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五章(1 / 1)
岳芽对花惜福小阿姨君君小孩心态的妒忌,早已随军训的结束而远去,如今三人成了好友,被班主任安排在教室四面八方,有着各自的同桌,在班里小团体式的相处模式中自成一派。对于曙光的暗恋,如她自己所预料的那般,随着青春期的远去而渐渐淡化。
大半个学期下来,不善交友的岳芽与新同桌小鱼儿已相处的有声有色,可班主任的一场换位风波,分开逐渐熟识相亲的两人。把这对老师眼里文静上进的女生档分配给两个上课“煮饭泡粥”的不听话男生,杜斜阳和汤明做同桌。
粉笔盒、黑板擦被横在方寸大的讲台中线,坐岳芽后排的毛豆杰及其同桌秋香,此时正在黑板前,手握乒乓板上蹿下跳地对打,四下站了不少男生,等哪边败下陈来好上去接手。
生活委员盖头拿着一叠信走进教室,“大哥,你的信。”几步来到杜斜阳座位跟前,将左手的一叠信中特意拣出,握在右手的三封递给他,“小妹对你好哇,每次有信第一个就拿给你。”
“好呀,小妖打赏。”他一脸戏谑的笑意,对坐在前排的精灵女生下令道,“有什么残羹冷饭的倒点给她。”
“去,大哥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吧,小妹我可无福消受。”
小妖、盖头还有小燕子同属度斜阳一派,高中之后刺芒渐敛的他拥有不少敬他如兄长的女生追随者,。
得不到盖头的关注小妖急了,“盖头,盖头,有没有我的信呀!”如妹妹向姐姐撒娇似的扯着盖头的衣袖。
“那,拿去!”从那叠信的上部抽出一封给她,顺手将两封给了小妖的同桌大老龟,一封给后座的岳芽。
“呃,谢谢!” 岳芽很意外自己竟然会收到信。
看着手中的信纸,岳芽低着头的脸上现出温暖的笑来,是多丽鸭从她就读的中专寄来的。得知她的近况就给她写信,述说自己的现状初中的怀念,还对她被安排和杜斜阳同桌深表同情,看来今天得去买信封信纸了。
“嘶嘶嘶”岳芽抬起埋于信中的脑袋,杜斜阳在撕纸,撕彩色的纸,撕——信纸!一股莫名的怒气在心中发酵,好像撕的不是他的信而是她的。
“唉,你也撕啦!”前排的大老龟见杜斜阳将撕碎的信扔入卫生角的簸箕里,将手中一撕为二的信纸、信封三下五除二撕了个粉碎,同样扔入簸箕。
“这家伙写什么玩意嘛,要不是无聊陪他们玩玩,才不交什么笔友哪!”杜斜阳说着从桌肚里掏出一叠印刷精美的信纸开始写回信,唉日子太无聊只能干这种没营养的事。
谁那么倒霉,交了你们这种笔友,要是那人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写的两大张信纸的命丧簸箕该会多心寒。岳芽不发一语的想着,不是她的信不是她的笔友,看不惯可也没她置喙的余地啊!
行事逐渐收敛低调,但杜斜阳还是那个桀骜不逊的杜斜阳!
“还在写信哪,这信嘛过个二三年回也不迟的罗!”汤明跑到前任同桌杜斜阳这边来闲磕牙。
她听错了吧?是两三天不是二三年吧!多半时间岳芽只是无聊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默地听着看着。
落下最后一个狂放的句点,抬起头,“那怎么行,最好过个二三十年,只要让人家在临死前收到就行啦!可惜,我已经写好了。”一副掉落一百快钱的懊恼模样,“不过没关系,寄晚一点不就可以了。”
“其实……死了也不要紧啦!”汤明一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认真表情,“不还可以烧过去嘛!唉……这还省了邮票钱。”
“啊呀,那以前我可浪费了不少钱哪!早想到这一点,写完信就直接烧了,等他们百年之后自然就收到了。”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掏出打伙机打燃,将那团橙色的火焰凑近举起的信纸一角。
顿时岳芽四周弥漫起一股夹杂着汽油的焦味,她忍不住掩嘴低头轻咳两声,一转眼信纸已成一团焦黑的灰末,被杜斜阳踩在脚底下。
这人,这人怎么这样?岳芽脸上虽平静可惊讶在心里,上学带打火机还烧信纸,而一旁的家伙见怪不怪的笑看这一幕。
两人还在一处旁若无人地幽默,听着自家同桌对话的岳芽和小鱼儿隔着弄堂无语苦笑。这两人还真够毒的,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做了桌边人,多少也看明白他们是什么人了,摇头叹息就留在肚子里吧!
