天只能跟太阳在一起,请你静静地听我说:你是南极,而我是北极,我现在要去找那头美丽北极熊跟她在一起……”
那个晚上,是分手后许云翳第一次说那么多的话,而且喝了那么多的酒,但是头脑中一直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始终在大笑着,仿佛能把心里的所有苦闷都赶走,也清楚是浩天和梦莎把自己架回了宿舍,只是自己不愿意睁开眼睛,那种被究竟麻醉后的感觉,反而能让清醒时的痛苦减轻一些。
爱情的国度,一旦有了裂痕,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法回到过去的,就像破镜无法重圆一样,有些爱情的离去,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沉淀演变为一种最温馨的回忆,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清楚,只是那颗不愿放弃爱情的心,在每一个有故事的夜里辗转反侧,诉说着心底最不愿割舍的渴望,让人仿佛在瞬间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