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七章(1 / 1)
坐在回程的车上,岳芽的心思却飞转到上午步行三公里去听演讲的路上。
晨光明媚空气新鲜,道路两旁青树绿草生机盎然,两个班级一百来号人,两人一组排着队,抱怨嬉闹着蛇行于绿野之间的宽敞大道。
走了许久,岳芽感觉有异物在鞋子里硌脚很难受,“花花,我脚底好像有小石子儿,我到那边看看,你先走,我待会就追过来。”说着就微跛地跑去路边人家屋前的阶梯处。
人潮在她身边流水似的不停前行,熟识或不熟识的同学回头好奇地探寻,踩着先前的步伐继续前进,路还远着哪!
岳芽脱下左脚的跑鞋,拿在手里抖了抖口朝地倾倒过来,果然掉落下一颗毛豆大的灰色小石子,然后将鞋扔在地上左脚伸进去穿。
好好的,阿妹怎么离开队伍?杜斜阳还未意识到自己平稳的心绪因岳芽小小的异样一下子变成起风的海面,人已经跟着走离队伍。
“阿妹,这么啦?”杜斜阳走上前,不自在地双手插在裤袋,眼神关切地看着她。
“啊!”下了一跳地转过身,“有石子进我鞋子了,我把它倒出来。”像乖巧的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
他在课桌以外也会主动过来和她说话了,她的心猛地一跳,他关心她!这个念头进入脑子的一刻,整个身体瞬间暖热起来,背后仿佛长出幸福的翅膀,人也变得飘飘然有种不真实的幸福感。
杜斜阳忽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失常,语气变得低缓无力,“哦,那就好!”他这是怎么啦?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大部对像火车一样前进,两人却在站台上对视良久,忽然杜斜阳缓缓转身返回队伍,岳芽穿着鞋痴望着他有些孤寂的背影,不自知地流露心疼的眼神。
◎◎◎
“迪……铃铃……”上课铃声响起,很快风姿绰约的生物老师走进教室,上课起立之后就开始讲课。
“这节课要讲的是植物细胞的减数分裂,上节课让你们回去预习,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现在我们先复习一下上次课的内容,植物细胞的有丝分裂。”生物老师说着就拿出挂图抽同学起来询问掌握的程度。
十分钟后,她正式开讲本次课的内容:“减数分裂是细胞连续分裂两次,而染色体在整个分裂过程中只复制一次的细胞分裂方式……”
“阿妹,你没书啊!”听了许久杜斜阳终于发现岳芽没书,“你早说嘛。”不假思索地将自己手里独霸的教科书摊在课桌中央。
岳芽尴尬地一惊,微微转动因抬头遥望他书上的内容而略有酸涩的脖子,淡淡扯动嘴角,脸上热辣辣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心却慢慢变暖。他虽然称不上有心,没一开始就发现她没书看,但他注意到之后立刻慷慨地与她分享。
没书看嘛早说,可怜兮兮地坐在一旁,往这边偷偷瞄,好像他亏待她似的,他有那么恶霸嘛!在怎么说他也算是个有为好青年吧!思及此杜斜阳不禁偷笑,“有为好青年”?哈哈哈……真他妈搞笑。
两人合看一本书而渐渐靠近,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接近喜欢之人的喜悦,从岳芽心底滋生。
“……对动物来说,一般发生在从精原细胞或卵原细胞转变成精子或卵细胞的过程中……”生物老师以一惯细软的声音继续讲授。
敏感如她,因上课内容而有些不自在起来,他们一起看这样一本书,听老师讲这样的课,是不是会有点尴尬啊!她一点点拉开两人过分靠近的脑袋,四处观望。
杜斜阳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大家也镇定得不得了,没有任何接触敏感话题而骚动的际像,就她一人在那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大家都在装模做样?
唉——自己还真无聊,听课吧!
