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1 / 1）
那次打完架后，林泽凯再也没有来找过许云翳，去他的雕塑室看他也总是大门紧锁，许云翳知道，林泽凯一定在意了自己和浩天之间的关系，这种事情又要怎么解释呢？告诉他自己一直在把浩天当作弟弟？只会越描越黑，这样也无端让许云翳觉得这又是一次让人心碎的破裂，两个人之间这面爱情的镜子啊，光芒本来就很小，这样的误会重重带来的决裂和伤害，真的会让两个人都感觉到无法坚持下去的疲惫。
记得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个男人一辈子至少要爱上三个女人，这三个女人可以用三种花来表示，第一个是莲花，圣洁纯真，是他们的初恋，淡淡的藏在心底，有着栀子花开般的恬静，让人觉得有中难以忘怀的宁静。第二个是红玫瑰，热情奔放，活力四射，有着青春的味道，是男人在最青春的时候爱上的女子，使他们对生命变得更加眷恋和珍惜。第三个是康乃馨，平淡如水，温馨淡雅，是男人选择的注定要走一辈子的伴侣。一个男人，虽然心里想的是莲花，但会让红玫瑰陪在自己身边，而最终的选择，却会是康乃馨。
看这段话的时候，许云翳想到了林泽凯、自己和陆璐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如果陆璐是林泽凯的红玫瑰，那自己是他的莲花吗？但是继而又摇摇头将自己否定了，“庸人自扰”，每个人都有欣赏美女的癖好，那仿佛是一种习惯——对美丽的向往，只是自己一直在为林泽凯的这种习惯伤心落泪，当许云翳想通了这些的时候，心里便又涌上来了对林泽凯的思念和愧疚。
所以在爱情中，总是不断的上演着希望、失望、绝望和由绝望再生希望的一幕幕戏，许云翳告诉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要一起去扛去经历所有的一切，自己的那些小脾气就都收起来吧。
想到这里，许云翳便往雕塑室里赶去，她想去看看林泽凯，担心他和浩天打架时留下的伤，于是脚步便加快了许多，快要走到雕塑室的时候，接到了妈妈从家里打来的电话，在那边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许云翳的心便无端的调了起来：“妈妈，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云翳……”妈妈依然在哭泣。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许云翳的眼前有些晕黑，腿也不停的颤栗发软，索性挨着墙跪了下来：“妈妈，你快说话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妈妈，你别吓唬我。”泪水很肆虐的流下，全然不顾路人投过来的惊讶目光。
“云翳，你爷爷他……去世了，云翳你……快回来吧。”
头脑瞬间崩塌，思维也在瞬间停止，眼泪肆虐，爷爷，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是说会好人一生平安的吗？
机械的挂断了电话，许云翳将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泪水如潮般涌出，爷爷是多么的心疼自己啊，可是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孝敬他，他就已经……
想到这里，许云翳来不及去分团委和辅导员请假，草草回宿舍收拾了东西和衣梦莎交待了一下便马不停蹄的赶去火车站，也许所有的愧疚与怀念都在亲人离去的那一刻开始建立，将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沉淀为一种缅怀，对于亲情，我们往往把它放在一个忽略的位置，以为自己一直在路上追赶风景，会有那么一天，尘埃落定，红尘有梦的我们会带着梦想实现后的喜悦重新拾起这份久违的亲情，只是我们都忘了，对亲情的一贯忽略，就已经应该让我们心怀不安了。
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糟，呼天抢地的哭声，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像没有秩序的集市，将悲痛分开来，一半哀伤，一半坚强。
