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1 / 1)
一个平常的周末,陆璐回到了宿舍,兴高采烈的从手提袋子里拿出一件男士上衣问沈小妹:“小妹,看看这件上衣怎么样?”
“不错,做工精细,质地也很软。”沈小妹饶有兴致:“对了,这不是美邦的最新款吗?”
陆璐看着沈小妹笑容嫣然:“对啊,我觉得还挺不错的,反正挺满意的,觉得穿上去一定很显人的气质。”
许云翳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说话,自从那次在雕塑室里看到陆璐和林泽凯在一起以后,两个人在一起便多了些隔阂,而且多了一份遥远的距离感,她不明白,陆璐怎么可以一边地下情人一边又爱着另一个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仿佛中间隔了一道沟壑,无法逾越,更无法沟通。虽然两个人都可以在困难的时候去尽心尽力的帮助对方,但是还是有很多的隔阂无法突破,其实很多的时候许云翳也在想,自己和陆璐其实是可以作好朋友的,只是自己的性格太刚硬太倔强,又有着敏感的心,所以两个人之间便是沉默多于言语了,这样反而有了默契,两个女孩子即使是用眼神交流,似乎也能读出彼此心底里的内容,所以许云翳便有些刻意的拒绝,拒绝自己去看陆璐,把自己隔离起来,但是这种努力似乎并不让陆璐满意,因为陆璐此时此刻的心已经完全被快乐所包围,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这种尴尬。
然后陆璐便走过来推了推许云翳,语气里充满兴奋:“云翳,你觉得怎么样?”
许云翳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件很不错的男士上衣,成熟的棕灰色,还有着流行的休闲款式,摸上去的感觉软软的,滑滑的,应该是一件价格不菲的珍品。
衣梦莎警觉的问到:“陆璐,你买这件上衣是打算送给谁的?”
陆璐没有应声,将衣服小心翼翼的折好后,对着衣梦莎笑了:“当然是帅哥了,不是帅哥我陆璐会送他礼物吗?”
于翠艳接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梦莎问你送给谁,又没有问你是不是帅哥?”
一句话将陆璐呛在那儿,陆璐瞪了于翠艳一眼到:“反正不会是裘小川,你不必有压力,你看上的男生我没兴趣。但是只要我愿意,裘小川就会为我准备好多的礼物。”
于翠艳把书扔到床上,翻身坐了起来:“陆璐,你什么意思?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很了不起,你有什么资本?还不是被人包养吗?”
“啪”,陆璐一甩手,给了于翠艳一记耳光,怒目而视,宿舍里在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大家都目瞪口呆。
等到于翠艳回过神来,又抬手给了陆璐的一个耳光,两个人你踢我打,厮打成一团,许云翳和衣梦莎赶忙过去拉于翠艳,沈小妹用力拉着陆璐,好不容易将两个人拉开,于翠艳的脸上已经被陆璐抓出了伤痕,陆璐一摔门,提起包气呼呼的扔门而去,那一晚,几个女孩子就那样忐忑的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
两天后,到了林泽凯的生日,早上,许云翳带着为林泽凯精心准备好的礼物去了雕塑室,从窗户上看到林泽凯就坐在窗前,许云翳走进去,蹑手蹑脚,当林泽凯回过头的那个瞬间,许云翳的心里很突兀的跳了一下:林泽凯身上穿的那间棕灰色的休闲上衣正是陆璐在宿舍里展示的那件上衣,许云翳的心就那样沉重的掉进了冰窟,被四周的寒冷所攫住,但是想到今天是林泽凯的生日,所以表面上仍是那般的喜悦和高兴,那一天,林泽凯说了些什么话,许云翳都已经没有了印象,只是机械而含糊的答着,带着茫然的微笑和强颜。
晚上,吃完生日蛋糕后,许云翳和林泽凯陪着林泽凯的朋友们去了午夜酒吧,霓虹闪烁的酒吧里,灯光有些若即若离的暧昧,人群的欢笑透过来一种喧嚣和烦躁,林泽凯和他的朋友们肆意欢笑,一杯一杯的举杯碰酒,许云翳坐在林泽凯的旁边,看着林泽凯的兴高采烈,保持沉默。
一个朋友走过来扯了扯林泽凯的上衣:“这款衣服我早就看上了,一直舍不得买,是哪一个暗恋者送给你的?”
