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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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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啊好新鲜

李郎一梦已过往,风流人儿如今在何方

黄粱一梦醒了,留在风中的余韵只是唏嘘,唏嘘而已。

事到如今,本宫终于肯低下头来承认,白纸黑字写就的公主读书郎风流事故,从来没有在地府中发生过。

这样的梦醒了一次又一次,连知觉都变得迟钝,这一回,无论如何,我都没有落过半滴泪:“书妖,从没有任何一个男子真心喜欢过我。三界公主那么多,本宫并不是最美的那一个,也该不是最丑的;年幼时虽冷漠,从未有过半分害人之心。我也时常问自己,究竟是何处出了错?”

我握着他的手,紧紧攒着,轻轻地问着当日的书妖:“鹤王爷,你难道不会害怕拜天地时,站在你身边的那一个,他根本不爱你?”

我知道你不会懂,因为叱咤风云的王爷除了表嫂那一点小挫折,简直无往不利,站在他身边拜堂的女子换成任何一个,迟早都会爱上他。

男子将我冰凉的手用力反握,似乎念头几经流转,眼里无从探究的阴霾越聚越浓,原本温柔斯文的脸一旦撤下伪装,立即变成黑衣影卫府中面目冷厉的一个谍首。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问我:“绿华,你看到我会害怕吗?”

我愣在那里,转着眼珠。

“不要思索,直接答我!”

“不怕啊。”怕他作甚?当书妖由本宫亲自喂药,当小白由本宫亲自喂食,也曾任我捏扁搓圆,虽然他不爱我,怕他倒也不必。

“嗯,等空了,你不妨去天界或是妖界听听本王名头,或是直接找你的知己牧白探听一下本王的为人。那日你还打过本王一巴掌,可还记得?”

“那是你欠打!”此言一出,一只手顿时又蠢蠢欲动,犹记得当时男子无耻的应答,赏一巴掌都算客气了。

“哦,那你凭什么料定锱铢必较的本王不会还手?”

把我问住了。

书妖伸出一只手,历历数着:“除此外,当小白时,你还坐过本王一次;挥过大棒子直击本王正脸;害我在争斗中,忍痛吃了一记小黄发的寒冰锥,差点戳瞎了一只眼……”

“此项不关我事!”被其描绘地如此严重,哪里可以轻易认下。在神教,间接陷害鹤王爷弄瞎一只美目,那也是泼天的大罪。

他伸直的指头屈回去一根,剩下三根罪行分明,恶狠狠冷笑道:“除了这项,还有三次,比照湛欢与重光元帅的下场,你说你该不该怕?”

确实该怕,我足不出户,多少也对天界鹤王爷王权之争后疯狂杀戮的事情有所耳闻;而地府一夜,亲眼见这男子着黑袍,蒙面利落出剑,每一招都不留余地,差点就将本宫与行刺的将军一起送上青天。

“难道你要娶我回府,慢慢折磨不成?”拍开他摆在眼前触目惊心的记罪手掌,作了一个当年绿华公主最喜的动作,将自己整张脸送上前去,鬼瞳放着光,嘴撅着,无理也要搅三分的。

就在这双方始料不及的旧事前,鹤王爷破功而笑,极自然伸出两根手指,将我一边的侧脸夹住——“公主果然是胆大包天!等下着小的们拖回黑衣影卫府里关在太阳底下慢慢审……”

“猪头你敢!”

两张脸贴得过近,呼吸在一望之间猛然变重。

本宫十分努力,想从黑眸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可是男子不再肯展露好看的笑,冷飕飕开口道:“蠢材,你为何到了目下还是不懂?”

“什么?”这姿势于我不利,仰望着男子,整张脸被其两根纤长的手指掌控着,轻易便能抬高放低迎合他的需要。

就好像在雾里捉迷藏的游戏终于要告一段落,他的目光淳明,痛下决心在无尽的黑暗中现出了自己的身形:“绿华,你一点都不愿费脑子想想吗?从头到尾,本王可有半分拒婚之意?”

我闭紧嘴,不置一词。

他又问:“初次拜访地府之夜,你还记不记得我说了什么?”

见我仍是不辩,男子眼神一黯,又迅速复原,轻笑道:“你哪里记得,忙于同李沉舟一吻定情是吧?”

“鹤劫生,你在我父皇面前说过会成全我……”线索乍现,握在手中却不知怎么安放才是,问得时候,或许心下早已有了答案。

“成全你个屁!”他断然回覆:“你先月下应得本王,凭什么要成全你红杏出墙?”

“所以你故意来本宫面前自揭书妖身份?”画上的细节一点点明朗,那惊天答案跃出前,发问都带着颤音。

“若不行此下策,此际只怕你已经成了隐界女英雄了!”他答得直接:“总要给本王时间将来龙去脉厘清。”

奇异的香气又起。

我被迷了神志,呐呐地叹息着:“可是,那是本宫的初吻,我对李沉舟……是当真的。”

“初吻个神仙大头鬼!”男子说脏话都是优雅的,即使朝我扔来霹雳巨雷也依旧风度翩翩:“你忘记了,牧白自尽之夜,你我坐在阶上,难道是在互相挠痒吗?”

“轰”——本宫直接结巴了:“啊,这,这,那个,居然不是春,春梦?”

