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1）
我以为男孩离开才是对女孩好。”
“不见得，无论选择什么，男孩都要离开，女孩都要伤心，最后的时光为什么反而要分开。”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碰到了和女孩相似的事情，对方不仅擅自离开你，还要你完全忘了他，你……”
“我理解，但不赞成，我会怨，但不会恨。”
“怨？不是说留下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么，那忘了不就什么都好了。”
“留下痛苦，忘记也痛苦，为什么要施加双重伤害。”
“原来你这么想，你很少说这么多感性的话。”
“你也很少这么奇怪。”
“我要再去一次日本。”钩吻突然说了一句。
手冢闻言奇怪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墨墨呢？”
“我也想，墨墨留在这里。”然后钩吻施施然起身端起茶盘离去。
手冢找到忍足询问了一下这件事情，得知红烛也一同前往，忍足自然不会放过同行的机会，得到手冢的首肯后就一起订了回日本的四张机票。可惜这两位到中国十来天，竟没有好好走走，不过本来目的就不在此，大部分时间耗在了药庐，忍足围着红烛，甘之如饴，手冢和钩吻，哎，不提也罢。
书房里只有老师父和红烛两个人，老师父耐心地嘱咐红烛：“把必须的药材都带上了，钩吻的身体你要照看牢，哎，要不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哪需要她一个病人亲自出马啊。你比钩吻懂事，多费点心，至于她和那孩子的事情我们外人可插不上手。”
红烛手上的活顿了顿道：“我以为手冢会更干脆一点。”
老师父掳了掳胡子：“那孩子可不简单，你不要忘了他几乎忘了所有事情，本来就是来求解的，就等着钩吻摊牌，钩吻不动，他也不会动，是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干脆？哼，钩吻那性子，直接脆得把两个人拗成两半儿吧。”
傍晚钩吻来到客厅用饭，一大张桌子上竟只坐了手冢一个人，她奇道：“人呢？”手冢解释道：“忍足今天得知了一道名叫佛跳墙的菜，很感兴趣，拖着红烛桑出去了，半夏去和药材商洽谈，云老先生带着云墨去药田认药未归。”
钩吻闻言轻笑一声，赶巧，都凑到一起了，她在一边坐下来问手冢：“怎么不和忍足他们一起去？你应该也没品尝过佛跳墙。”手冢挺了挺眼镜：“忍足从今天早上起总共告诉我五次，今天晚上的菜非常美味，他没福气享受，要我一定不能错过。”
钩吻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都是普通的家常小菜，这个忍足。手冢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随后说了一句：“的确较之前美味。”
钩吻深深看了一眼手冢，突然眼神一变，拉起手冢就往外走，一边说道：“他们去吃佛跳墙，我们也不能吃亏。”
手冢一头雾水，任由她拉着走。他们来到厨房，钩吻绕了厨房一圈，抄了一只刚宰好的鸡，喃喃自语：“正好丁嬷嬷刚杀了只鸡，就你了。”转身塞给了手冢，手冢无奈地拎着鸡脖子，无语地看着脱了毛的鸡晃来晃去，然后钩吻又到处搜罗了一堆材料，最后从灶后面抱出一坛酒，兴冲冲地带着手冢来到院子一角。
整个院子都是用石板铺成的，就这个角落里的石板不见了，露出了本来的泥土。钩吻把东西一放，解释道：“这里是我和哥哥当年花了一整天翻了石板，又把泥土松了松。小时候嘴馋，经常在这里烤东西吃，你运气好，刚杀了鸡，正好今天弄只叫花鸡来吃。”
手冢依然一头雾水，做菜不是至少该有张案子么，他们这么幕天席地的要怎么做。
院子里本就是晒药材的地方，多的是晒干的枝叶，钩吻很快聚集了一大堆，她一边指使手冢在地上挖了个不深不浅的洞，自己又在各种药材里挑了几味药材和着一些厨房里的香料调料一起塞进了鸡肚子里，在鸡皮外涂了酱汁，最后找了几张大的不知是什么植物的叶子紧紧裹了起来，放进刚才挖好的洞里埋了起来，又在上面点了火。钩吻拍了拍手道：“大功告成。”侧头对手冢说：“等一会儿有好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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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一章
手冢总算看懂了钩吻的意图，他不安地望了几眼火堆的方向，她确定那鸡能熟么，日本虽然有吃生鱼片的习俗，但可没有吃生鸡肉加生中药的机会，还是说那些药材就是为了杀死寄生虫的？
钩吻示意手冢随意点，直接坐在地上就行，她大致将了一下叫花子鸡的来历：“叫花子就是乞丐偷了鸡没有烹饪器具，所以就地取材直接这么做了，香气一点也跑不掉。现在大家都是拿鸡肉裹上泥进烤箱，很少会有人像我这么有兴致整只鸡埋进土里，你有口福。小时候经常和哥哥一起在这里，什么都烤过，土豆，蛇，青蛙还有橘子西瓜什么的，呵呵。”