旁边的女生插嘴过来:“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云翳啦。”
一个男生接过了话茬:“不见得吧?我上次看到陆璐在商场买这件衣服呢?对了,陆璐不是一会要来玩吗?怎么还没有来啊?”
旁边的女生用手去拽说话男生的衣服,用眼光示意他许云翳,许云翳装作没有看到,但心里能感受到现在所有的目光都向自己看过来,许云翳感到有些轻微的脸红发烧,便故作轻松的向大家解释:“不是我买的。”
然后许云翳将目光转向了林泽凯,希望他能够赶快说句话让自己安慰,虽然知道自己的性格一直不被林泽凯的朋友们喜欢,也无法像陆璐那样潇洒的融入他们这群艺术生的生活圈子,但是只要有林泽凯的支持和理解,自己也就会拥有了坚强下去的理由,可是许云翳等待了半天,林泽凯都没有说话,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对着朋友说:“陆璐可能有事一会才能过来吧,别等她了,我们去跳舞吧。”
许云翳感到有些失望的被晾在原地,便没有理会林泽凯伸向她的手,有些抱歉地说道:“泽凯,我有些头痛,你们去跳吧。”
就这样,许云翳看着林泽凯和他的朋友们步入舞池,迪斯科乐曲响起的时候,所有的旋律和动作里都带着一股动感的野性,一个身穿低胸露背的女孩子跳着煽情的舞蹈在林泽凯的背后柔媚无限,林泽凯一个转步转过身来,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共同起舞,然后媚眼如丝的女子双手大胆而风情的环住了林泽凯的肩膀,那是他们艺术生中最流行的一种双人舞,朋友们喝起彩来,为了不扫朋友们的兴致,林泽凯也没有拒绝。
许云翳就那样看着林泽凯,她明白对艺术生来说这是普普通通的玩法,也是最正常不过的娱乐方式,从一开始相恋的那天起,就该明白她和林泽凯的思想观念是截然不同的,只是没有想到两根人在一起的路会是那么的曲折,许云翳也一直不断地告诉自己,要接受林泽凯的一切,包括他偶尔的玩世不恭,包括他作为一个正常艺术人所具有的烟瘾,包括他对陆璐的感恩,但是人的心思是一个很奇怪的事物,越是想要去改变,便越是显得艰难。
酒吧里的灯光不停的变换闪烁,许云翳那样坐着,心里就有冰冻的坚冰般的锐角,刺痛了心房,隐忍的痛楚无边无际的蔓延过来,伴着涌动有力的音乐不断的撞击过来,许云翳几乎要昏厥,头脑里不断闪现的,是陆璐在宿舍里的那种眼神,林泽凯眼里的神情,还有忽明忽暗灯光下媚眼如丝的风情女子,想起了林泽凯的朋友看自己的不满眼神和对陆璐肯定的眼神,想起了和林泽凯因为两个人的性格的吵架分合,许云翳疲惫无力地低下了头。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许云翳抬起头,酒吧里的音乐已经换成了悠扬的萨克斯曲,灯光比先前更加昏暗,一对对情侣缠绵的起舞,许云翳便招手要来一杯鸡尾酒,独自饮起酒来。
那是一杯叫做杰克丹尼尔的烈性酒,一杯酒下肚,许云翳的头便有些昏昏沉沉的重,伴着刚才喝下去的酒水饮料一起在肠胃里搅动,脸颊也如火般的发热发烫,许云翳于是便踉跄的站了起来,步伐不稳的走出了午夜酒吧。
街道上行人很少,偶尔的一阵强风吹过来,有一种透彻骨髓的冷,许云翳缩了缩肩膀,看着车来车往,忽然间感到好脆弱好无助,双腿也轻飘飘的没有了一丝力气,似乎迈开一步就要跌到在路边,坚持迈了三步,许云翳便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有泪水不停地流下来,沿着刚刚湿过的泪痕肆意蔓延,许云翳于是拿起手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拨通了尹浩天的电话,电话接通了,那端传过来尹浩天熟悉而惺忪的声音:“什么事?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许云翳不说话,眼泪开始不停地流,同时用手捂住了嘴。
尹浩天在那端清醒了过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快说话啊。”
“尹浩天,我…”
“你在哪儿?告诉我,我去接你。”
许云翳抬头看了看霓虹灯牌,说出了午夜酒吧。
尹浩天着急的说:“你等我,我马上到,千万别走开。”
挂断电话后,胃里仍是那般无法排遣的灼热,许云翳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那一刻,天旋地转。
十几分钟后,有人递过来纸巾,轻轻的拍打许云翳的肩膀,许云翳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尹浩天,眼神里盛满担忧,许云翳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趴在尹浩天肩膀上哭出了声音。
尹浩天问许云翳:“没有好的酒量就不要去喝酒,真是笨啊,林泽凯呢?”
