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四章(1 / 1)
日子像流水,窸窸窣窣从指间滑过,混完大半个惨热的暑假,岳芽得知了自己和花惜福及班里的大部分同学,进了原中学的高中部。
又有三年可以被推着走,来填满不知名的生活,此刻,三年高中似乎成了永恒,可以让自己永远躲在里面,不用出来。
八月中旬的军训,即将拉开这三年生活的序幕。
“你已经来了啊,好早,这个暑假都没看到你去外婆家哦,都在干什么啊?”一连串欣喜的关怀不假思索地脱口,久别重逢的喜悦使她无暇注意惜福身边的陌生面孔。
“啊,月儿,更漂亮了哦!”花惜福定定地注视着岳芽微笑,达心底里高兴看到好友。
她身傍的女孩沉默地看着两人,文静地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哦,这是我小阿姨君君,你知不知道,她也考进我们学校,还和我们同班呢!”花惜福兴奋的声音。
可听在岳芽耳里却分外刺耳,心头一股淡淡的“嫉妒”慢慢升起,一身轻薄裙装的“小阿姨”似乎特别漂亮,岳芽无心更不会说些客套话,勉强维持友好微笑地静默聆听。
“她才比我大三个月,辈分上却是我小阿姨,就是我爷爷最小的妹妹的女儿,现在竟然和我一个班,是不是很好玩,哈哈!”三年同窗的知己姐妹,从小一起玩的小阿姨能和自己聚在一起,使她开心得过头,没在意岳芽僵硬的沉默,只当即将展开军训生活的不适应。
“哦!”算是回应的回应,她知道自己妒忌,妒忌君君分享自己在花花身边的位置,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对的。朋友自然越多越好,那不同于恋人的专一,可她更清楚自己一时无法适应这样的改变,她,真的没有办法不吃味。
“嘿,你好!”君君腼腆地打招呼。
“你好!”尽力微笑,勉强看着她那张可以称为顺眼的陌生脸孔,其实,这人应该,不错的,拼命说服自己接受她在自己和花花之间的存在。
校领导、各位老师总算喷完冗长的口水,发放下军训的运动服,校门外已等候着接送大家出发的巴士。
或许是考验自己的妒忌,心知无法面对好友同她另一位好友的热络;或许是为自己有那种心情而在行动上表示歉意;或许是给自己时间冷静思考,努力适应新的人、事、物。
岳芽在排队上车时谦让地退在一边,甚至主动让出花花身边曾一度定名为“月儿”的位置。
“你们一起坐好了,难得同班,肯定有好多话说。”她又何尝不是同花花分开了好久,讨厌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出现哪?
“月儿,那你坐在我们后面啊!”正和小阿姨聊得起劲,听月儿那么说也就无心顾他,理所当然地坐在君君旁边,大家在一起,谁和谁坐不都一样。
面对着窗外,微微地苦笑,假期中那种没有确定升学前途的黯淡心情重又回到岳芽身上,她甚至无心注意微微下陷的座椅,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是谁。既然不是花花,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哪!
杜斜阳懒洋洋地随大部队走上巴士,他没有上第一志愿同雨露一起进区重点高中,也没有落到第三志愿和好友耗子一块儿念中专,自恃甚高却不懂脚踏实地的他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中。
满脸戏谑的嘲弄表情,带点末世英雄的孤傲,对于那些可有可无的同学无心理会,随遇而安的脚步不在意地停在哪里落坐到哪里。
“啪嗒”对于开动而显得嘈杂的车箱,这点杂音实在不算什么,可如果发出声响的物件就砸在你脚边,那就另当别论了。
岳芽收回跟随窗外景物移动的视线,下意识地低下头,一团钥匙落在自己左脚边,眼光顺着钥匙往上——杜斜阳!这次短途的邻座,她终于知道了是谁坐在自己身边。
对他的感觉一直有所保留,极少与他有接触,却有着不算浅的印象,在自己记忆里刻下烙印的不就是或好或坏的人嘛,太平庸会被大脑无情地驱逐。
弯腰捡起那团串连数把普通钥匙,造型简单的金属钥匙圈,除了悬在其中的一枚卡通妆饰物并无任何吸引人之处。