什么减数第一次分裂,第二次分裂,什么精子,卵的,无聊死了,可杜斜阳还是不自觉地记着间期、前期、中期、后期减数分裂发生的特殊变化。
天气因冬天的来临开始转冷,同学们都换上御寒的衣服鞋袜,而教室一角饮水机里不多的热水,不仅用来喝也用来充热水袋暖瓶,真是浪费啊!
固执的杜斜阳依然不改往日作风地穿戴轻薄,在岳芽看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有时看到他故作无畏的样子真想把自己的轻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可她不敢说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做,只有默默地在心里给他温暖。
好在他也不是会等着白白挨冷的人,不是跑去阳台晒太阳喝杯热茶,就是在课上抢小妖的小热水袋焐手。
此时上课,他竟更夸张,手上是小妖的热水袋,腿上则分别从盖头和小燕子那里搜刮来,她们用来焐手装满热水的玻璃果汁瓶。
“阿妹,现在我暖了!”他对岳芽炫耀一身的热源。
岳芽故作认真地听课,若无其事地收回课桌上的双手,扯了扯自己的大外套,“我比你暖多了!”
杜斜阳低头,不顺眼地看着岳芽的厚袜子厚运动鞋,传出闷闷的声音:“这到是,我的脚好冷!”
“冷你还穿那个!”岳芽有些幸灾乐祸看向他脚上的单皮鞋,这种人就应该受点教训,要不学不乖。
“唉,我有办法!”说着一个人在课上旁若无人地忙开了。
岳芽不时偷眼打量,他从课肚里掏出旧报纸摊在脚前的地面,将腿上一个瓶子横卧其上,左脚脱下鞋子踩在瓶腹部,焐起脚来,好像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一脸得意笑容。
“你,有没有搞错啊!” 看到这一幕岳芽既震惊又觉得有趣,怎么,怎么竟然有人在课上焐脚!这种事儿也只有他——杜斜阳干得出来吧!
“切,这么伟大的创举怎么会搞错,你少没脑子了。”冷麻掉的脚一下子温热起来的感觉真是他妈的爽。
可两只脚一个瓶子有些供不应求,于是他又将另一个瓶子横倒下来,双脚在报纸上踩滚轮般来回踩着。好不悠游自在哪!
岳芽却捂住嘴忍不住发笑,“呵呵……呵呵呵……”他,他真的好搞笑哦,他当这是什么地方啊!
而私下却有心地偷偷记下他脚的尺寸,差不多三分之二张报纸的宽度,看着那双脱下鞋在报纸上不安分搓动的脚,暗暗决定要为他亲手做双拖鞋,不管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感冒了吧!
杜斜阳绵软无力,像只瘟猫似的趴在桌上,这回总算学会多穿点衣服了,可惜教训也来了。
他这样子看在岳芽眼里心疼不已,可她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哪?倒茶送水嘘寒问暖,盖头、小妖、小燕子排着队做,大哥生病她们怎能袖手旁观,而她只能在一旁莫莫地守候着。
杜斜阳课上不再多话,而是咳嗽、头痛、流鼻涕,“小馄饨”包了一堆又一堆直往垃圾袋里送,也送走了一包又一包的纸巾。
岳芽颇不习惯他的沉默,静静地在他身边看着,见他纸巾只抽剩下最后两张,适时地拿出自己备着的一整包,悄悄塞在他手边。
用到最后一张,杜斜阳有气无力地抬起终日与桌面相亲的脑袋,“阿妹,有没有……”“纸巾”两个字在看到手边卡通塑料小包时静声。
毫不客气地拿起来打开抽出一张就往下半张脸上罩,“谢……谢……”夹杂在他低头擤鼻涕的声音中。
“没关系!”微笑地转回视线,她无法减轻他感冒的痛苦,但只要能为他做点什么她好高兴好满足。
于是之后的每天岳芽都会在自己书包里准备上几包纸巾,每每都能派上用场,而将纸巾塞入他手中的那一刻,成了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而杜斜阳也似乎依赖上她的后备纸巾。
一天天地过去,直到杜斜阳的感冒开始好转,头不痛,咳嗽、流涕也没那么厉害,直到他竟觉得过意不去地向盖头要来了卷筒纸。
他笑着扬了扬手中硕大的一桶纸巾,“啊呀,我用了你好多纸巾,现在不用了!”