许云翳还是不说话,不停的抽泣着。
尹浩天看了看午夜酒吧,轻轻推开许云翳:“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找他。”说完便大步的走向午夜酒吧。
许云翳急忙拉住了他:“尹浩天,别去。”
尹浩天还是执意往前走。
许云翳的心便无端的有些慌乱,眼神里充满哀求:“尹浩天,别去,求你。”
尹浩天转过了头,看了看许云翳,脚步便停住了,二十分钟后,尹浩天开车将许云翳带回了自己的寓所,在车上,尹浩天生气的拿起许云翳的手机关了机,许云翳想要告诉尹浩天不能关机,林泽凯会找自己的,可是手臂酸软无力,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就那样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当许云翳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正衣衫完整的躺在一张大床上,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找过来,有着暖暖的味道,头疼的四处蔓延,像要瞬间爆裂,许云翳环视房间的布置,浅蓝色的窗帘,黄色明亮的鲍氏家具,光滑的菲林格尔地板,有着谦虚和不张扬的豪华,只是少了一些温馨的家的氛围,像是很少有人住过的空闲居室。
许云翳下了床,双手撑头走到了客厅,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的尹浩天,他显然还没有醒过来,睡熟了的脸上有着平静的若隐若现的笑容,许云翳隐约的想起了昨晚的一切,心里忽然就有了莫名的担心,昨天晚上林泽凯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很着急?今天的课看来是来不及去上了,衣梦莎会不会为自己担心?自己回去后又该怎么去解释?
想到这里,赶忙掏出手机来给衣梦莎打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衣梦莎在那边着急的不知所措:“云翳,你去哪儿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也不接,没事吗?我们都要担心死了,陆璐回来说你根本就没有去参加林泽凯的生日庆祝会,我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呢。”
“梦莎,我没事,现在在浩天家里呢,一会就回去了,别担心。”
“浩天家里,云翳你疯了……”衣梦莎还想说什么,头疼欲裂的许云翳挂断了电话,看到了林泽凯的手机号码,这个自己一直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可是现在竟然失去了拨打过去的勇气,最后只好作罢。
想了想昨晚的事,忽然间有些内疚,那可是一年仅有一次的生日啊,自己怎么就跑出来了呢,想到这里,许云翳的头更加的疼痛,便索性什么都不去管,径直去了厨房,蔬菜筐里空空如也,所有的灶具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角落的垃圾桶里堆满了罐头盒、面包袋和速食便盒,许云翳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尹浩天,一个人过着这样的日子,该是怎样的一种无聊,许云翳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尹浩天脾气会那样坏,也许是因为受到的关爱太少了吧,难免会滋生些许的情绪。
许云翳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擦洗餐具,冲刷地板,煎鸡蛋,熬米粥,等到一切忙碌完之后,尹浩天也睡眼惺忪的从客厅走了过来,衣服松松垮垮,双手插在口袋,嘴角带着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喂!”
许云翳回过头,看到了尹浩天,有些难为情:“尹浩天,你醒了啊,昨天晚上很抱歉,我…”
“准备吃饭吧。”尹浩天扭头回了客厅。
那一顿早餐,他们吃了很长的时间,席间的气氛也有些略带缓和的尴尬,为了挑起话题,许云翳便充满自信的问尹浩天:“尹浩天,我煎的鸡蛋好吃吧?”
