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1)
几番颠簸之后,素言的酒也算醒了大半,在他意识到自己居然与司徒青岚共乘一骑时,显得有些意外。本想叫住她下马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看着她专心赶路的样子,他不自觉得收紧臂弯。这举动惊扰到司徒青岚,她立刻侧头看去,只见对方仍好好的睡着,刚才....那应该是他无意识的举动吧。
夜色越来越深,但是为何素言还没有醒来,若照蓝绸所言,他分明就应该醒来了。
当泪血冲进一片树林时,司徒青岚立刻勒住了缰绳,因为前面似乎有什么人。
“怎么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你醒了?”
“恩。”这个时候,素言皱起了眉。“下马。”
两个人皆翻身下马,牵着泪血隐身于灌木之间。没有多久,只见从远处跑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身上到处都是血,头发凌乱,看来是刚经过了一场搏斗。
“雪儿,你没事吧。”也许是因为跑不动了,女的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荣哥,我不行了,他们就快要追来了,你先走,别管我了。”
男人回头将她扶起,“那怎么行。咱们夫妻同心,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女人听了这话,破口大骂起来:“什么夫妻同心?你若是与我同心,就应该照我说的去做,赶快离开。否则....否则就走不了了。”
“我不能弃你于不顾。”男人虽然知道妻子是为了他好,但他也非是无情之人哪。
女人用力打了男人一巴掌:“你清醒一下,别忘了,还有我们的孩子,你若陪我去了,那谁来照顾荆儿?你忍心让他当个孤儿吗?”
这一下的确打醒了男人,只见他落下男儿之泪,抱紧了妻子:“雪儿,你等我。等我把荆儿抚养成人后,就会去找你,下辈子,我们仍然要做夫妻。”
“恩!我....会等你的。”女人也已泣不成声了。
最后一次彼此凝视,男人转身离开了,独留下女人在那里哭泣。此时身后响起马蹄声,女人用尽所有的力气站起来,握紧手里的长剑,她再次望了眼丈夫消失的地方,“别了,荣哥,一定要和荆儿好好的生活。”
“在这里。”几个骑马的人追了上来。
“哼!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云荣那个家伙呢?”为首的男人低头俯视已经不堪一击的人。
“呸!老娘今天就和你们拼了。”说完就用剑刺向那人。
只可惜女人并非是对方的对手,一掌就将她打飞了出去。鲜血就这么喷出口外,可是为了替丈夫争取时间,她仍然用意志站了起来。
“绝对....不...不会让你们伤害他的。”
“哼!就凭现在的你吗?我没有想到云荣居然是那种为保命不惜抛下妻子的小人。”
“不许你侮辱荣哥。”女人又用剑刺了过去。
只可惜这次对方已经失去和她缠斗的兴致,飞刀一出,直接割断了她的喉咙。“大家快追,一定要将云荣给我找出来。”
伴着一阵马蹄声渐远,司徒青岚才挣开素言的手。“为什么要阻止我救她?”
“相信我,惹到他们会有麻烦的。”若不是刚才及时捂住了她的口,恐怕免不了又是一场难了的江湖恩怨了。
司徒青岚觉得眼前的素言很无情。分明有能力救他们的,却又不出手,他不是大夫吗?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他岂能袖手旁观?!
“哼!不过就是一些连女人都杀的混蛋罢了,杀了也不足为惜。”
“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的意思是,在别人杀了你最重要的人时,你就可以这么无情得不去报仇?”
他能吗?素言若有所思,但其实结果是他早就明白的,“我非圣人。”
司徒青岚来到女人身边,想把这个重情重意的女人安葬了。然而在蹲下时发现她还有气。
“快过来。素言。”
“怎么了?”他牵着马缓步走来。
“她还没有死,你快过来看看。”
素言蹲下为其检查了一番后,才暗使真气灌输到女人的体内。没一会,女人睁开了眼,在见到他们时,显得有些惊讶。
“你...你们....”