是生病吧!一定是感冒人泛糊涂了,他趴在桌上,只要不睡觉就会偷偷打量她,甚至等待她,悄悄递来她的纸巾而迅速用完自己带的唯一一包。他竟然想要看她关切的眼神,怎么会?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关心他,他是不需要关心的人!
他要断绝这种不正常的状况,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岳芽在书包里掏纸巾尴尬的手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哦,是嘛,很好!”强作镇定地微笑,可谁又知道她心里的难受。
有人替代了,再也不需要她了!她就这样差点笑出泪来,借上厕所走出教室,洗过手回来又是那张平静无波徒留微笑的脸了。
自习课,大家都忙着做作业,一场感冒刚好的杜斜阳又生龙活虎起来,当然他做作业速度快嘛,没事干了无聊,当然就要找人说说话罗,而岳芽自然是其不二的人选。
离得近方便轻声在安静的教室里说话,而且万一老妖进来容易做掩护,她不是让阿妹请教他数学嘛,再阿妹越来越有趣了,哈!杜斜阳并未意识到,他随心所欲的行为,有需要解释的一天,还是向无所顾忌的自己解释。
岳芽作业写剩一小部分,有些心思涣散起来,脸转到墙壁一侧,墙上的绿漆正好照出她一张模糊的脸。
自从学农之后,在小妖她们的带动下班里绝大部分同她有往来的同学,几乎都是女生都改口亲切地叫她“小美人”或干脆“美人”。她到底美不美,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可能是美丽的。而最重要的事,杜斜阳觉不觉得,他会不会有可能喜欢她?
杜斜阳不安地凑近岳芽耳边低声问道:“阿妹,你脸好红,是不是生病啦!”
“啊,没!” 被他打断自己隐秘的思绪,温热的气息又在她耳根旁吹拂一阵酥麻,岳芽的脸更红了。
“那是怎么回事?”杜斜阳还是不放心地追问。
“我只是,只是,那么多人关在一起不开窗通风,教室里多是二氧化碳,当然脸就会涨红。”近乎完美的科学论断,岳芽差点佩服起自己在杜斜阳□□下的能言善道了。
“哦——”想想也是,怎么班里的人就那么喜欢呼吸别人吐出来的气,“这样啊!”那他就放心了。
好像他今天特别温良好说话,趁热打铁,“唉,如果,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哭哇!”
此刻她有种猛兽冲笼而出的决然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可是她不能也不敢,不管何种后果她都承受不起,只能以憋了好久近乎暗示的问句出口。而出口才更觉自己愚蠢。
“不会!”决然道,想到她的死,他笑得有些伤感,“不过,我会难过的!”面对岳芽的傻问题他没有叉开话题或出言调侃,甚至语气如此之感性。
阿妹今天好奇怪,忽然问这么没营养的问题,一定是教室里二氧化碳浓度过高,吸多了变得更笨。他今天也好奇怪,竟然会回答她这种蠢问题,肯定也是二氧化碳吸多了。
决定了,下课就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要不,他这根烂香蕉没把她这颗好苹果搭烂掉,倒把她的愚蠢传染上身了。
听他的回答岳芽红了眼眶,问这问题再愚蠢但她也没白问,掩饰性微笑转开头。够了,真的够了,既使他永远不可能喜欢自己,有这一句“我会难过!”,她知足了,一辈子记得这份干净得近乎透明的“喜欢”。
傍晚放学回家,花惜福和岳芽推车出校门,看到不少卖点心的小贩,“月儿,你饿哇?要不要买点东西吃!”惜福想拉同伴一起填填肚子。
热气腾腾的包子,喷香的茶叶蛋和豆腐干,岳芽看得忍不住咽口水,唉“算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现在吃了东西待会回家就吃不下饭了。
“那我们快走吧!”免得看了眼馋,怪丢脸的,呵呵!