在家的几天时间里，许云翳强迫自己坚强起来，帮忙料理着爷爷的后事，帮忙招呼着前来帮忙的亲戚好友，还在同时照顾着同样陷入巨大悲痛的妈妈和爸爸，忙得焦头烂额一塌糊涂，却又在这时接到了林泽凯的电话，许云翳有些疑惑的走出家门，看到了在家门口站着的林泽凯，一刹那许云翳的心里涌上了无限的温暖，林泽凯的到来仿佛从天而降的礼物，着实让许云翳吃了一惊，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泽凯的严肃表情里写满了牵挂和担忧，走过来看着许云翳，轻轻为她擦干眼里即将滑落的泪水，额头上还带着那次和浩天打架时留下的伤痕，语气却是那般平和了：“云翳，你还好吧？”
“泽凯……”还没来得及开口，许云翳的泪水便又模糊了视线。
林泽凯叹了一口气：“节哀顺便，保重身体啊。”
然后林泽凯便留了下来帮忙料理爷爷的后事，一连三个晚上林泽凯都不曾合过眼，一直陪在许云翳的身边，生怕会有什么再让许云翳瘦削的身体无法撑下去，这也让许云翳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有了最大的安慰。
几天下来，爷爷的后事顺利处理完毕，最后一天的发殡礼上，许云翳跟在装有爷爷骨灰的车子后面，泪流不止，仿佛要抽噎过去，想着爷爷生前对自己的好，在别的人家都喜欢男孩排斥女孩的时候，爷爷依然能够支持妈妈爸爸不要第二胎的想法，还每天用小板凳背着自己走街串巷，让别人知道，那是他老许最疼爱的孙女，爷爷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呢？亲人逝去的痛苦带给了生者更隐忍的痛楚。
想起爷爷，许云翳便又想到了自己的邻居，还有邻居家里那个如老佛爷般颐指气使的婶子，邻居是一户普通的农家家庭，却也是拥有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从许云翳懂事的那天起，邻居婶子就一直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妈妈爸爸对此一直无奈，爷爷告诉自己，邻居瞧不起自己家是因为家里没有女儿，而邻居家却有两个儿子，所以从小学开始许云翳便一直努力的学习，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证明女孩并不比男孩差，事实也正是如此，贴满墙的奖状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从邻居的眼里许云翳还是总会看到不屑，有时候许云翳便索性不去管她，村妇的见识有时候往往比想象中的还要固执。
处理完爷爷的后事回学校的那天，许云翳和林泽凯站在门口和妈妈告别，邻居家的女人披散着自以为很美丽的头发伶着脏水桶站在门口，用眼的余光斜视着他们，嘴里振振有词：“都勾引上门了”，许云翳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气愤难平的林泽凯握紧了拳头要抡过去，许云翳拉住了她：“泽凯，别理她。”
邻居家的女人看了看林泽凯没有说话，倒完脏水后往回走，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飞快的朝这边转头吐了一口唾沫“呸！不要脸！”
这下子林泽凯忍无可忍，许云翳也生气的想要过去，妈妈在一旁着急地拉住他俩的手：“小林，云翳，你们俩别动，我都习惯了，真的。”
“妈……”心疼和委屈的泪水又让许云翳感觉到了生活和生存的些许辛酸和无奈。
林泽凯挽起了袖子：“不行，阿姨，她欺人太甚了，我要去教训教训她……”
妈妈拽住林泽凯：“小林啊，你别冲动，你马上要回学校了，是我和她相处啊，今天教训了她，以后你还能每次都能教训她吗？没事，你被为我打抱不平，我都习惯了，真的，也想开了，她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有两滴泪在妈妈的眼睛里打转，但妈妈努力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林泽凯也只好落下了举起的拳头。
许云翳看着邻居家的院墙，似有所思：“妈妈，我听说她的二儿子因为传销被抓了起来，是吗？”
妈妈转过来看着云翳：“云翳，你就别管人家的事了，人家的儿子再怎么样都和我们无关，反正不管做善事还是做恶事老天爷都在看着呢，坏事做多了是会遭天堑的。你在学校里别太挂念家里，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研究生，幸福的工作生活一辈子，这样我和你爸爸就很高兴了，我们在家里啊，什么苦都能吃，什么委屈都能忍。”