“放心好了,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毕竟同是女人,她可以理解爱一个人的心情,若今天换作是她和少主,她也会选择这么做的。
“荣...荣....”其实她受的伤实在太重了,刚才素言用真气也只可以暂时住她的心脉而已。
“他应该会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匕...匕...龙...”女人话未讲完就断气了。
“她刚才说了什么?”司徒青岚转身问素言。
“你听错了。”素言起身。
会吗?她分明就听见她好象是说了什么的,只可惜说的太小声了,使她没有听清楚。
遇上这么一段插曲,在他们赶到下一个城镇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这两天,司徒青岚都没有能够好好的休息一下,所以一到镇上,他们就投宿一间客栈,打算小歇一会再赶路。
“我去街上看看,是否能买到一匹好马,中午的时候我会回来。”这么交代了一番,素言就离开了客栈。
能够独处一下也不错。司徒青岚命小二准备了热水,打算好好的泡个热水澡,然后再睡一会。
在脱衣服的时候,司徒青岚将‘凤吟’匕放在了浴桶旁边的圆凳上后,才开始沐浴。
也许是洗的太舒服或是真的累了,她竟然就这么在浴桶里睡着了。
素言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四处看着,想到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他不禁皱眉,带着司徒青岚上路真的好吗?昨晚那个女人口中应该说的是‘龙吟’匕,也只有那种东西才可能成为他们出现的理由。
为什么突然间他们又开始寻找龙凤双吟?难道说是有谁把‘凤吟’的事情传出去了?这么说,他更应该小心一点才好。
地狱门
正在凉亭观赏美景的轩辕魄,伸出手指,一只蝴蝶就这么栖息在了上面。他虽然是在看那只蝴蝶,但心中想的却是一个人。
“少主。”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他们暂时还没有任何举动,到是派去的那两个食客已经被他们发现,并且被树叶割喉而死。以朱雀的身手,这应该不是她做的。还有,其中一人的剑上有血迹,不知道是谁受了伤。”说话的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水青山。
“恩,继续派人观察他们的行迹,然后再找几个江湖上的人将‘凤吟’在朱雀身上的消息传出去。”将蝴蝶放走后,他转身吩咐。
“少主,请恕属下无礼。您为什么要我传这样的消息到江湖上去,一旦传出,朱雀会遇到很多的危险,甚至丧命。”水青山怎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放心好了,只要有那个人在,她就出不了事。还有,去给我查查青绸山的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能够知道素言过去的人,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他到要好好地会会才行。
“是。”离开时,水青山再度看了眼少主。即使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仍旧无法猜透少主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喜欢,为什么还要青岚陪寝?难道他不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吗?
看来,谁也不敢断定,当初青岚遭少主所救,到底是一条宽敞大道,还是....名为伤心的不归路。上苍,如果你看的见人世的悲愁,就请少给青岚一些磨练吧。
轩辕魄若有所思得看着群蝶发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看到司徒青岚扑在别人怀里哭泣后,他的心到现在都还没有平静下来,到地是为了什么呢?如此想着一个女人实在不似他轩辕魄会做的事情。
一定是最近太忙,很久都没有碰女人的关系,他才会变的这么奇怪。恩,趁现在还有闲暇时间,也许可以到那个地方放松放松了。
轩辕魄所指的地方,就是他专有的逍遥窝----吟音苑。
吟音苑就位于轩辕魄所住的听风小筑右侧,两地间被一个荷花池所隔开,只有一道弓型石桥可以通行。但是,这个桥只有轩辕魄一人可走。
平常,轩辕魄是很少上吟音苑的,因为他不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地狱门的事情上,很少有闲情逸致故弄风雅。
有几个丫鬟见到轩辕魄后,立刻去屋内通报。没一会儿,从里面走出四个风格各异的清丽女子。
“门主。”四人一起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今日来是想找云儿下棋的。”轩辕魄自从当上门主后,就有人为巴结而送来了云雾雨静这四位才情技佳的美人。
轩辕魄是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不会拒绝美人在怀了。但是身为门主,他多半的心思还是放在如何振兴地狱门,很少到吟音苑。不过他人虽少来,可也并非不解风情之人,时常会命人送些衣服饰品等贵重东西给她们。还请了先生教她们所感兴趣的琴棋书画针线女红。
所以,这四位美人,虽然是被人当礼物送来,可是受到的待遇却是最好的。她们各各都很感激老天爷,让她们遇到了能够善待她们的人。
云儿是四姐妹里话最少却最善解人意的一个,她擅长的是下棋,一般人可不定是她的对手。轩辕魄之所以找她,完全是想通过下棋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既然门主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回房去吧。”说话的是雾。
另两人也点头各自离开,独剩下云儿和轩辕魄。
“我来的难道不是时候?”