从那个女生手里接过把玩而掉落的钥匙圈,“谢谢!”不带感情地自然脱口,她是个木愣愣且无趣的家伙。
讶异于他不假思索的道谢,岳芽不知如何回应地又将脸转向窗外,两人一路再无语,沉默地怀着各自的心事。
没有接到第一志愿的入学通知开始,直到现在他对自己还存着不曾有过的怀疑,当得知雨露顺利上了第一志愿,他更是前所未有的失落,对自傲且不可一世的他无疑是极大的打击,除了嘲弄他不知道该给自己怎样的表情。
前面的花花和她小阿姨愉悦地探讨着言情的话题,席绢的书出到哪一本了,白家的谁谁谁为什么不写他的故事,于晴的书也很灵的……
花花曾说正是她小阿姨引她入言情小说的歧途,她也曾一度试图拉她下水,可她始终孤独地守着一方“净土”。花花几次回头欲与她搭上话,她只是敷衍地微笑,无形中推她回自己不熟悉的领域。
◎◎◎
来到军训基地,岳芽、惜福、君君等八个女孩子被安排进205寝室,走进门口一双双新奇不安的眼睛到处张望,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及八床席子枕头,生锈的铁制脸盆架连同其上一人一只塑料脸盆,一张写字桌四把椅子,简单得像监狱。
“外面已经很破了,怎么里面也怎么烂啊!”一个胖胖显得颇为骄气的女生扭曲着脸尖声嘀咕。
“没有空调,最起码装个电扇嘛!”旁边与之关系不错的娇俏女生自认中肯地评判。
“啊,没有蚊帐晚上不被蚊子咬死啊!”瘦小却精明的女生缓步走至满意的铺位,占有性地将自己的大包小包搁下,驾着手打量着床铺说道。
“我带蚊香了!”花花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笑看着月儿和君君,快乐地将自己东西放在随意选定靠寝室内侧的床铺上。
“那我们可都要借你的光了!”君君微笑,“你喜欢下铺的话,睡这里好了。”她指着自己身边花花下铺的位置诚恳地对岳芽说道。
“我旁边就好,这边有窗户晚上我会怕的。”找借口推却,不习惯君君对自己如此友善,“我妈也让我带蚊香了。”接着响应惜福的话,她和花花还是有默契的,心中不自觉地自我安慰。
不算短的车程还未让她完全消除疙瘩,看着紧贴在花花身旁的“小阿姨”她还是会觉得刺眼,但已能看到人家的好。君君明明可以早一步占有花花下铺的位置,她却没有那么做,不管是真的谦让还是做做表面文章,那样真诚的态度她没办法把她往坏里想。
“她啊,晚上根本不敢出门,看到窗户黑漆漆的就会害怕,连条小狗叫得响点都不敢走路了。”花惜福嘴上取笑着岳芽,手忙着从包里拿出拖鞋放到床下。
“哇,那么严重,是不是被狗咬过啊!”君君一脸夸张的表情,好奇地联想。
“这席子好脏要擦一下的,整理完东西去打水吧!”花花继续从包里拿出生活用品。
两人边整理边你来我往地聊着,岳芽走向门边,犹如置身事外,手里的牙膏、牙刷连同牙杯放上寝室唯一的桌子。点点的刺痛,沉沉的落寞,深吸口气,拿了左边脸盆架上属于自己的一只,向外走去。
明晃晃的阳光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空旷的水泥地两端树着孤零零的篮球架。左侧篮架旁是一条水槽,之上一排数个水龙头,再放眼望去是一块烂泥地和一条水泥小径。小径通往一间碉堡似的公厕,男左女右当中隔着一堵砖墙,隔音效果差得数步外小径上行人的说话声能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近一米高的水槽上正坐着一道孤独的身影,身体压在水槽一掌宽的边缘,一手随意地搁在架起的膝盖上,一手撑在水管上,一条腿在身下晃啊晃的。他眯缝着眼微仰头,抗拒着阳光的刺目,茫然地望着天边,眼神黯淡思绪缥缈,脸上是充满心事的烦杂。
杜、斜、阳!
岳芽拿着脸盆,硬着头皮走向水槽,她是来打水而他霸占着大部分的水龙头,倘若她调转头就走,他会怎么想,乱没面子的。不久前无意间听闻他的“她”进了区重点高中,难怪阴阳怪气,她有些小小的同情他。
不会去注意这个笨女生,那个巴士上的邻座,但似乎有意无意总碰到她,他很烦,为什么老是有混蛋打搅他,他霸着这一方空间晒太阳,他们就不会躲在屋里甭出来嘛!