“迪——铃铃——”催促上课的铃声响起,汤明很自然地直起几乎趴倒在度斜阳桌上的软骨头,慢慢悠悠地转身回自己座位。
度斜阳一把拉住汤明,“不用过去了,坐这里也一样好上课的嘛。”
铃声越来越紧,“喂,你……这……”汤明试图越过岳芽回自己座位,却被度斜阳紧抓着不放。
两人的位置占了三人,岳芽识相地退坐一边,让开一条可以过人的通道。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被这两人唐突的举动所吸引,目光全聚集了过来。
“汤明,你就坐在那里算了,不用过来了。”小鱼儿好笑地看着,忍不住发话。
持久的刺耳铃声变得气弱,汤明进退维谷,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被老师看到骂一顿,“算了,那我就不走了!”说着就往杜斜阳身上靠。
“要不你们两坐,我过去!”岳芽好心建议。
杜斜阳稳当地反靠着汤明,没有放人的迹象,“那就不好玩了,老妖好不容易把你掉过来,你若跑了,我怎么向她老人家交代。”
这也倒有趣,她就看他怎么向下节课的老师交代,看看他如何两人坐一张凳子,上完一节课吧!真是如此,岳芽倒是不介意坐在首开先例的三人一桌,多光荣!
铃声终于停了,老师似乎知道班里同学需要比平时更多的时间安定下来而迟迟不肯露面。
所有人都拭目以待地看这场戏如何落幕,让人失望的是,在老师进门的前一刻,汤明不知如何逃回自己座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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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话?”正上课,杜斜阳和周围同学闲聊了一大箩筐,突然转头问道。
对自己身边这位已做了大半个礼拜的同桌难得关注起来,无聊嘛。尤其对她时刻认真听讲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岳芽被安排坐在杜斜阳身边,几乎被男生包围,不习惯同男生相处,尤其是这个不熟、忌讳、不好相处的男生,使原本内向的她更是沉默。其实她并非一字不差地遵循校纪校规的乖学生,如果同桌是花花,君君或者小鱼儿,她自然也会同他们聊得不亦乐乎。
抿着唇看了他一眼,老师不就是因为他上课与汤明多话才把她和他调一块的嘛,又把视线转回黑板。她不见得听得有多认真,甚至双耳时刻关注的是他和周围同学有趣的话语,但她还是保持原则的不开口。
并没有因为岳芽的沉默以对而生气,反而激发他挑战她开口的欲望,“是不是觉得我是只烂香蕉,搭烂你这只好苹果?”
岳芽并没有收回放在老师身上的目光,却因杜斜阳有趣的比喻而掩嘴失笑。
“哈,你笑了,看来这是成功搭坏你的第一步,从今以后我上课的目标就是逗你说话。”双肘撑着桌面,俯下身肆无忌惮地看着她说话,“把你变得同我一样上课爱说话。”
他温热不难闻的气息吹在岳芽颈部,她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拉开两人之间开始变得暧昧的距离。
杜斜阳趴在桌上,有的没的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岳芽却依然像个哑巴自始至终没有回一个字,但他很能自得其乐地对她一个人说着,她不忍心对他的独角戏毫无所觉,时不时努嘴、皱眉、耸颊,时不时被他逗乐用藏在袖子里的手掩嘴偷笑。
岳芽有一种被专属重视的美妙感觉,此刻她才知道那个看起来有点酷酷的杜斜阳原来是个唠叨婆。她作为从初一认识他到现在唯一的女性同桌,第一个了解到这点,内心有一股雀跃的优越感。
这样的闲聊让杜斜阳倍觉轻松舒服,很久没有这种平静的感觉了,一个算不上漂亮却很温润的女孩子。及肩的学生头,不长不翘的睫毛,不高不低的鼻子,略显苍白的嘴唇,很秀气的耳朵,哦,还有整张脸上最具光彩的眼睛,没办法,就那地方反光厉害。
“阿妹!”
“嗯啊!”岳芽下意识地回头,吓了一跳,她与他正好正面对着面。
他很霸道地决定对她的称呼,“我以后就叫你阿妹了!”