云儿淡淡一笑:“她们今日在学双面刺绣,正在兴头上。”
“那你也在学?”
云儿摇头,她把轩辕魄带到自己的房内,在卧榻的小桌上正摆着一局残局。一看就知道,刚才她是在屋里研究棋谱了。
两人刚坐定,就有丫鬟送来了香茶。云儿将棋子一一放回盒子内,并不问轩辕魄突然到访的原因。
棋局一开,就是一场争斗,下到一半,云儿突然叹了口气。这使得轩辕魄挑眉。“怎么了?”
“看来今日的门主,心事重重。”
“哦?”轩辕魄将一黑色棋子放定,才问,“何以见得?”
云儿也快速放下一子。“其实棋如人生,从门主您下的这盘棋来看,就知道您现在正被什么事情困扰。”她用手点了棋局的一角,“正如这里。”
轩辕魄依言看去,果然是有一黑子被众白子围困其中,不得突围。“呵呵!云儿你果然冰雪聪明。”
“哪里!是门主您抬爱了。”
轩辕魄又放下一子,然后叹道:“我心中却有疑问,但是却难以解开。”
“若门主不弃,可以说与云儿听,兴许能够帮的上您一点忙。”
轩辕魄点了点头,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放松,也是为了消除心中的奇怪思绪,现在正好可以说给云儿听听。
“云儿,四个人中,知道我为什么最喜欢你吗?”
“不知。”
“那是因为你拥有一颗敏感的心,可以察觉出我的思绪波动。”他轩辕魄这辈子在乎的东西并不多,凡是他认为值得付出的,从不退却。
但是,真正可以理解他的人却并不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他则是高处不甚寒。
“可惜不能为您解忧。”她认为不知更好。
“云儿,你觉得当一个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到一个男人的心情,这代表着什么?”
“他爱上那个女人了。”
爱?!轩辕魄因为云儿的话而猛颤了一下。“你敢肯定?”
云儿没有说话,只是动作优雅的在棋盘上放下一子,“您输了。”
“我输了?”回神时,他发现这盘蛆输的的确是他。
“门主,棋如人生。”
棋如人生?他再度仔细的看着残局,突然沉思起来。而一旁的云儿也体贴得为他重新倒上热茶。
“云儿,你可懂得何为爱?”
云儿苦笑:“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地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看着手中茶杯,再听云儿所吟之诗,轩辕魄叹息:“看来我这杯中不应装茶。”
“茶酒又有何差别,不过味道各异罢了。”浅尝茶水,味道苦涩。
轩辕魄点头,“云儿,你来这有多久了?”
“门主何以有此一问?”
轩辕魄轻笑:“为了你的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想必你是有了心上人了吧。”
云儿一听,立刻跪在了地上:“请门主恕罪。”
“你何罪之有?”
“妾身万不该心存二心的。”
轩辕魄摇头,“你没有心存二心,我其实早就知道你的心另有所属。”
云儿心惊,门主是怎么知道她的秘密的?
“妾身罪该万死。”
轩辕魄上前将其扶起,随道:“你不必自责,也无须伤心,属于你的始终都会属于你,你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是吗?只要等待,就能够有所结果了吗?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正眼瞧过她,恐怕等来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儿悲切地想到。
“多谢门主,不怪罪之恩。”
“我还得感谢你才是,这盘棋下的我茅塞顿开。”
云儿抬首:“能够被门主所爱的女人,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会吗?轩辕魄自问。答案是他也不知道。可是,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他的私人感情。
“像我这样的男人,恐怕是注定让女人伤心吧。”
“不。”云儿摇头,“被你爱着的女人一定是最幸福的。”
自从来到地狱门,她们就一直受到上宾的待遇。门主也从未因为她们出生卑微而鄙视她们,相反的对她们极其宽容。
若不是在那时遇上他,她也许爱的会是这个温柔的男人。
对于她的话,轩辕魄陷入了沉思。他那种感觉真的是叫做爱吗?不可能,一定是因为她的反常吸引了他,所以他才会一时迷惑。她绝对不可能会成为他所爱的人的。绝对不会!