岳芽有种侵占别人领地的不自在感,可她坚持走到离他最远的边上的水龙头,将脸盆放在因日晒而干燥的槽中,看得出很久没有开启过了。
他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她,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她每一个动作,却不让对方发现,始终维持着坐上去时的姿态,甚至连脖子也未有分毫偏移,闲散而疏离。
他们三年同班同学如今无巧不巧的又同校同班,却比陌生人还不如,在意的人总是远离自己,而不在意的人却总在身边绕来绕去,真让人讨厌!
“哗啊哗”没有掌握好力道,龙头里的水狂奔似地涌出到处飞溅,沾染上她轻薄的夏衫和脸面,一开始流出的水是温热的许久后变得凉爽,水花在这夏天近午的毒阳下亮得刺眼。
水爆出的一瞬间他跳下水槽,她没有转头,不知道他走的是哪个方向。等待水冲入脸盆的空当,她抬手抹去额角刚刚溅到的水和沁出的汗。基地靠海,风虽然很大,但此刻在烈日下多呆一会儿就很热很热。
打好水顺便洗洗手,脸不经意地抬起,小径上出现两道有说有笑的身影,花花和她小阿姨正携手走向“碉堡”,她们离她很远,背对着她,没有注意到远处这头的她。
唉……在心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看到落寞的他,想他比她更惨;还是经过日晒,脑子太过清明;还是离得太原,有种不真实感。她有些不太在意她们的接近,只是把自己疏远在了更外。
◎◎◎
中午吃饭,同学们一队队走入食堂,只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爱惜粮食如爱惜生命”的标语贴满四壁,长条形餐桌上之前已派同学分好了饭菜,只见面前的两个搪瓷盆里一个装着饭上面盖着青椒肉片、卷心菜、大排,另一个碗里盛着豆腐汤。
啊,香味四溢,再普通的饭菜,饿的时候也成了美食,可,可偏偏不让动。教官非要大家动作整齐划一地落坐,才准许动筷子。
“坐下。”不满意,再来,“起立!”
“坐下。”还是不满意,再来,“起立!”
每个人都□□得两腿发酸神经紧绷,从一开始的新鲜好玩到后来不耐烦地忍耐,香喷喷冒热气的饭菜不能碰还要目视前方。真不知道这是军人还是牢犯,岳芽不禁在心里嘀咕。
数次之后总算过得去了,“啊——可以吃饭罗!”同学们发出由衷的感叹。
“吃饭不许说话,尽量不要发出声响,不许吃剩饭菜,饭不够可以上来添。”教官再次发布命令。
规矩还真多,不就是吃顿饭,至于嘛?大家瞪着手里的饭菜敢怒不敢言。
下午就开始正式军训,立正稍息地站了十几分钟的军姿,对从没吃过苦的学生而言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两个班级分占场地两头训练,一开始风凉凉的,太阳也没怎么毒辣,可十分中下来浑身难受,一个动作摆上十几边,枯燥乏味,站久了脚后跟痛。早先对军训所存的新鲜早在前三分钟消磨殚精。
花惜福第一个身感不适地在旁休息,可再次归队后竟吐了起来,一班更夸张有女生当地晕倒。岳芽班的教官冲上去抱起人家就往阴凉的屋里冲,其他同学拖她的福可以稍作歇息,诡笑着调侃教官不是自己班的学生还这么殷勤。
“要知道真正的军人可比这苦多了,你们这样就不行,后面六天怎么过啊?” 一旁纳凉的临时班主任说着自认为鼓舞势气的话。
“是啊,上届可是脸上都晒出盐来的哦。”另一班的临时班主任也不忘拿出事实佐证。
省省吧,他们是来军训的可不是来当活动盐田的,同学们心底忍不住抱怨。
陆续有同学倒下,坐在屋檐下边看边休息,慕刹那些体质太好的同学。可人的潜力还真是无限,第一天三个多小时的训练,一个个咬着牙都坚持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点燃蚊香升腾起袅袅白烟,女生们盖着毯子摇着扇子,外头海边吹来的风呼呼狂喉,阳台上晒满的湿衣服被强风刮得互相敲打噼啪作响胡乱甩水,一开寝室门就会被淋个兜头盖脸,好像下暴风骤雨一般。
军训第一天晚上,认识了新的同学,初偿了所谓军训的滋味,太多的感受积压在胸口,想要与同伴们分享,于是充斥在整个寝室的是女生们欢腾的议论声。