许云翳看着妈妈，欲言又止，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妈妈。亲情就是这样，全世界都失去了，全世界都冷落了，只有亲情还像永久的灯塔一样静静守候着。
趁林泽凯去拿行李的空隙，妈妈把许云翳喊到一边，叮嘱的口气里充满了责备：“对了，云翳，有件事情我还要嘱咐你，虽然我们家里没钱，但是你不能为了钱就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了啊，既然有了小林了，那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吧，别让人家说闲话。”
许云翳原本就不是很好的心情更加莫名其妙：“妈妈，怎么回事？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你爷爷的事之前你的一个女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你和学校里一个有钱的公子在一起不清不楚的，还说你为了钱和不同的男孩子在一起，云翳啊，你一定要注意，树大招风，不管什么样的人，惹不起你总要躲得起啊，我们这样的家庭也经不起折腾的。”
任璇的傲然的面庞浮现在眼前，许云翳心里有些憋屈：“妈妈，我没有，真的，是她们故意使坏来骗你的，妈妈，我是你的女儿，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妈妈往耳后掖了掖头发叹了口气：“我自己的女儿我当然相信了，妈妈只是怕你惹了闲话，让别人钻了空子在你的老师面前说你的坏话，人生那么复杂，你一定要小心啊。”
和妈妈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许云翳便索性不再吱声，一直到和林泽凯坐上回学校的汽车，不争气的泪水才又一次溢满了眼眶，原本以为，在自己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还有温馨的家让自己依靠，可是现在家里都要为自己的事情担心，而且由于自己的关系，家里还经常接到陌生的骚扰电话，这种事情轮到谁的身上，都会觉得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喘不过气来，更何况是对自己寄予了期望又那么谨慎的妈妈呢？
林泽凯默默的陪在一边，静静的递过来一张又一张的纸巾，许云翳感到很累很累便将头沉沉的靠在了林泽凯的肩膀上，还好，在自己无力地时候，还有林泽凯在身边，对于支离破碎的心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许云翳用低低的语气问林泽凯：“泽凯，以前你在学生会的时候，认识副秘书长任璇吧？”
林泽凯依然看着窗外，眼神茫然：“嗯，认识。怎么了？”
“她这个人……好吗？”
林泽凯哼笑了一声：“不好。她这个人啊，仗着家里的几个臭钱摆小姐的谱，很有心计，会算计人，嫉妒心强，别人有的她都要有，不过辅导员很喜欢她，私底下指不定还有什么交易呢？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反正那种千金小姐啊，尽量躲的越远越好。”
许云翳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心里却颤栗着，感到四周泛上来的都是冷气。
林泽凯疑惑地回过头：“云翳，你怎么了？怎么问起她来了？是不是她嫉妒你了？”
许云翳抬起了头：“没有，没有，她哪能嫉妒我啊？我算老几？”
“那就好。”
两个人再都没有说话，一起看窗外的绿色，一排排的向后倒去，像瞬间而逝的流年。
回到学校后，许云翳去辅导员的办公室销假，进去后发现任璇也在那里，就坐在辅导员赵毅的旁边，神情仍然是一成不变的凌然，辅导员看到许云翳进来，原本微笑着的脸庞便一下子习惯性的拉了下来，许云翳小心翼翼的赔着小心：“赵老师，我来销假。”
辅导员赵毅冷冷的指了指桌子旁边的假条记录本：“自己签上名字吧，还有日期。”
怯怯的销完假，许云翳看了看辅导员赵毅：“好了，赵老师，再没有什么事了，我走了，赵老师再见。”
“嗯，好。”赵毅老师头也不抬的说着。
许云翳快步的往前走，不曾想任璇在后面叫住了自己：“云翳，你等我一下，我有问题要请教你。”
然后许云翳转回了头，任璇的眼里有着不曾有过的复杂，她笑容嫣然的朝赵毅老师摆摆手：“赵老师，下次再来找你玩吧，我先走了。”
辅导员赵毅老师看着任璇，目光无比疼爱：“嗯，回去好好准备明天的演讲比赛，加油！”