尹浩天看了看许云翳,继续低头吃饭。
许云翳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你懂不懂得尊重人啊,我在问你话呢?”
尹浩天挤出了一句话:“难吃的要死。”
许云翳生气的瞪着他:“难吃你还吃那么多?真虚伪。”
尹浩天没有反驳,许云翳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吃完饭后,尹浩天驱车带许云翳去菜市场买蔬菜和水果,许云翳知道,尹浩天的父母都不在身边,让尹浩天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没有感受到应该享有的亲情和友情,所以尹浩天才会这样的无情。幸好还有音乐,如果没有音乐,尹浩天也许早已经没有了生活的目标,尹浩天是许云翳见过的男孩中最为嘴硬的男孩,也正是因为这样,许云翳才会对尹浩天有着莫名的同情,虽然这种同情对尹浩天来说会是一种自尊心的挫伤。想到这里,许云翳便提起精神和浩天搭话:“浩天,我给你讲笑话吧。”
浩天斜瞪了她一眼:“别了,我怕我笑不出来。”
许云翳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是没劲啊。”然后又自顾自的讲了起来:“老师告诉小朋友们写作文要写出新意,所以小朋友们在作文里这样写着——‘发令枪响了,运动员们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冲了出去’‘作为新时代的小学生,我们深知北京紧挨首都’……”
“老师问同学们,人类征服北极对我们有什么意义?同学们一起回答说,我们又要多背一道大题。老师又问同学们,当别人已经不感兴趣,而他还是一个劲的讲下去的人,我们叫他什么?同学们一起回答说叫他老师。”
“哈哈”,许云翳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看了一眼身边的浩天,没有半点表情,便停止了笑声:“我知道自己讲笑话很不好笑,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吧?”
这下子浩天反而笑了:“你还真有意思,不好笑我怎么笑啊?再说了你这样会影响驾驶员的驾驶技术的。”
许云翳看了看窗外,心里也偷偷地笑了。
浩天漫不经心的告诉许云翳:“你答应过要请我去吃大排挡的啊,我还等着呢。”
许云翳摇下了车窗透透气:“忘不了,你这种公子哥也该去了解一下普通民众的生存状态了,整天没有事也被钱烧坏了。”
从菜市场回去后,推开门,许云翳呆住了,尹浩天的妈妈就那样高贵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高贵里带有一丝落寞,看到许云翳后,尹浩天的妈妈也有一些惊讶:“你是……”
“噢,阿姨你好,我是尹浩天的朋友。”许云翳微笑着自我解释。
尹浩天的妈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充满欣喜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许云翳,然后径直走到尹浩天的身边,眼神里充满关切:“浩天啊,最近过得好吧?怪不得那么多天不和我联系,原来是交朋友了啊。”
尹浩天甩开了妈妈的胳膊:“说好了不回来怎么又回来?不用你们管我可以活的很好。”
然后尹浩天转身便要走,全然不顾后面妈妈无奈的表情,许云翳回头看了看尹浩天的妈妈,便拉住了他:“尹浩天,你进去陪阿姨吧,我现在回学校。”说完便朝尹浩天的妈妈点点头,转身离去。
许云翳走到中途的时候,尹浩天开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许云翳看着瞪着自己一言不发的浩天,无奈的上了车,坐着尹浩天的车回到了学校,刚下车,便看到了在自动取款机门口取钱的沈小妹,耳里塞着mp3耳机,许云翳想躲藏起来,可是还是被沈小妹看到了,眼里的错愕与惊讶一闪而过后,沈小妹像不认识一样,陌生人般的从许云翳身旁走过。
许云翳试探尹浩天:“沈小妹她是我们宿舍的女孩,很单纯很可爱,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我没有说她不好啊,我接触过她,是挺不错的,不过许云翳,又没有人让你去抢银行,你走起路来那么躲躲闪闪的干什么?真是笨啊,和帅哥一起走路都会有压力。”