“好累啊,第一天就那么累,以后怎么过啊!”睡在左下铺的胖女生热得坐起来拼命摇着手中的折扇。
“你们知道哇,教我们的那两个教官是监狱看守所的。”傍边上铺的精明女生消息特别灵通,总能知道些别人不清楚的□□。
“这边太阳又晒风又大,人家军训还发帽子我们就两身难看的运动服,一个礼拜晒下来不变黑炭才怪!这怎么办哪?”右上铺的漂亮女生眉头纠结,抚摸着日晒开始发红发痛的脸。
“天气干嘛那么热哪,阴天多好!不不不,最好下雨,哈哈,那我们就可以一直休息啦。”正对着门在上铺的花惜福异想天开地插话,相比下午在太阳下难受地呕吐,这时倒精神的很。
“啊哟,你老人家想象力还真丰富啊!那为什么不想想外面风那么大,干脆直接把我们寝室吹到外太空去算了。”下铺的君君忍不住夸张调侃,说完自己倒先笑了起来。
“是啊,按你的理想,外太空那种荒芜的地方是不用去,要是直接吹到古代就好了,那里某人肯定不让你受军训之苦!”看“闲书”对培养想象力有极大的好处。
“嘿嘿……哈哈……呵呵……”大家因两人你来我往的说闹,不禁失笑,将君君即将出口的反驳淹没在高低、大小、声音不一的笑声里。
“嗯,你们还真有办法,那明天的军训就全靠你们了!”笑歇,岳芽一本正经地出言嘱托,却惹来另一波的笑声。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催促起床的军号声响起。
女生们陆陆续续地爬起来,从未经历过那么多人在一个房间里起床、刷牙、洗脸,岳芽的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语的温馨。
晨跑回来之后才有早饭吃,稀饭、泡菜、肉馒头,休息不久就开始操练。早晨的清新不知何时溜走,烈阳似火球,海风也像被烧煮过般猛吹热气,十点多已让所有人炽热难耐。
一个动作没摆上几分种就脚酸手痛,尤其是脚后跟仿佛要裂开似的,站着非做小动作来缓解不可。累得不知道什么是脏,只要一接到休息的指令,立刻奔到阴凉处席地而坐,时间却少的可怜,屁股落地没多久就被叫起来。
“教官,再让我们休息一会会吧!”
“好累啊,热死了!”
“求求你,在多坐一会儿嘛!”
“我们都快被晒成人干了!”
抱怨声不绝于耳,可那黑心肠的教官半点不肯通融,就连喝口水也让用跑的,不多给半秒钟。
午休后的水泥场地,像被太阳烧烤过的铁板,一桶桶的水泼上去发出“滋滋”声竟然还冒白烟,水迹没几秒钟就干了,看得即将在上面操练的学生们心惊胆战。
有乐观的同学戏言,“要是在地上敲个鸡蛋就成荷包蛋了。”
“你知不知道即将下锅的鸡蛋是什么心情?”花惜福在岳芽耳边小声问道。
“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岳芽立刻回答。
花惜福赞同地点头,脸上是一副英勇就义的神色。
立正、稍息、正步走、摆臂、抬腿重复一百次一千次,直到教官觉得到位满意为止。明明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可下一分种依然站在那里,重复着几个小时前的动作。
军训变得越来越艰苦,不仅是心理上的更有生理上的,日晒脸部迅速变黑已经连最爱美的女生也无心关注了,疼痛脱皮才让人无法忍受,每天洗脸就会觉得火辣辣的难受。饮食上的不干净而导致腹泻更是要命。
两套运动服替换,每天□□点洗完衣服凉起,早上五点多就要收下来穿,岳芽穿着未晒到阳光没完全干透的运动服,导致全身起红疹子。这样的事又不好意识向男教官男班主任讲,花惜福帮她找来花露水擦拭,稍稍有所好转勉强应付过去。
精神上极度恐慌,特别特别想家,想念家人,好想军训快结束,早点回到父母身边,为此晚上熄灯后还偷偷流眼泪。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自从离开了家乡就难见到爹娘……”白天学唱军歌,每唱到这句岳芽眼中就会蓄满泪水,她真的真的好想家好想爸爸妈妈啊。
现在的子女谁不是父母心中的宝,不要说吃这样的苦,就是离开身边久一点点都不曾有过。思念总在风雨后,此刻才体会到想念父母的那分心。
忽然“嘟嘟嘟……嘟嘟嘟嘟嘟……”紧急集合!