任璇的笑容再次绽放：“谢谢赵老师。”
许云翳想，我这个平凡的小鸭，大学这四年怕是不能看到辅导员对着我这样微笑了，明天的演讲比赛，自己也报了名的，是不是回家的这几天复试成绩已经出来了，自己没有进入决赛？这样想着的时候任璇已经从后面跟了上来，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分团委办公室。
一走出分团委办公室，任璇的笑容就马上不见了踪影，瞪着许云翳：“许云翳，你如果不喜欢浩天的话，以后就不要缠着他了，不然的话你真的会后悔的，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尹浩天是我任璇看上的男生。”
许云翳看着任璇美丽却让人生气的脸庞，有些愤怒：“任璇，我手机上的骚扰电话和我家里接到的骚扰电话，是不是你？有什么事情你找我好了，我不准你往我家里打骚扰电话挑拨我和我妈妈。”
任璇的鼻孔里发出一声冷笑：“那只是一个小的教训，让你知道缠着尹浩天的后果，我认识的道上的兄弟可是多得很，多过你所见过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许云翳，别太自以为是了，尹浩天只不过是和你玩，真的以为自己是男孩子心目中的天使吗？哼，做梦去吧。”说完，任璇将随意搭到胸前的波浪卷甩到了脑后，迈着高跟鞋特有的步伐“嗒嗒嗒”的走了。
许云翳站在原地，心里的怒火一直在燃烧，她知道也明白，任璇说的绝非气话，因为自己曾经亲自看到过在一家酒馆里，任璇用酒瓶子朝着一个小混混甩过去，随着酒瓶子的破碎，殷红的鲜血也从那个地痞的头上留下，那一次，是许云翳第一次见识原来这样一个备受老师宠爱的任璇也会有这样小太妹的一面，难怪会成为一个富有故事却又让人望而却步、敬而远之的女子。
也就是在那一天，许云翳第一次尝到了赤裸裸的被剥夺自尊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本来想告诉任璇自己和浩天之间没有什么的，可是看到任璇盛气凌人的样子又放弃了，但是心情却被任璇搞得很差。无力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许云翳的心里被这几天的事情搞得乱七八糟，爷爷的去世，邻居的欺负，还有任璇那充满鄙夷和不屑的面庞，妈妈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许云翳告诉自己：“许云翳啊许云翳，别让妈妈再为你担心了，她在家里辛苦操劳多不容易，还是忍一忍吧，虽然一直都把浩天当作弟弟，可是现在只能越解释越乱，还有谁会相信？云翳啊，你还是安静的离开吧，放弃浩天这个朋友吧，这样无论对妈妈，对林泽凯，还是对任璇对自己都是一种解脱，不是最不喜欢看到有矛盾吗？这样的话应该就没有摩擦和矛盾了，改天找个机会好好和浩天说清楚吧。”
在餐厅的拐弯处，许云翳见到了怒气冲冲的安帅，于是停下了脚步：“安帅，你去哪里啊？怎么这么急？没和梦莎在一起吗？”
安帅看着许云翳：“云翳，我正要去分团委找你呢，我刚刚听裘小川说了，明天演讲比赛的名额定了任璇，可是你的分数也过了啊，你不能就这样不争取自己的机会，不能这样任由他们欺负……”
“算了吧，安帅，我水平不够，再说，我也没有兴趣了，谁去比赛都与我无关了。”
“云翳，你……”
许云翳抬起头，看着安帅：“我不是故作高姿态，我只是太累了，不愿意去想这些事了，再说演讲比赛的事情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早应该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真的无所谓了，我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安帅走近来压低声音说：“我和梦莎都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人在操纵，云翳，你可能得罪什么人了，那个党员名额，就是辅导员说了算的，可是他不给你，而且演讲比赛除了学生干部他就是最大的评委了，既然也没有同意你，那就是对你有意见了，肯定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你的坏话了……”
任璇的蔑视的目光又浮现在眼前，耳边也想起了临行前妈妈嘱咐自己的话“云翳啊，你一定要注意，树大招风，不管什么样的人，惹不起你总要躲得起啊”，头忽然间变得好大好重，但还是努力的朝着安帅微笑着：“安帅，谢谢你，我会注意的，你先回去吧。”