手冢撇了撇嘴：“令人印象深刻。”
“是啊是啊，很久没来了，今天也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你呢，小时候会做什么？”
“上学，练习网球。”
“放学后呀。”
“有社团活动，练习网球。”
“那周末呢？”
“会和队友相约做网球对抗赛。”
“额，总有假期吧。”
“老师会组织网球集训。”
“……”
“……”
“你难道没有和朋友一起聚会？”
“啊，网球比赛获胜后我们会聚集在队友的寿司店里庆祝。”
“打住打住，你怎么不叫手冢网球呢，你以后大概会生个网球，你儿子大概会从里面蹦出来。”
“……”
“不过你一定觉得开心才会这样专一。”
“啊。”
钩吻打开了那坛子酒的封口，一股浓郁的酒香飘散在空气里，她找出两个碗满上，拿起一碗递给手冢：“我知道你不怎么喝酒，不过这是云家特制药酒不醉人，不刺激，对身体也好，我们这儿很多孩子都喝，你试试。”
手冢接过试了一口，清冽甘甜，把酒的刺激苦涩压到了最低，但却不失原来的浓郁后劲。
两个人在火光的映衬下闲扯，不知道过了多久，钩吻踩了踩了火堆周围的泥土，高兴叫道：“好了好了。”她小心地移开火堆，捡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枝扒开了泥土，捣除了那只鸡，心急地扯开泥土和包着的叶子，有时候烫得捏住了自己的耳垂，手冢看她孩子般的举动觉得那样可爱。诱人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鸡皮那样油光发亮，引得人食指大动。钩吻拿起准备好的铁叉叉起整只鸡，在上面淋满了酒，放到火堆上，“哄”的一声，火遇到酒，窜起了一人高，在鸡上闪过又回复成原来的样子，她干脆利落地扯了大半只鸡给手冢：“不要介意，就这样吃。哥哥说叫花子鸡最后一道工序一定要让酒火烧一遍，这样好吃，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
钩吻吃得满嘴是油，灌了一大口酒，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她眯着眼睛看到手冢依然干净的嘴角和摆放整齐的鸡骨头们，拿起一根长树枝拨乱了那些骨头，笑道：“真是暴殄天物，最好的东西都让你扔了。”自己抬了抬下巴，地上有一堆被她咬成彻底粉碎性骨折的骨头们。手冢侧头不语：“……”但嘴角的肌肉绷得很辛苦。
两个人静静地围着火堆坐了一会儿，钩吻拍拍衣服站起来踩灭了火堆，又把骨头们埋进土里毁尸灭迹后，对手冢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手冢跟着钩吻一路前行，他觉得周围的气氛越来越肃穆，静得很。钩吻走到一扇门前，推门后示意手冢进去。
这里是？这里是祠堂，列得整整齐齐众牌位对着外来客人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历史。钩吻从旁点了香，分了手冢一支，两个人弯身拜了拜。钩吻解释道：“你看到了，这里是我们云家的祠堂，我哥哥也这里，他葬在江南老家，越前说过想要拜祭他，那地方不好找，不过牌位设在这里，你以后就带他来这里好了。”
“越前？越前龙马？你认识他？”
钩吻眨了眨眼，是了，他忘了：“嗯，我哥哥的朋友。”
手冢很疑惑，敏感地捕捉到些什么，却不清不楚，问道：“为什么不自己对他说呢？”
钩吻闻言，侧身低头，看不起表情：“我碰到他的机会不是不多么。麻烦你了。”
手冢仔细地看着上书“云甘遂”三个字的牌位，这位就是钩吻的哥哥，云墨的父亲了吧，上面的生卒年月为壬戌年生丁亥年卒，他暗自算了算年份感叹道：“很抱歉，你哥哥过世时还不到三十岁，墨墨还那么小。”
钩吻奇道：“你怎么知道？”
手冢解释道：“牌位上有写，天干地支日本也用，我跟随长辈祭祀时也会用到，所以稍微了解一点。”
钩吻退了两步，糟糕，他岂不是会发现自己家的人个个短命，他该会怎么看她，她甚至有了逃走的想法。
不料手冢又看了其他的牌位道：“不过其他长辈都很长寿，哥哥接近九十高龄，你哥哥可惜了。”
“啊？”个个接近九十？她家老祖宗可是个个不到三十就离世了，钩吻脑子一转，手冢不是自动加了六十年吧，他的想法，额，很不错。
钩吻也没接话，沉默良久，道：“手冢，我，我……”顿了顿，最后只说道：“我们走吧。”
两个人正走向门口，钩吻却突然捂着嘴跪坐地上。手冢立刻扶住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钩吻捂着嘴的指间不停地流出殷殷鲜血。
他急道：“怎么回事？”
钩吻语不成句，零零碎碎只说清楚了两个字：“……没……没事。”
手冢很快镇定下来，这里是药庐，是救人的地方，钩吻一定会没有事情，他打横抱起钩吻，快步出去找人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