“门主,还要再下一盘吗?”
“好。”再次坐下后,另一盘棋又将开始。
回到客栈时,已将近正午,素言将刚买的马匹交给了店小二,然后上楼去了。
在自己的房间稍作停留后,因为久久听不到隔壁传来任何响动,所以他打算到隔壁看个究竟。在门外敲了好半天,却依然不见人来应门,素言以为是出什么事了,立刻破门而入。
“青岚?!”
在屏风后的司徒青岚因为这一声门响,立刻惊醒,在她还没有来的急起身穿衣,就看到因为担心而闯了进来的素言。
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在洗澡,素言立刻转过身去,将门关好再快步离开。
呆在水里的司徒青岚,只觉得脸颊滚烫,似火在烧,心也不受控制得乱了节奏。怎么会这样的?
好不容易将衣服穿好,再将匕首放妥,她努力地吸了口气。“没事,没事。身为江湖人,不应该太过计较这个。”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后,她才若无其事地敲开素言的门。一见面,尴尬难免。
“刚刚,真是抱歉。”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素言只得道歉。
“刚刚有发生什么吗?”这个素言,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立刻会意过来的素言,赶紧摇了下头:“现在已经是正午了,我买好了马,下去吃点东西后,我们就上路吧。”
“恩,我正好也觉得肚子有点饿,赶快下楼去好了。”
他们自行将刚才那件事情给过滤了,谁也不打算再提起。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二十年前曾经让江湖中人争破头的‘龙凤双吟’,最近又在江湖现世了。恐怕又要引起一场不小的武林纷争了。”一客人在那里和朋友闲聊。
“可不是嘛。谁不想成为武林至尊啊,只要有了‘龙凤双吟’这把绝世好剑,天下第一的宝座就有如探囊取物般简单了。”
“恩,我刚听说到,那‘凤吟’匕就在地狱门朱雀堂堂主手里。”
“嘿!听说那还是个美人呢。”
“我见过,那美丽的模样我是到现在都无法忘怀啊。”
旁边的一桌也有意加入讨论。
“我听说那朱雀堂堂主,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那又怎么样,若是来了比她武功更好的,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你这么说可是人财两得的意思?”
此人的话立刻引来里大家轰堂大笑。“那也不错,美女宝剑,不都是配英雄的吗?!”
“真是服了你们了。别忘记这玫瑰可都带着刺,小心被扎。”
“什么被扎,我看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才对。哈哈....”其中一人讲话突然下流起来,“哎哟!”
只见一只筷子非过,在他脸上划下一道血痕。这个情景让原本有说有笑的客栈突然安静了下来,连大气也没人敢喘一下。
“真是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有人第一个打破了僵局。
而那个受伤的人在回神时就快步离去,深怕还有这样的横祸发生。
由于刚才那个插曲,其他人立刻改变了谈话的内容,免得下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你刚才太冲动了。”素言见一切又恢复如常,才开口。
司徒青岚喝了一口茶:“难道我应该什么也不做地在这里听他们怎么侮辱我吗?我不是圣人,可做不到听而不闻。”
“但是你这样很可能会引起麻烦,若是行迹暴露,恐怕会很糟糕。”
“我管不了那么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凤吟’匕的事情怎么会传出去的,但她也不能就这样任由别人诋毁自己。
素言叹息:“依照刚才所听到的,你现在可是陷入了危险。随时都会有人为夺匕而来。你必须更加小心才好。”
“我知道。”她已经答应过少主,匕在人在,匕亡人亡。
“看来为了安全起见,这一路上,我们最好是少住客栈。”
“你的意思是在外露宿?”