安帅看了看许云翳右臂上的黑纱点了点头：“嗯，好吧，你也多休息休息吧，这几天累坏了。”
许云翳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前走，明天的演讲比赛，自己还是请个假不要去了，这样的状态去为任璇鼓掌加油，自己能不能撑下来还是个问题，如果不小心留了泪，又要惹出一身的闲话，任璇啊任璇，你想要的掌声和鲜花都会属于你的，可是为什么你不能让周围的人松口气活的轻松一些呢？
许云翳叹了口气，天空中开始下起了雾雨，朦胧着眼睛，看不清前面的路，许云翳索性低着头走路，任苦闷的泪水随风飘飞，没有方向……
第二天许云翳醒来的时候，宿舍已经空无一人了，大家都应该去参加演讲比赛了，衣梦莎在床边留下了一张请假条，还有一个大大的苹果和鸡蛋，鸡蛋上面画有一双眼睛和一个笑脸，如果在平时，许云翳肯定会为衣梦莎的画法大笑，可是这连续几天的疲惫让她累得笑不出来，窗外的阳光暖暖的洒进来让人温暖，可是许云翳却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头疼的快要裂开，很重很重，许云翳在心里面叹气，真是倒霉啊，本来还想今天把一切都和浩天说清楚的，可是现在又感冒了，看样子是去不了了。
挣扎着勉强穿好衣服洗刷完，便接到了林泽凯的电话，林泽凯在那边声音空旷而平静：“云翳，起床了吗？心情又没有好一些？今天我陪你出去玩吧，一会我到你们楼下等你。”
“泽凯，我不去了，今天想在宿舍。”
“嗓子怎么沙哑了？不舒服吗？是不是感冒了？你等着，我马上和阿姨请示上去陪你。”
许云翳刚要回话，那端已经挂了，只剩下了嘟嘟的盲音，许云翳也只好作罢。
五分钟后，满头大汗的林泽凯推门而入，在确定许云翳并无大碍的情况下稍稍松了口气，于是便拿出电饭锅来为许云翳熬粥喝，许云翳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孩子般的林泽凯忙忙碌碌，想起了在海边那个雄心满怀建筑城堡的帅帅的林泽凯，便有了些温暖和力气，林泽凯一边熬粥一边孩子气的教训许云翳：“这两天就别去上课了，在宿舍里好好的休息吧，你刚刚料理完爷爷的事，身体这样熬下去可怎么受得了。”
许云翳没有说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黑纱眼圈又开始红了，鼻子也酸酸的，喉咙痒痒的，林泽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缄口不提爷爷的事。
沉默，许久。
米粥熬好的时候，林泽凯兴奋的无以言表，大大咧咧的找来勺子拿给许云翳喝，看到许云翳一直在忍着不流泪，林泽凯也有些眉头紧锁，于是便转换了话题：“云翳，我给你讲笑话吧，超级搞笑的，如果好笑的话你一定要大声地笑哦。”
“我小的时候写日记，老师规定要200字以上，当时四人一组，有小组长检查字数，我同组的一位仁兄写到‘今天妈妈让我出去买菜，我问多少钱一斤，卖菜的说5分，我说：真便宜呀真便宜，真便宜呀真便宜……’组长数了数还差4个字，于是仁兄又在后面加了一句，真便宜呀。”
“我的一个同班男同学写作文的时候这样写到：国强坐在凳子上，大大的屁股就象地里的南瓜，衣服下面露出一大JIE内裤……老师在上课时读了出来，还说着同学描写的生动，下课后这个同学被那同学打……”
“班里的女同学这样写作文：我走进了一家百货商店，啊，看来人民生活水平的确提高了，你看那位农民老大爷，左手一台电冰箱，右手一台电视机，一溜小跑。一位老大娘拿出了四张500元的人民币结帐。”
“二年级的小学语文考卷上有一到阅读题，大意是讲一位母亲为了孩子吃尽了苦，最后去世的事。阅读后，要求学生在一年后的清明节对母亲说几句心里话。某学生这样写到：祝妈妈清明节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许云翳被林泽凯的样子和表情逗得前仰后合，开心的大笑起来，这才发现大笑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能够让所有的阴霾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心里这些天来积攒下的怨气、恨意、委屈，一并在笑声中被赶跑了，轻松了很多，林泽凯，这么优秀的一个艺术生，就这样的让我一次次的从悲伤边缘走向快乐，林泽凯无疑是自己生命中的礼物，可是林泽凯生命中的礼物呢？会一直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