许云翳生气的回敬他:“是啊,自恋的尹浩天帅哥,你不知道和你走在一起有多大的压力,要随时防备别人羡慕的目光呢,真是被你打败了。”
“许云翳,你怎么又犯病了?乱咬人。”
许云翳不再理会他,拿出手机给衣梦莎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很快就会回到宿舍,看到林泽凯的号码的时候,心里又有了太多的犹豫,自己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林泽凯没有短信,没有电话,他就是一个那种性格的人,从来都不会去想许云翳心里想的是什么,想到这里,许云翳便放弃了要拨打给林泽凯的电话,算了吧,林泽凯肯定又以为自己头疼先走了,就让他那样以为去吧,有些事情原本没有什么意思,说与不说,一个样。
第二天,班长秦峰的女朋友从南京来青岛玩,秦峰很是开心,牵着女朋友得手在校园里很自豪的走过去,在班级里的女生还有石芽文学社的社员郎才女貌的赞美声中要笑脸如歌,看着他们的甜蜜,许云翳忽然间想到了自己和林泽凯的爱情,为什么最近的摩擦总是那么多呢,班长的女朋友说过,爱情,是注定要有一段磨合期的,过了这段磨合期,爱情便可以长久的坚持下去,如果过不去这个磨合期,爱情也便没有了希望,可能是因为自己和林泽凯已经进入了磨合期了吧,两个人都爱着彼此,却总是要为对方伤心,而且每次自己伤心的时候,林泽凯都是很漠然,实际上,那次许云翳从午夜酒吧的离开他都没有看出许云翳有多么的不开心,而许云翳又是一个那样敏感而细腻的人,许云翳感觉,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在无形中越走越远,所以许云翳的苦闷便到了一个无法排遣的边缘。
衣梦莎反复的安慰许云翳,让许云翳不必太过于自责,可是许云翳心里的烦乱还是无法排遣的,想要林泽凯的安慰和陪伴,可是他又不在身边,爱一个人,真的好累好难,要这样得牵肠挂肚,心力交瘁。
为了让自己静下心来,可以有一丝思考的余地,许云翳在晚饭后便出了校门,独自一个人沿着街道散步,道路两旁的路灯有好多早已年久失修了,除了车来车往照过来的灯光,整条街道异常的寂静和冷清,许云翳低着头走着,想着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林泽凯,陆璐,尹浩天,爱情,友情,温暖,冷漠,欺骗,还有一系列的巧合,走了好长时间后,许云翳不经意间的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整条街道,到了交叉的十字路口,道路两旁是正在施工的工地,但是建筑工人早已经下班,四处看过去,除了漆黑,空无一人,许云翳正在考虑该左转还是右转的时候,一辆红色taxi停在了许云翳的身旁,胖胖的司机探出头来问:“去哪儿?要搭车吗?”
许云翳看看四周,有些害怕,便点了点头,司机于是接着说:“后车门坏了,你坐前面来吧。”
许云翳没有多想,便坐到了司机的旁边,报出了学校姓名,两眼仍是茫然的看着前方。
司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肚子圆圆地挺着,带着一种发福般的炫耀,他娴熟的转动着方向盘,转过头来问许云翳:“上大几了?”
“大二”,许云翳如实回答。
司机师傅点了点头,看着许云翳说道:“长得挺漂亮的。”
许云翳沉思的心咯噔跳了一下,然后停止了沉思,闻到了司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酒精的气味,许云翳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却紧急的思考着对策,可是大脑中一片空白,心突突的跳个不停,却还努力的让自己镇静,许云翳对着司机说:“师傅,就在前面停车吧,我要下车。”
司机仍旧向前开着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却开始了不安分的骚扰,左手开着车,右手伸过来握住许云翳的手,充满轻松的说道:“这么晚出来干什么啊?想不想出去旅游啊,我带你出去旅游吧?”