他之前从未称呼过她,连名字也不曾,因为不需要更没必要。叫一个人的名字甚至对她有着特定的称谓,是对这个人某种程度的认可和身份的定位,然而不知道何时她才会叫他的名字,称呼他。
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未发表意见,又转过头去听课,她心知肚明他决定的事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不就是个称谓嘛,有什么了不起,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罗,反正也不算太难听。
“啊——”杜斜阳猛地一拍前额,“你刚才说话了,真的的说了,虽然只有两个字,但你还是说了!”他一副好像看到地球绕月亮转的惊奇景象而滑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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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位大头英语老师的课,岳芽不说话没啥稀奇,可杜斜阳乖乖听课倒是少见。安静了许久,直到老师让大家自己看书,杜斜阳从桌肚的书包里拿出一张寄给他的卡片,“你看!”他要岳芽能回头同看。
岳芽有种怪怪的感觉,归属于女孩子天生的敏感,她看到杜斜阳的微笑——自嘲、落寞、深沉而温柔,顺着他的眼光望去。
一张很素雅的薄卡,有些熟悉的娟秀字迹书写着她学业很忙,希望他努力学习之类的话,像个老朋友般的普通而简单。
但最后的落款是——雨露!
是雨露写给杜斜阳的卡片!而杜斜阳给她看!震惊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他信任他才给她看吗?单纯地想找个人宣泄心情?而少言的同桌成了最佳人选?
一种淡淡的闷痛填塞在她心里,通过许多人之口她听说了他们之间的部分故事,她该安慰他吧,然后可以乘虚而入了,故事该这样发展吧?!岳芽胡思乱想着,但她只是尽力让自己友好地淡笑面对他。
她希望别人幸福,她希望他幸福,她甚至愿意把自己化作微尘填塞他们两人幸福的空隙,可是她只是个外人,微小得根本无从填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卡片给这个叫“阿妹”不到一个礼拜的同桌看,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怎么就伸进了书包口袋掏出了卡片,他不知道他让她看是想从她那儿得到点什么,平静?安慰?他是从不需要这种东西的人!
好想对他说些什么,抚慰他的心情,可她口拙更不了解状况,怕弄巧成拙,更怕他生气。直到下课,直到他匆匆收妥卡片,她还是没有说一个字。
失望!怎么会?
难道他真想听她说些什么吗?一个完全不了解情况的人又能说些什么话?
今天他怎会如此失常,失常一次就是笨,再失常可就是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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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尽管老师有强调不允许在教室吃饭,但还是有同学偷偷将饭菜带进教室,上午第四节课英语老师忘带走的录音机,被好动的男生拿来播放体育频道而喧闹不休。
岳芽和花惜福在食堂吃过午饭,此时正趴在阳台角落的水泥栏杆上晒太阳,好好清静清静。高中年级位于学校新大楼的顶层,也就是四楼,是全校乃至全镇最高的地方。
岳芽眺望着远方烟雾里逐渐升起的高楼,神色迷惘地问道:“花花,高中生活开心哇?”。
“不就是这样罗,还不是把日子混下去,哪来开不开心。”花惜福探向校外农舍菜田的脸转向岳芽,“怎么,和你的现任同桌处得不开心?应该不会啊,阿妹!”
“喂,你——”惜福的调侃打破了岳芽郁闷的心情,“你喜欢,我去跟老师说,你和他同桌好了。”
“唉,那怎么行,我怕有人会舍不得,君子不夺人所好。”她笑得诡异,一直沉浸在郁闷的学习中,不找些话题调剂,日子会很难过。
“是啊,是有人会舍不得她的村弟,我就只好继续忍耐下去了。”岳芽清楚花惜福的同桌也是位男生,两人称姐道弟地相处和谐。
“哈哈哈……”面对好友如此反击,她不怒反笑,“哎呀,他就算是我弟弟,我不是你姐姐,你们不也是姐弟嘛!至于你家那位‘高人’,我可不敢高攀。”
不知如何回击的岳芽带笑沉默了许久,忽然叫道:“花花!”
“嗯?!”惜福下意识地回应。
“你真是个开心果!”岳芽面对着花惜福笑得很是真诚。
意识到月儿由沉闷中平复的心情,“是嘛!开心果?”她只是不想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泥潭,条件反射地抗争。
“是啊,永远是我的开心果!”不开心的时候,她总能从和花花的交谈中有意无意得到抚慰,也许这就是朋友吧!
清风拂面,阳光软照,平和宁静的时刻总是那么短暂,午自习尖锐的铃声催促两人依依不舍地步入教室中各自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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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杜斜阳一本正经地鸡蛋里挑骨头,“没门是No door!不是No way!Do you 明白?”
“我有看到英语报上是那么写的。”岳芽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事实。
“英文报上写个屁啦!”他很不屑地冷哼,最是痛恨所谓的权威。
“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啊!”出口成脏,她可没有办法说出如此不文雅的字眼。
“door解释门,way有解释门的意识吗?”