他闻言立即笑得十分隐秘,且不善。还凑来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私己话——“啊啊啊!鹤劫生你怎么这般下作!”

“哈哈!”美男子笑得猥琐,像只得逞的奸鸟,意犹未尽,又凑过来讲讲讲不停。

“哎呀,闭上你的鸟嘴!本宫不要听!”

双手推拒着他的靠近,真弄不懂自称风雅无敌的男子说起这些话来怎么可以脸不红,气不喘?

虽然……根据本宫那模糊地可怜的记忆,他舌灿莲花般吐出的不堪入耳之语,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也好!”他坐坐定,满脸得意道:“那就留着洞房夜再慢慢说。”

真正诛心!

“书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浮云一般的过往,桩桩件件清晰如昨:“那夜李沉舟到底也算救了本宫一命,他也算儒雅君子,并未唐突半分……”

“他是要留你一条小命献祭而已。”男子有些不悦了,语气一落千丈,像从无边春景一脚踏入了冰天雪地。

“你说,他待本宫会不会有一点点真心?”问出口即便后悔起来。明知答案的问题,又为何在他面前自取其辱?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了。”他答得客气有礼,自制而疏远。

心间开过的桃花朵朵,黑色的,青色的,粉色的,开了又谢,几度风雨后,留了干枯枝桠,也不知千年后绽放出如何的结果。

身边仅存的这抹黑色,捕捉不住,飘忽不定的。

他说,他一再地伤我的心,都是为了我好;其实,本宫有些懂了。

他在冥王府小屋里亲口说得大婚之日前驱逐宫中鸟兽,不是本宫幻听,也不是随口轻薄;而某夜的痛诉前尘,让本宫赌气求亲,也皆是有备而来;随后种种,将我诱上联姻高台,将他自己的斑斑恶疾一一坦诚,换来我亲口说不介怀;直到彼此携着手一遍遍越过弥漫轻雾的池,他的计策才算圆满,以一道原身圈为信物,将整个设好的圈套收尾。

懂是懂了,仍是不解,认真问他:“鹤劫生,小青如此待我的缘故,如今都明白了;那你呢?”

唇与唇的触觉,即使误以为不过春梦,我也依旧记得。

那些提起便会脸红心热的点点滴滴,与书妖多年相对中,先后有过数次。但那时不懂得分辨拥抱的温度,以为升仙台下的冲动,也是情热的证明。

“小白,你待我这般用心,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

他深深看我一眼,反问:“以你一双神目,怎么看?”

“我想不明白。书妖很爱本宫吗?”

问他,他就答,老老实实:“不是很爱。”

我缓缓闭上一双眼,那灿烂的眩目的彩色光线,不过如此。

这般费尽心机屈尊降贵的数年,也无法在寒冬的风雪中结出小小一枚红果,而况小青与我之间?

倦了,嬉笑乏力,还是回寝宫静卧为上:“夜深了,王爷也请顺道办事去吧。”

身子还未全部立起,被他猛力一拉,整个跌坐在他腿上,本宫有些恼了:“放手!”

全身戒备着,稍有风吹草动,都会挚出兵器来让书妖知道绿华的厉害。

“坐好,听我说完。”

一双手如铁锁,不容任何抵抗,将我压在男左女右的位置,大力金刚似得。

“书妖不够爱你,那由小白来补如何?”

“情债你打算怎么偿?赏赐本宫一段苦心孤诣的婚姻吗?”

“书妖不爱你,小白爱你,鹤劫生爱你,够不够?”

“我信你个神仙大头鬼!连堕落如书妖都不爱本宫,大权在握的鹤劫生又凭什么爱我?蛋大,你看清楚了,我只是被你抛弃的绿华而已,不是那个抛弃你的表嫂,对我,何须动用一个尊贵的爱字?”

“我也不信!但是他妈的爱不爱又不由我们两个说了算!”

“王族之争漫天战火中,怎么爱?湛欢虎视眈眈,监伺在侧,要怎么爱?我骑着战马挥剑冲锋的时刻,唯一的安慰是,隐瞒了我们两段过去,无论是死是活,起码保全了你。”

“你以为沙场杀戮皆如诗词所言谈笑间灰飞烟灭?那是千真万确白刀进红刀出,溅起的热血可冲数丈之高,遍地的尸体没有名字,更遑论尊贵的爱字。鹤劫生不是不爱,是无力示爱,你,究竟明不明白?”

我被他言辞中的滚滚红尘辗转震住了,呆望着他,作声不得。

“你自己说,年轻漂亮娇憨的傻公主有哪个男子会不爱的?”

“……”我咽了一口口水,提醒着:“三界公主少说也有数十个,还有妖界女王备选……”

“当然要漂亮年轻的才好!”某男肤浅地理直气壮:“玉洁和燕舞如今都是本王的亲戚,三三和鹤劫放有些纠葛,剩下不就你这个地府首美?”

姹紫嫣红没有你的份,所以意图染指本宫这棵无辜的小白菜。

“徐绿华,三界女子都怕了本王,试问还有哪个敢将我坐在臀下,连糖糖冰也不肯替我买?”

语气之凄凉,不知的人还以为本宫曾经怎样惨虐他。

“她们不要你,你便来找我吗?如果表嫂回心转意呢?”

“那是她同湛欢之间的事情。我是要娶妻的男子,尚无打算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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