许云翳的呼吸都差点要停止,情急之下,她拍打着侧面的车窗,然后转过脸来对着司机说到:“好啊,旅游很好啊,不过我有精神病啊,你要带我先去治病的,哈哈。”
司机惊讶的看了看许云翳,没有说话,看得出他在犹豫,许云翳继续放肆而狂妄的笑着,还吹起了尹浩天教她吹的口哨,然后更响的拍打着车窗说道:“你看到我的男朋友了,他就在后面一直跟着我呢,哈哈…”
司机摇了摇头,无奈的停了车,许云翳跳下车来,拔腿便跑,可是司机仍然在后面慢慢开着尾随,许云翳害怕了,带着深深的绝望,就在这个时候,尹浩天的车从右边开过来停下了,看到尹浩天从车里走下来的瞬间,许云翳忽然间有一终劫后重生的悲喜交加,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司机见状,调转头便走,尹浩天在后面追着,并顺便建起路旁建筑工地上的一块砖头朝车身扔过去,车跑远了,尹浩天在原地躲着脚。
许云翳喊了一声尹浩天,便泣不成声,手心里都握出了湿湿的汗,尹浩天回过头来朝许云翳大吼:“白痴啊?这么晚了,自己跑出来,你哪根神经不对了?”
许云翳只是不停的哭,任尹浩天不停的骂着,尹浩天似乎并不解气,骂完之后又将许云翳拽进车内,送回了宿舍,那一晚上,许云翳和衣而卧,一夜未眠,心里充满了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一根线,要将自己挣裂。
第二天中午,许云翳在餐厅忙碌的时候,看到了急匆匆走过来的尹浩天,便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待尹浩天。
尹浩天走过来,看了看许云翳,眼光望向别处,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昨晚上的那个混蛋已经被吊销了驾照,需要你去指认一下,下午我过来接你。”
许云翳有些心慌和害怕,连忙拒绝了尹浩天:“我不去。”
“你敢!”尹浩天瞪着许云翳,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你以为挥舞你的拳头我就害怕了吗?嗯?尹浩天,你这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许云翳,你……”,尹浩天看着固执的许云翳,拳头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
许云翳最终还是没有去,这样的事情,她有些害怕,所以不敢去直视和面对,这件事情,最终也不了了之,但是许云翳却因此产生了疑问:尹浩天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刻刚巧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虽说尹浩天的公寓里学校不远,可是那种巧合,从理论上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自圆其说的。许云翳宁可相信尹浩天是关心自己的,可是许云翳也明白这是尹浩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
想到这里,许云翳走到尹浩天的面前:“浩天,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在我的后面跟踪我呢?按理说你应该不会是暗恋我的,对吧?”
“切!许云翳,你就别自恋了,比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我看镜子你是白照了。”尹浩天晃了晃有些发麻的脖子。
许云翳嘟起了嘴:“那你跟在我后面干什么?知道你不会说,算了,我也不想听呢。”许云翳端起工具去收拾餐桌。
“我是在跟踪我妈和那个日本人,我看到她们两个在一起那么相爱,我确定她和我爸爸的感情的确没有挽回复合的可能了。”尹浩天一口气都说了出来。许云翳愣住了,等转回头的时候,身后的浩天早已经没有了踪影,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妈妈和那个日本人之间的事情,这个尹浩天应该明白了感情的事应该怎样处理了吧,也应该不再怪罪于陆璐了吧,毕竟他们两个收到的伤害也是很深的,而且以后尹浩天做什么事情总不至于还是那么莽撞吧,许云翳对着尹浩天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尹浩天啊尹浩天,谜一样的问号人物。
那天之后,许云翳和尹浩天的关系有了一丝的缓和,但是也只是许云翳自己的感觉,在自己面前的尹浩天,依然是一幅冷漠爱搭不理的样子,但许云翳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生他的气了,按年龄,浩天比自己小一岁半,他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样,所以便可以容忍他所有的任性与冷漠。
学校的旁边是一座未开发的绿色青山,山上树木浓密,看上去让人心里满是舒服的感觉,按捺不住心头的思念,许云翳拉林泽凯去爬山,许云翳告诫自己,对林泽凯生日那天的事情绝口不提,林泽凯也没有问许云翳那天晚上的去向,两个人现在虽然还会经常的闹别扭,但是都觉得有些淡了,不论是闹别扭的时候,还是在一起的时候,都感觉很淡很淡,像是没有微风吹来的春水,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许云翳也不清楚。