素言点头,目前这样是最安全的做法。
“也好。”
匆匆吃过午饭,他们各自上马离开了镇子,向天山继续迈进。孰不知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给我听好了,这次绝对不允许再失手,听明白没有?”在一处暗巷里,站了几个人。
“是。”
骑马地速度明显比步行来的快,所以一天下来他们已经离天山不远了,最多只要再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这时已经是夜深,素言在一块空地生起了火堆,而司徒青岚则从包袱里拿出干粮与他分着吃。暖暖的火映照着两人。
“我一直没有时间问你有关你过去的事情,可否对我讲一讲?”
素言吃东西的动作僵了一下,才慢慢开口:“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分明就是不想说,司徒青岚闷闷的想。“你也说是过去的事情了,说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没有必要。”
“如果我非要你说呢?”她的好胜心完全被挑起。
素言不再理会她,起身就要离开,他是不可能说出过去的。
“上哪去?”
见她挡住了去路,素言皱眉:“捡树枝。”
“这里就有很多,足够我们烧到天亮了。”她司徒青岚不是那么会轻易放弃的人。
素言发现这女人总能轻易就打破他的坚持。“我并没有什么精彩的过去。”
“可是我想听。”
敖不过她,他只得坐回原地。“你想知道什么?”
见他有一下没一下得往火堆里扔着树枝,司徒青岚在他身侧不远处坐下。“我知道杀死燕楚南的并不是你,是吧?”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相信,素言会是欺师灭祖的那种人,虽然有时候的他很冷酷。
“是我。”简短两字就这么说出了口。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素言反问。
司徒青岚沉默半天后才道:“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是哪种人?”素言的眼底闪现悲伤。
“总之我不相信你会出那种事情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那个广为别人称赞的素言,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情来的。
“杀人就是杀人。我从不隐瞒。你忘记他们是如何称呼我的吗?”
‘鬼医’,一个杀人与救人的医者。司徒青岚皱起了眉,“你在一夜间灭了一个门派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他难得笑了起来,可惜笑容中带着凄苦。
“为什么不回答。”
“报仇。”一个非报不可的仇,所以他才说自己并非圣人。
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让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成为人人害怕的‘鬼医’?司徒青岚若有所思得看着他。
火堆仍旧在燃烧着,摇曳的光亮照在两张同样神色凝重的脸上。之后,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夜越来越深,司徒青岚靠在一棵树边沉沉睡去,在一旁仍然清醒的素言,自包袱里取出一件衣服为她盖上,然后就借着火光,凝视着她。
有多久不曾这般好好的看着她入睡了?久到连他都快忘记她睡觉时的模样了。如果时间可以就此停住的话,他希望就这么凝视她一辈子。
素言站起身来,重新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得拨弄着火堆,透过火焰,不知道他那专注的目光到底在凝视着什么。
天将刚亮,是司徒青岚先行醒来,当她发现到身上的衣服时,不由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像这么一个体贴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起身见到素言仍旧在睡,司徒青岚正打算上前为他披上衣服时,他已经睁开了眼。“你醒了?”
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有丝失望。“我们是在这里吃了干粮再走,还是等到了镇上再吃?”
“去镇上吧。”光吃干粮也不好。
就这样,两个人又骑着马向前赶路。在大约两个时辰后,他们就来到了名为“沙丘县”的县城。
这里有很多穿着番邦衣服的番帮人,可见这里离天山并不远了。
“我们应该是快要到天山了吧!”看着路边各种奇特的器皿用具,司徒青岚心情很好。
“看样子是的。”素言将马栓在了马桩上,然后在一处凉棚里坐下。
这里的天气明显很干燥也很热。凉棚的老板也是一个番邦人,不过他会讲中原的话。
“不知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需要点什么?”
“先给我们来一壶茶,和一些能够裹腹的食物。”随后坐下来的司徒青岚吩咐道。
在这个地方,是很少见到像司徒青岚这样的中原美人,所以有很多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使司徒青岚觉得很不舒服。
也许是看出她的为难,素言站了起来,“你在这等我一下。”
看到素言离开,司徒青岚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在中原,好歹那些人还很君子,并不像这里的人,那么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真是倒尽胃口。
没有一会,就见素言回来了,他手里拿了两套番邦的外族衣服。“一会把它们换上。”
原来他是去买衣服啦。司徒青岚为他的体贴再度心情好了起来。于是他们吃饱后,问老板借了个地方换上衣服。一下子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显眼了。
头一次穿外族的衣服,司徒青岚总感觉别扭,幸好还有一块红纱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使别人不至于看到她不自在的表情。
“慢慢就会习惯的。”
素言的话吓了她一跳,他是怎么知道她不习惯的?