什么心情都被这紧急状况打住,女生们穿着花式睡衣岌着拖鞋就慌慌张张跑下来,男生更夸张赤脚跑来算好的还有打赤膊的,看得大家窃笑不已。
说得倒好听,“军人,要出现在任何需要他们的时候。”所以大家就活该受罪罗,还申明,“以后还会不定期的来那么几次,请大家作好准备。解散!”
这天傍晚,教官抓到了两个赤膊闲逛的男生,曙光、杜斜阳,可怜两人就这样光着上身被罚站在操场边上。
标准优秀学生的曙光竟然也会有今天,他满脸不自在的红晕,头垂得低低的。一向自我个性的杜斜阳,则是一副无所谓的跩样,就当自己在这儿乘风凉罗。他们默契地时不时打量对方,不对盘的两人,什么时候成难兄难弟了?时世弄人啊!
岳芽和惜福、君君去浴室途中路过,她红着脸低头走过,“他”怎么会这样啊?连日来生理心理上的疲惫,使她很少想到“他”,只是在军训中还是会偷偷注意“他”,寻找一点点安慰。
睡前,寝室就是女生闲聊八卦的温床,连日来同甘共苦的相处什么隐私都可以聊了,当然都是别人的隐私。最关心的则是各班或明或暗的恋情,而此刻的主角则是那两位赤膊罚站的男生。
“唉,你们说说你们班里那种事情呀。”各自原来班里的趣闻告一段落,胖胖的女生把话题引入正轨。
“听说她们二班的曙光很多人喜欢他,还有女生到教室门口告白的,你们说是吧!”原一班的精明女生指着岳芽和花惜福寻求有力共识。
“好像是吧!”花惜福随口应道。
“我不太清楚!”说到自己喜欢的人,岳芽心情乖乖的有喜有悲,可尽量用平淡事不关己的语气,不让任何人听出半点端倪。
“对了,她们班还有杜斜阳和雨露这一对。”说话的还是那个小道消息特别灵通的精明女生。
“他们俩的事冬瓜班主任都知道,听说还找他们谈过,反正一个是她的得意门生,只要不耽误学习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说是吧。”原二班的漂亮女生报出□□,指明花惜福作证。
“嗯,是这样吧!”花惜福不甚肯定的语气敷衍了事。
岳芽知道花花比她们知道得更多更详细,可她不喜欢道人隐私,而她也是。
“你们知道哇!”精明女生欲引起大家注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和杜斜阳是一个村的,他父母感情不太好,好像他母亲娘家嫌他父亲家里穷,一开始不愿意把女儿家给他,后来不知怎么就结婚了。可现在关系不好,你们看他是不是总是阴阳怪气的,听说家庭不幸福的小孩就是这样……”
她把自己听说的绝密版情报,像说故事似的详详细细地一点一滴讲出来,女生们发挥天生道听途说的潜力,听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在意真实性有多少。
乍听到杜斜阳不为人之的家庭生活那一面,岳芽同情多过好奇,有点为他心痛,要是他和雨露永远在一起就好了,他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接下来的几天继续在烈日下操练,还出去拉练,走路去军营,参观真正的军人生活,接着“爬”到海边,实在是走不动了。好笑地看顽皮的男生们在海滩上抓螃蟹,嘴馋地看别校的军训学生发放棒冰吃。
按惯例,最后一天午后搞联欢会,大家几乎没有编排特别的节目,都是唱歌了事,不仅准备起来方便,又有卡拉OK伴奏加字幕,就算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只要跟着音乐哼哼完也算混过去了。
每个寝室出两个节目,岳芽寝室就她和花惜福勉强愿意表演,花花唱歌真的很有天赋,一首全日文的《花仙子》赢得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岳芽和她合唱了一首儿歌《小毛驴》可爱的不得了,让大家依稀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最让人意外的是杜斜阳居然也会表演节目,虽脱不开唱歌这一项,他也不见得唱得有多好,但每个人都可以听出他唱得认真,而岳芽被他的认真所感动。
“抬头是一片天,是男儿的一片天,曾经在这星光下做梦的少年,不知道天多高,不知道海多远,却发誓要带着你到海角天边,少年轻狂的我,不负责任的誓言,在黑暗中迷失才知道自己的脆弱,星星点灯照亮你的家门,用你的光温暖孩子的心……”
离别依依,很多事情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可贵,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同这样一群人,一起做了这样一件事情,永远不可能重复永远不会再来,却会深烙在心底。
坐车离开基地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哭了,岳芽的泪也沾湿了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