“嗯!”岳芽应了声,随同惜福推正龙头准备骑车走人。
前头杜斜阳身旁的汤明不紧不慢地说道:“吃不完就扔罗。”这不一向是他的风格嘛!
“我又没说带回家,你少烦!”带这东西骑回家的确累赘,真不知道买那么多干嘛!
杜斜阳左脚登地收起跟随右脚踩踏板,单手握把骑车上路,伸出另一只捏塑料袋的手,刚想把东西往路旁草丛甩去。
他回头看到杏子就在自己车后,扬起的手往后挪,“那,这个给你了!”将塑料袋塞进她手里。与其扔掉倒不如喂狗,哦不,是给人,给人啦!哈哈!
岳芽很不是滋味地看着这一幕,她不在乎这区区几颗茶叶蛋,而是她也在场他却像没看到似的想不到她,她又能怎么样?
强作若无其事地跟着惜福经过他身边,“花花,不要骑那么快,等等我啦!”努力收回眼角尽是他的余光。
“走了啦!”没有必要的人花惜福不会再留意了,她只走自己的路。
“阿妹,你也在啊!啊呀,早知道刚才就把茶叶蛋给你了。”杜斜阳为时过晚地发现岳芽的存在,语气里尽是懊恼。
仅管称谓上他叫她阿妹,好像收她入自己羽翼却占尽口头便宜,而没有实际行动,他是不是应该更附和叫人家一声“阿妹”的那个人的身份?
岳芽微笑转头,“没关系,又不要紧的罗!”看到他诚恳的脸,满足地施力往前,一改之前生硬的踏脚动作。
就这么一句话,完全平复她因不被重视而微微受伤的心,一路甜蜜地和花惜福骑车聊天,变得多话而活跃起来。
◎◎◎
今天是她生日!岳芽小心地埋着这个秘密,偷偷期待幸福会降临。却还郑重其事地告诉自己,没有希望才不会失望。
有些别扭地抽出杜斜阳手中一小包中的一支口香糖,一层层打开包装纸,将扁条状的乳白色糖块一点点塞入口中细细咀嚼,一股淡淡地清香伴随着怪异的甜味,抑止不住欣喜的笑掩饰在嚼动的嘴角,一丝一丝融化成幸福。
这是他们第一次分享食物,虽然前后桌的人都有份,但,不是那样她就更不好意思接受了,最主要的事,他有想到她的一份。
“你怎么还没吐出来!”杜斜阳见她从下课直到上课还未将残渣吐出惊奇地叫道,“她该不会咽下去了吧!”一块口香糖有需要嚼那么久嘛,甜味差不多没了嘛就好吐了,还等着像泡泡糖一样吹出大泡泡来啊!
岳芽耸了下嘴角,要他管!她一开始是享受口香糖本身之外的感觉,后来上课了,嘴巴不好乱动而滞留在口中,听着课就把这当事给忘了。
英语老师大头在台上讲解得认真,忽然像猎狗寻获食物的气息,静了音敏感地朝发出杂音的杜斜阳座位投来卫生眼。
杜斜阳说话告一段落,笑着挑衅地瞄过去,大头怎么不想上课啊,那滚蛋好了,我又没求你上课,回去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水平来教高中英语吧!
师生对望,整个教室静默许久,除了岳芽和两位当事人全班一头雾水地等待老师莫名其妙停下的课继续上。
“下面,前后四人一组,练习课后生日派对的会话。”大头老师说完,班里像解禁了似的喧闹起来。
美其名曰是“英语会话”,其实大家是浑水摸鱼滥竽充数,光明正大地聊大天。
“这生日送礼有什么好送的,请客吃饭还差不多。”杜斜阳完全不苟同地发表高见。
“是嘛,你过生日那天怎么没请客吃饭啊!”岳芽忍不住泼他冷水,联想到自己生日而有些激动地多话。
“就是,那就补请吧!”杏子悠悠吐出一句,将杜斜阳砸了个正着。
昨晚游戏玩到大半夜,此刻趴在桌上借机补眠的大老龟突然抬起脑袋:“啊,有人要请客,别忘了我一份!”啪的脑袋功成身退地又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其他三人都被他搞笑的样子逗得大笑,引来其他组练习英语会话的同学好奇的目光。
杜斜阳见大头有向他走来的际像,树直英语书当住自己大半张脸,对两位掩嘴失笑的女生呵斥道:“吵什么吵,你们不都吃到生日蛋糕了嘛!”