可惜路上他除了问路,就没再和司徒青岚交谈,一直到傍晚,他们入宿在一家旅舍。这里的晚上不似中原,大家都是在外面的棚子里喝酒吃肉,粗鲁的无任何形象可言。
“我们不住这里好不好?”她实在无法忍受和这么一群人在同一个地方。
“就先将就一晚吧。”素言把马栓好,就向老板要了两个房间。
“不,只要一个就好。”她才不想一个人呆一个房间。
也许是明白她的顾虑,素言依言只要了一个房间。就在他们经过一桌正喝酒的男人们时,他们突然挡住了去路。
“哎!这里有个漂亮的姑娘哎!”其中一人伸手就想摘下司徒青岚的面纱,却被其阻止。
“哈哈,人家姑娘不睬你哦。”有人嘲笑。
被同伴这么一损,那男人来气了,“谁说她不睬我的,她是看到我害羞了。”
“少在吹了,有本事让大家看看,这姑娘是不是害羞了。啊,哈哈。”
男人见面子挂不住,自然反驳回去:“好,我就让你们看看。”
“你敢。”终于隐忍不住怒意的司徒青岚大喝。
“哟!姑娘发威了。人家不愿意呢。”
这下子那男人被逼得骑虎难下,只好硬来。但是在司徒青岚还没有动手揍人之际,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得抓住了男人的腕。
“看,快看。人家姑娘的情人看不过去,要动手了。”起哄的人变多了。
“放手。”使劲甩了好几次都没有甩掉对放紧握的手,男人恼了。
“道歉。”素言冷冷开口。那语气连在一旁的司徒青岚都觉得害怕。
虽然男人知道眼前这个身形消瘦的人并不好对付,但他若道歉了,岂不是成为同伴们的笑柄。所以,他不可能会那么做的。
“道歉,”已经是第二遍,那声音就像是催命符一般,让周边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我不道歉又怎么样。”男人明明心里已经害怕的不得了,却仍然在逞强。
“哎哎!你就快道歉吧。别伤了和气。”见气氛不对,那男人的同伴们立刻出言相劝。
“有种就放开我,我们好好斗一场。”那男人被逼急,开始胡言乱语。
“道歉。”素言还是那句话,但从他眼中所看到的杀气,让所有人的心都加快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代他道歉,请你放过他吧。”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男人的同伴们只好替他道歉,以免闹出什么事情来。
“好了,我累了,走吧。”司徒青岚也看不下去了。此刻的素言是她第一次见到。
素言在听了她的话后才松开手,然后转身打算和她一起到房里去,谁知那男人像发了疯一样冲上去想从背后袭击。
只见素言连头也没有回,仅用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发出掌气,将那男人震飞了出去。这情景吓呆了在场的每个人。而当事人却一脸冷漠得带着司徒青岚离开。
“这个地方的人真是野蛮。”将门一关好,司徒青岚就说道。
“放心,明日一早我们就立刻离开。”素言平静的说。现在的他已经恢复到司徒青岚所熟悉的那个素言了。
“刚才的你....”司徒青岚迟疑倒。
“刚才的我?”放下手中的茶杯,他看向她。
“你是真的想杀了他,对不对?”那股杀意太强了。
素言顿了顿:“我并没有杀他。”
“可是当时你的确想杀他的,为什么?”
为什么?素言冷笑。凡是想伤害他所珍视的,都得死。
“为什么不回答?”看不穿他那抹笑是什么含义,她只得再问。
素言悠闲得喝了口茶:“只要是结果我没杀他,前面的就并不重要。”
见他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分明就是在敷衍。但是,她也知道,就算再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
“明天估计就能够到天山了,我们是要找人询问天血教的下落,还是自己寻找?”在凳子上坐下,她开始谈正事。
“到了那里再说。”在素言看来,天血教应该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确切地址的,否则和他们是死敌的天山派,又怎么会就那么放任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撒野。
透过烛光看着他,司徒青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好象这种情景似曾相识。他给她的感觉也是有那么一点熟悉。为什么?