“好像没有——但是外国人就是这么用的啊”
“你管他怎么用,你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是中国人就这么翻译!”他并不屑为中国人,但在必要的时候这顶大帽子还是很好用,很好压死人的。
不可理喻,岳芽沉默以对,她哪里是这位歪理祖师爷的对手,事实胜于雄辩,你一个人去说好了,她不说话总行了吧。
“怎么样?”毫无预料的,杜斜阳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美少女战士卡片,在手中把玩着含笑问岳芽。
“很漂亮啊!”的确,星空下的蓝色基调,画面中央的水兵月双眼硕大迷蒙,身旁其他美少女同样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是嘛?”淡笑变得有些自嘲。
“怎么,要送人吗?”一个大男生买卡通美女卡片挺怪异的,不过对方是我行我素的杜斜阳,也就见怪不怪了。
“你觉得哪?”他习惯性地将问题丢还给提问者。
一手转笔一手拿卡片端详,他要送人吗?吃过午饭,在校门口溜达了一圈,走进教室就莫名其妙多出了它,都不记得是为什么会冲动掏钱买的。
她忽然好想对他说:“给我吧!”
不仅因为美丽的卡片本身,更是因为这是属于杜斜阳——一个男生,一个有些与众不同,一个桀骜不逊的男生。她想要受到特别一点的人重视,尤其是特别一点的男生,不管对方是否是她重视的人。
这大概算是女孩子的虚荣心吧!
“你知道那上面的人是谁吧!” 岳芽的心因渴望而跳跃地疼痛,可始终说不出“给我”这种好像要饭一样的话。
“无所谓!”不重要的东西,他没必要知道。
现在正在热播《美少女战士》对爱好卡通片的岳芽来说有雀跃地亲切感,“我后面那个家伙以前经常叫我‘水兵月’”可说完才发现这话似乎暗示水兵月的卡该给被叫‘水兵月’的人,一下子觉得自己好丢脸。
“呵……哈哈……一点都不像!我帮她改装一下就像了。”
岳芽的脸本已开始泛红,现在更是热烫起来,他一定以为她好不要脸,拿那么漂亮的越野兔和自己画上等号,而她,根本不漂亮。
“喂,你……”岳芽悍然叫道。
他竟然用钢笔在越野兔脸上画上丑陋的眼镜和两道泪痕,可,这是别人的东西,她没有置喙的余地。
“嗯,这样漂亮多了,哈哈哈……”一脸恶魔笑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看着他收起被破坏的卡片,岳芽的希望就此冷却下来,原来在他不知道给谁,在他无法给真正想给的人的情况下,他也没想过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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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考试普遍不理想,平均分七十五,不及格的五人,九十分以上的只有一个人……”发放完试卷老妖讲解起这次月考的情况。
岳芽看着自己试卷上七十一分的成绩,及格了还算不错,没达到平均分有些不爽,如果能考第一就更好了,不管自己有没有努力,可还是希望得到最好的回报,哪怕只是侥幸。
她身旁的杜斜阳倒是非常平和,不知道他考得这么样,应该和她差不多吧,也没见他上课认真听讲,平时又怎么用功,对了还抄作业哪!
老妖让大家先订正,自己在班里四处巡视,恰好经过岳芽座位,“那个,那个谁?哦,岳芽是吧!你这次考得不太好啊!离平均分都差了四分,你应该向同桌的杜斜阳好好学习,他是班里唯一上九十分的同学。不懂的地方的就问问他。”
“嗯!哦!”乖巧地顺从老师的意见。
怎么可以是他,他是很聪明,数学成绩考第一是有可能,但就是不可以,那么不用功的人!或许,他在家努力了?不可能,一定是侥幸,可为什么侥幸的不是她?
杜斜阳倒是镇定的很,老师一走远就跩了,“阿妹,有什么不懂就问好了,看在你是我阿妹的份上,我也会尽力指点你的。”
他其实并不得意,因为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以前只是他考运太差,并不是实力不够。
“哦,谢谢!”真他妈的不服气,可越是不爽越要表现的谦卑,她就是这么别扭的人。
尤记得小学数学曾得过满分,初中也有九十多的高分,在所有的科目里,岳芽对数学还算有信心。可老妖竟然要她向这个侥幸拿第一的痞子请教,她怎能服气?