“那是班费买的怎么能算你请客哪?”杏子软声细语指控道。
“再则其中一半可是桔子的份。”岳芽适时在一旁帮腔,她绝对不是重色轻友的人,因为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她向着杜斜阳的心。
“切!我一百岁生日那天来我家,我一定请你们。”正理说不通就来歪理,他能不能活到一百岁还不一定,何况他家他们也不认识。
“是你自己说生日请客的,我们又没逼你,干嘛说成这样。”杏子的话依然没有任何火药性的温温软软,却听得杜斜阳有点不爽。
他故意漠视她的话,笑得像只狐狸般面对岳芽问道:“阿妹什么时候生日啊!”还是他的阿妹比较可爱,不会说出这种话,就算说话声音轻也不会像没骨头般软啪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得白血病哪!
杜斜阳这张嘴是收敛了不少,甚至对女孩子也会网开一面不乱加攻击,可思想还是那个嚣张跋扈我行我素对不爽的人刻薄毒辣的杜斜阳。
“我……”岳芽的心漏掉一拍,上英语课会有机会他问到她生日,她几乎差点脱口说出,甚至幻想他去她家吃生日面,他送她礼物,可那是不可能的。
“阿妹,说呀什么时候啦!说啦!”他完全当看不见杏子一桌两人,对岳芽撒起娇来。
“我……”她沉浸在自己的激动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杜斜阳难得表演的撒娇。
“好了,安静!现在会话时间结束,我要验收大家练习的成果,我就先请这一组同学上台来说。”英语老师手指了一下英语课代表所在的组,一行四人忐忑不安地被请上了讲台。
岳芽陷入被抽到上台的恐惧之中,他们没准备,万一中奖不就糗大了,在拼命想着应对中将生日这一码子事放在脑后。
杜斜阳好笑地看着台上,四人僵硬地站着,脚不知放哪儿手不知放哪儿的滑稽表演,渐渐将问岳芽生日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放学了,岳芽情绪低落地整理着书包,一整天她没有收到任何一份物质上甚至仅是言语上的祝福。她不是那种会到处宣传“今天是我生日”,向每个人说讨一句“生日快乐”的人。
只希望有心的朋友记得就好,特别是她最好的朋友花惜福,每年两人生日都会互送礼物。可这次,也许最近她学习紧,又是宣传委员忙班里出板报、搞班会,还要考虑参加美术班一时忘了。不要紧的真的不要紧的,可是她还是好难过,连勉强的微笑也撑不起来了。
忽然,一个精致的长方体礼盒出现在眼前,还是她最喜欢的淡紫色。“生日快乐!”花惜福含笑出声。
“生日快乐!”没等花惜福说完,君君、蓓蓓、小鱼儿一个个围拢了过来,一张张精美的生日卡争先恐后地塞到岳芽手里。
顷刻间铺天盖地的幸福将她彻底淹没,感动的泪水蓄满眼眶,所有感谢的话语哽在喉间,只能一再地点头再点头地致谢。
“唉唉,月儿千万别哭哦,那我可罪过了!”惜福夸张地叫嚣。
岳芽含着喜悦的泪忍不住笑起来,依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觉得很温暖,一辈子记得这群朋友。
“啊哟,人家要哭那也是感动的泪水嘛!”君君挤出头来调侃。
“是啊,是啊!”同桌蓓蓓赞同道,“大家仅是表示小小的心意嘛!”
