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残酷的现实（1 / 1）

裴扬从来没有觉得身心如此疲惫过：面对晓雨，他有愧疚；可是他无法忘记初晴，就像以前无法忘记若琳一样。

这天晚上，晓雨拿着许多大袋子，从里面拿出许多婴儿服装，一一展示给裴扬看：

“你看，我买了好多小衣服，有蓝的，黄的，还有粉的，因为不知道会生男孩还是女孩，还是多准备一些的好。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孩子想个好名字呢？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

裴扬蹙着眉，呆呆地看着晓雨。

晓雨笑着推了裴扬一下：

“你在想什么呢？干嘛做那么认真的表情？”

裴扬回过神来：

“你说让我想个名字，我好好想几个，男孩女孩都多想几个，你来选。”

晓雨把头倚在裴扬的肩膀上：

“我只想让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别像你原来的那个秘书沈初晴一样。她挺可怜的……对了，怎么没听你再提过她？”

“哦！又不是很熟……”裴扬有些紧张，他怕晓雨能够听到他加速的心跳声。

裴扬轻抚着晓雨的短发，内心在煎熬：晓雨，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即使面对素不相识的初晴，她表现出的同情和体谅；晓雨，她又是那么可爱的一个母亲，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剪掉了一头如云的长发，裴扬知道，晓雨特别珍惜她的头发，可是这次却义无返顾地剪掉了，一切都为了那个裴扬并不是期待但又有些渴望的孩子。

裴扬的手机响起来，他接通了，那边传来初晴的声音：

“裴扬，你能来一下吗？聪聪……聪聪不见了……”

裴扬挂断电话，匆匆穿好衣服。

晓雨不禁询问：

“什么事？这么晚还要出去？”

裴扬马上回答：

“哦！一个同事没带钥匙，我去给他送去。”

裴扬顾不上考虑自己的谎话够不够圆满，就快步奔出家门。

裴扬下了车，他看到初晴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寻找着什么。看到裴扬来了，她着急地哭了出来：

“聪聪不见了……今天加班，我回来晚了，到家的时候保姆不在，可是聪聪也不见了……”

裴扬安慰道：

“给保姆打过电话了吗？是不是她见你没回来，就把聪聪带走了？”

“没有没有，我打过电话了！怎么办？聪聪那么小，而且他听不见……”初晴更加着急，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六神无主地在原地转着圈子。

裴扬走向汽车，边走边说：

“去魏百川那儿看看，是不是他接走了？”

初晴显然并没有想到魏百川，她快步追上裴扬，打开了车门。

这是裴扬第一次来到魏百川的家，他把车停在魏百川那幢大房子前，感叹：

“魏百川果然很有钱，我从来也没想过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

初晴顾不上理解裴扬的话，就冲了进去。

待裴扬停好车进入魏百川家的时候，初晴已经抱着聪聪了。聪聪搂着初晴的脖子，一刻也不敢松手。

叶荞看见裴扬，似乎十分吃惊：

“裴律师……你怎么来了？”

初晴看了一眼裴扬，解释道：

“我叫他来的，因为没有别人可以帮我。如果不是他，我可能现在还在满大街的找聪聪，没准儿已经报警了。”

魏百川很不相信初晴的解释，他说：

“哦！原来你们一直还有联系？不过，初晴，你也太粗心了，就能那么放心地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

“我有工作要做，不能一天到晚的看着聪聪。”初晴显然很不满魏百川的做法，声音相当冷漠，“下次你要是想见孩子，提前给跟我说一声。”

“如果你这么整天不在家我找谁请示？我看聪聪还是先在我这儿住一阵子吧！”魏百川伸手想把孩子抱过来。

没等初晴反对，聪聪先扭过头，拒绝了他父亲。然后，他有点儿烦躁不安，开始扭动着身体，想要哭了。

初晴哄着聪聪，向门口走去：

“你看到了，是孩子自己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没有告辞，初晴抱着聪聪，和裴扬离开了魏百川的家。

聪聪躺在初晴怀中睡着了，但是他的小手紧紧地攥着初晴的衣领不肯放松，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虽然魏百川是他的爸爸，却和他接触很少，聪聪如此不安也是常情。

“裴扬，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聪聪交给魏百川？”

初晴看着聪聪的小脸，又把目光转向裴扬。

“为什么？”裴扬知道初晴为取得聪聪的抚养权费了好大力气。

“他说的对，我根本照顾不好聪聪。我要上班，我不能天天带聪聪。”初晴似乎把刚才魏百川的话太放在心上了。

“你下次和保姆说一下，等你回来她再走。如果需要加钱的话我补给她。要不你提前通知我，我去看着他……”裴扬知道初晴当然不舍得把聪聪交还给魏百川，“聪聪以后永远是你的儿子，我也愿意一直照顾你们……”

初晴并不回应，她用手指去轻轻地触摸聪聪那细嫩的小脸蛋，眸子里闪动着点点光亮。

裴扬把初晴和聪聪送回家后，才回到自己家。他进了屋子，发现晓雨并不在。他看看表，已经是半夜了，晓雨会到哪儿去呢？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那边传来岳母的声音：

“裴扬，你到哪儿去了！打你手机一直不通。晓雨在医院，你快来！”

等裴扬驱车赶到的时候，他发现岳父和岳母等在急诊室的门口。他冲上前去问：

“晓雨她怎么了？”

岳母擦着眼泪：

“你到哪里去了？晓雨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裴扬呆站在原地，只是一直盯着急诊室上那盏猩红的灯。

裴扬一直感到奇怪，难道是自己的诅咒，那个他并不十分想要的孩子，畏惧了这个世界，不敢来了。晓雨对于这个失去的孩子十分痛心，她哭着埋怨自己：

“都怪我，那么不小心。如果……如果我小心一点儿，孩子……也许就没事了。”

裴扬一边安慰她，一边在心中暗自高兴：没有了孩子，没有了牵绊，也许离婚会容易许多。他忽然感到一丝寒意：自己怎么会如此残酷？那个离去的孩子是自己的亲骨肉！晓雨那么伤心，自己却在想要离开她，这还是自己吗？

裴扬不知自己的情感为什么如此冷漠，因为他平静地叙述了晓雨的事。

“初晴，晓雨流产了……那天她在家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

初晴有些自责：

“如果那天我没叫你带我去找聪聪，也许一切就没事了……”

裴扬抓住初晴的手：

“不，初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现在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牵绊我们了……”

初晴退后几步，她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裴扬：

“我们都错了。因为你不想要那个孩子，他就不敢来了；晓雨一定很痛苦，她爱极了那个孩子……”

“初晴，那并不是我的本意，可是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了……”裴扬试图向初晴解释。

初晴的眼睛里盈满眼泪：

“裴扬，我们这样做是不是违反了天意？我们会遭到报应的……”

一向自负而倔强的初晴居然会为了这个和自己无关的生命逝去而悲痛万分，她大大地吸了一口气，痛苦地说：

“你知道聪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因为我妹妹知道怀孕以后，吃过堕胎药，孩子没打掉，却落下了毛病，聪聪一出生就要背负这也许并不该属于他的苦难；你大概还没听说，康康——就是叶荞的孩子，得了脑膜炎……”

初晴拭掉泪水：

“我已经和魏百川商量过，已经安排好聪聪做手术的时间，等恢复得差不多，我就带他走。”

裴扬这次没有激烈地反对，他看着初晴，一时间无言以对。

“以后，聪聪就是我的全部了……”初晴感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