他要教就教好了,反正可以省点订正的力气。
杜斜阳是个要求完美的人,能做到的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只可惜粗心大意也是他的专长。
“哎呀,要是这个小数点没点错就是九十七分了!”看着自己没几个红叉叉的考卷琢磨,脸色时而欢喜时而懊恼。
是啊,要是全对,不就是一百分了,高中数学有几个能考满分的,你可真光荣啊!岳芽闷声看自己一堆做错的题,耳朵却尖利得很。
“阿妹,这题这样做太麻烦了,可以这样做。”夺过她手中的草稿,就飞扬跋扈地划写了起来。
“哦!”岳芽努了努嘴,老师给他根鸡毛,他还真当令箭啦!可她还是认真听他讲解。
为方便讲解,不知不觉间,杜斜阳身体倾向岳芽,一条腿理所当然地搁在她所坐椅子的横档上,一手圈着椅背一手在她考卷上指划着。岳芽的右侧是墙壁,前头是桌子,身后是椅背,左侧则是杜斜阳。
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他们!他们会不会太暧昧了?她应该紧张,心跳飞快,脸红……那不表示她喜欢他?一想到这点,她整个人就不自在起来,微微抬头看到的是他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感觉很好,难怪有那么多混蛋做老师,尤其碰到这么乖巧听话的学生。军临天下,凡事尽在掌握,为我独尊的优越感,总之这种居高临下教导别人,当然不讨厌的人,感觉好极了。
他离她好近,她从没有和男生靠那么近过,近的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可以感知他的气息,很舒服,很清爽,很干净。
唉,阿妹衣领上有三根头发,啊呀手好痒,真想把他们拿掉。阿妹脖子后面有颗很细小的痣,啊还不止一颗,还是粉红色的。阿妹用的洗发水香味很淡雅,不错,是PRG的牌子吧,下次去买。杜斜阳不愧是个一心两用的高手,一边讲着题,一边还能注意那么多事。
他的确比她聪明多很多,看来只是她在妒忌他的高分,听他用自己独创的方法简单地解答完题,岳芽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这个人和自己的心态。不至于佩服他,但可以平静地接收他比自己强,不管他是怎样的人,而她很幸运有这样的人在旁指点。
“这道题明白了吗?”杜斜阳教完一题转头问道,温热的气息在岳芽耳边缭绕,痒痒的却很舒服。
“嗯!”被独宠的愉悦心情发出的声音,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区隔心的界线。
就算靠得再近,他们之间还是有她的意识隔着,她享受那种类似于恋爱的亲密,但她不允许自己陶醉其中。
“那我再讲下一题。”阿妹的脸好严肃哦,虽然笑起来感觉比以前甜,真是个乖学生。
“嗯!”从没料到他是个如此有耐心而且认真给别人讲题的人,如此接近总会发现别人不容易发现的东西。
她,是个因祸得福的人!
她知道她喜欢上他了,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喜欢能持续多久。
每天到校最想见到的就是他,看他这天穿什么衣服,什么鞋,闻他头上洗发水的味道,身上的味道,听他的声音看他痞痞的笑容。就算他的名字,不管出现在谁的口中,都成了跳跃的音符,都会让她内心激动不已。
喜欢一个人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尤其这个人几乎每天都在你身边,跟你说话逗你笑,既使你不知道他是否会喜欢你。
早自习大家在一片喧闹声中看书,刚到教室坐定的杜斜阳转头问岳芽:“阿妹你看得出我染头发哇?”
“哪有?学校规定学生不可以染头发的。”见他头发乌黑光亮,带着微微的清香,怎么可能染过,洗过倒是真的。
他是个爱干净的男生,几乎每天洗头,换不同的衣服,当然肯定洗澡,这就不多谈了,毕竟是人家隐私。
“是嘛,可没说不能染黑的。”他不逊地撩起一撮头发,自得地看了看岳芽。
他还是那个以违反校纪校规为乐的人,可如今锋芒收敛大半的他,更以违规而不被抓到为乐。那些笨瓜老师有空还是去衡量自己的行为是否够格做老师吧!
“黑的!你有病啊?”人家是为漂亮染成不同颜色,他倒好明明黑的还染黑的,这不多此一举嘛!无聊!
“你才不正常来!”杜斜阳近乎条件反射地反击,“你不觉得我头发比较黄,染一下更黑嘛!”
“要那么黑干嘛!”天生的哪怕是白的也好,岳芽是个崇尚自然的人。
“你看我的手!”他摊开掌心,一滩滩乌迹留在手上。
“怎么啦?”她不解地问。
“染头发的时候一起染上去的!洗不掉了!”他一副无可奈何的一样子,十分搞笑。
“哦,哈……呵呵呵……”
“你不同情我还笑!”
“呵呵……谁让你自找的,活该!”
“现在我终于知道,最毒妇人心哪!”
是无毒不丈夫吧!她理所当然地想到这句,却没有出口,总觉得“丈夫”这两个字很敏感,她不习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