“怎么了?”见她盯着自己发呆,素言皱眉。
“哦!没,没什么。我去睡觉了。”刚说完她就想到床就只有一张,看起来是还算有点大,但是要怎么分啊。
“你睡床,我在这睡就好了。”知道她的苦恼,素言代她做了决定。
“床这么大,不然我们一人一半。”怎么说都是她要两个人一间房的,总不好就她舒服吧。
“不太好。夜深了早点休息。”
素言在说完后,就支着头在桌上假寝。见他如此,司徒青岚也不再坚持,不过她还是拿了一条毯子为他盖上。这里的天气变化很大,明明白天很热,到了晚上却冷的不行。
为他盖妥后,她才吹灭了蜡烛,上床休息去了。
黑暗里,素言睁开眼睛,一手抚上刚才司徒青岚为他披上的毯子。唇畔似有一抹满足的笑容。如果可以,他真想就永远如此。
可惜,命运往往就喜欢开着恶意的玩笑。最后会变的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经过长途跋涉,他们总算是来到了天山脚下,由于山上到处都是冰天雪地,天气格外寒冷,所以他们在入山之前已经准备了可以御寒的狐裘。
“真的不去问问那些村民吗?”在入山之前,司徒青岚问道。
“不需要,这里民风淳朴,不便打扰到他们。”
“但是这么没有目的的找,会很浪费时间的。”
素言转身看她:“如果你觉得麻烦,那就留在旅舍等我回来。”
“不。”司徒青岚直觉性得摇头。静静凝视了她好一会,他才大步走上天山。
一开始,天气还好好的,就在他们走了大约才一个多时辰时,突然天空下起了大雪,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已经没有办法再行走,他们只好找地方躲雪。
幸好天山上有很多天然洞穴,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冷吗?”素言见她把狐裘裹得很紧,不由问道。
“还好。”其实她的确是不怎么冷,但是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即使再暖活,只要看到冰雪就都会觉得很冷。
素言把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下,想为她披上,却被拒绝。“你是不是疯了,把这个给我,你是想冻死吗?”
“没关系,我可以用真气御寒。”他不忍她受冻。
“我不要。”司徒青岚又重新为他披了上去。
“你不冷吗?”
“就算冷也不想你用这种方式替我保暖。”她司徒青岚可还没有盈弱到连这一点寒冷都忍受不了。
既然她这么说了,素言也不再坚持。两个人静静地站着,谁也不开口说话,外面的雪似乎没打算这么快就停了。
“我去去就来。”没多久,素言说了这么一句后就离开了山洞,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司徒青岚,所以她就只能看着他消失在风雪里。
突然周边响起了狼嚎声,司徒青岚心中一惊,这里居然有狼。该死,现在素言出去了,会不会有危险?
想了半天,最后她还是因为不放心,所以跟着走出了山洞。只可惜雪下的太大了,四周一片雪白,根本就看不见素言的身影,到是狼嚎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好象就在附近一样。
孤单一人的司徒青岚开始觉得有些不安了,她继续在雪地里着着素言,越是着急就越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就在她四处乱走时,风雪覆盖了她来时的脚印,她是彻底迷路了。怎么办?该往哪里走?素言现在又在哪里啊。
越走心越慌,不知何时,在她的四周出现了很多的狼。各各凶狠地向她逼近。就在有一只狼扑了过来时,情急之下她掏出软鞭就挥了出去。立刻那只狼血肉模糊地飞了出去。但是其它的狼见她杀死了自己的同伴,叫的比刚才更凶了。
到外面找了些柴火的素言,在回到山洞时却看不见司徒青岚。正当他奇怪人去了哪里时,听到了狼嚎声。
“该死!”该不会是她遇到狼群了吧。
一脸着急的素言立刻丢下手上的柴,向有狼嚎的地方飞去。
那群狼,在见到同伴惨死,立刻一起向司徒青岚扑去,吓呆了的她根本连出手的时间都没有,只好默默等待它们的袭击。匆忙赶到的素言,就是正好看到那惊心动魄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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