“好啦,你们还要不要回家,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小鱼儿提醒大家太过热闹而一时遗忘的重大事件——回家。
“啊,你们都还没回去哪!”住校的盖头已经吃过晚饭,拿着几封信来教室自习,身后跟着小妖和小燕子。
“走啦!走啦!”打过招呼,花惜福催促着大家回去。
“哦,小美人,这里有你的信,是张卡哦。”走上前递给岳芽,看到她一手的贺卡和礼物还来不及放进书包,“今天是你生日啊!”
岳芽微笑着点头,“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盖头三人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好不热闹整间空旷的教室回荡。
“唉,今天谁生日啊?”杜斜阳急匆匆跑进来,正好听个正着。
“你阿妹今天生日都不知道啊?你这个大哥当得太混了吧!”盖头声先夺人。
“啊,是嘛!”他径直来到自己座位,弯腰从椅子低下抓出体育课上用来替换的跑鞋,就往外走。
岳芽有些激动地听着杜斜阳得知她今天生日,好想从他徒有焦急回家的脸上找到一点点不同的东西,却近乎失望地看着他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杜斜阳出教室门前在岳芽站立的位置略停了停,“啊,这么不早说,下次一定送你礼物,生日快乐!”
岳芽的双眼又一次潮润,为自己的易感易落泪而羞涩,低垂着头掩饰激动的情绪,用心感觉他的离去的步伐,和一群朋友迈开回家的步子。
◎◎◎
为全力应付高考,课业十分紧张,于是把本该属于高三的社会实践活动——学工,提前到高二下学期中考之前。
一个细雨蒙蒙的早晨,坐巴士来到另一处青少年实践教育基地,宿舍有五层,男生住两楼,女生住四楼,中间空着三楼,寝室依旧是挤满八个人的小房间,但相当整洁舒适。
门旁扫帚、簸箕,中间一排两张桌子和配套的八把椅子新颖干净,一个八格带门放衣服鞋子的大柜,旁边一个木制脸盆架及脸盆。除了有最基本的公共卫浴间还多出个宽敞明亮的洗衣房,且并排在寝室对门。
刚到,大家首先领取床上用品,忙着铺床套被整理带来的书本衣物。岳芽从书包里掏出生活用品,“啪嗒”不甚将小镜子甩落在地。
心疼地看着摔成紫底橙盖两部分的小镜子,那是杜斜阳还给她的,确切来说是他赔给她的,因为他把她那面摔坏了。小心地将盖板重又合上底部,但中间少了连接的枢纽,她心痛地好舍不得啊!
当他把玩着手中属于她的小镜子说要还她时,她好难过,好像他们之间唯一联系的东西就要断了似的。可是他却不小心摔在地上打破了,既然不具意义了,破了又有什么关系哪!
但他竟然为她重新买来一块,除颜色外,分毫不差,想象他这个大男生穿行在小饰品店里,找着女孩子才会去买的花哨小镜子,她有被重视的温暖。
“盖头,你们上哪儿去啦,怎么才领到被子回来啊?”趴在上铺整理的花惜福见盖头、小妖、小燕子抱着被子走进来。
“哦,都是大哥啦,他们那些男生连被套都不会套,我们被指导老师叫去教他们套被子,整理床铺。”小燕子心急口快地说道。
“指导老师也说啦,怎么有这么笨的男生,连自己的被子都不会弄。”小妖好笑地说道,她终于发现自己有地方比大哥强啦,哈哈哈!
“大哥倒好,有我们帮忙手都不动了,全是我和指导老师在做,他一个人轻松地站在边上看,累死我了。你看我自己的还没弄哪!”盖头忍不住抱怨连连,一想到还有一床被子等着她就觉得无力。
岳芽听着,又要强迫自己笑着应对,同情她们的辛苦,赞同不擅长家务的男生笨,可她心里好羡慕,羡慕她们有机会为他套被子整理床铺。她想为他做点事,甚至想得身心具痛,可为什么不给她那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