所以两个人便又牵手如初的走在了微风里。到了山顶后,许云翳拉林泽凯在空旷的地方坐下来,看着山下红瓦黄墙,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云淡风轻,就在许云翳最为开心的时候,她没有想到,林泽凯也没有注意到,一条山上特有的花蛇悄无声息的绕到了她的身后,当许云翳的双手向后按去的时候,便按在了软软的蛇身上,疑惑使她不由自主地转回了头,就在回头的一刹那,许云翳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啊”了一声便不知所措的跳起来往后退,待到林泽凯反应过来的时候,花蛇已经向草丛里潜去,林泽凯前去追赶,许云翳的身体由于恐惧不停的向后倒退,嘴里不停的打着哆嗦,却不曾想又在那个瞬间被身后的石头绊倒,一下子躺在了那儿,眼前是一片短暂的黑,然后便泛上来钻心的疼痛,林泽凯过来扶自己起来,可是胳膊总是用不上劲,疼痛像电流般涌遍全身,林泽凯便急匆匆的背起许云翳朝山下的医院跑去,趴在林泽凯的背上,听着林泽凯急促的呼吸声,许云翳心里的恐惧慢慢趋于平静了。
拍片结果出来后,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左手脱臼,许云翳将头趴在林泽凯的身上,背对医生,让医生为脱臼的胳膊正位,一阵疼痛钻过来,许云翳闭紧了眼睛,幸好有林泽凯在自己的身边,如果没有林泽凯,这种疼痛,自己是断然不敢经历的,正位后,医生又给缠上了纱布,吊起了胳膊,说要好好的休息,林泽凯为许云翳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搀扶着她走出了医院的门。
快要学校门口的时候,在学校旁边的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林泽凯为许云翳买来一块冰块冷敷在脱臼的胳膊上,眼神里充满了自责,看着林泽凯因忙碌而在额头渗出的细细密密的汗珠,许云翳的心里暖暖的,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早已经忘在了脑后,但是沉浸在林泽凯关怀中的许云翳并没有看到身后那辆白色轿车里尹浩天愤怒和担忧的目光,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林泽凯将许云翳送回了宿舍,然后林泽凯便朝雕塑室的方向走去。
宿舍里没有人,许云翳疲惫的在床沿上坐下,惊吓使她有些累了,想要好好的休息,就在这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任璇打来的,在电话那端任璇大声吼着:“许云翳,你快来操场,听到没有,你那位林泽凯被打了。”
扔掉电话,许云翳快步的朝操场跑去,远远的看到浩天和林泽凯扭打在一起,一旁的任璇有些手足无措,许云翳跑过去,用右手去拉浩天:“尹浩天,你给我放手,不准你这样对泽凯,听到没有。”尹浩天并没有理会许云翳,两个人仍旧扭打在一起,闹乱中,许云翳被推倒在地,疼痛仍然剧烈,许云翳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看到许云翳倒地后,林泽凯松开了浩天,过来扶起了许云翳,浩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了看许云翳和林泽凯,愤然离去,任璇回过头狠狠地瞪着许云翳,语气里充满了同样的愤怒:“许云翳,让浩天为你打架算什么本事,只会在别人面前装可怜,你真让人瞧不起,真恶心,你瞪着瞧吧。”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去追赶浩天。
许云翳转回头看着林泽凯嘴角的淤青,抬起手来为他擦去,可是林泽凯却躲开了,许云翳流着泪看着林泽凯,心里充满了内疚:“泽凯,对不起,我……”
林泽凯扭过了头没有说话,然后便留给许云翳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操场,剩下许云翳站在原地,苦涩的泪水,打湿了刚刚甜蜜过的心。浩天啊浩天,究竟你是怎样的一个人?明明可以做朋友的一个人,怎么又打架?我不明白,可是泽凯,连你都不明白我的心了吗?
林泽凯缓了半天的口气后冒出了一句话:“尹浩天,他在责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真是窝囊,整天要和这个小子打架。”
“泽凯,我……”
“回去吧”,林泽凯有些疲惫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许云翳默默的扶起林泽凯,搀扶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宿舍走去,心底的叹息不断加剧:生活啊,总会在刚要平静下来的时候变得一团糟,这样的心情,守候爱情都会变得疲惫无比,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林泽凯呢?因为自己的关系,林泽凯已经失去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了,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