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九死一生(1 / 1)
我被凌总打得脾脏出血,他,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又到鬼门关走了一遭,连鬼门关的门都摸熟了。
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萧萧一直守在我旁边,我手术以后太虚弱了,虚弱得凌总来病房看我,我没有力气拒绝。
凌总坐在我身边说:“如果你肯求个绕,我也不会那么冲动把你打成这样。”我别过脸不看他。
那个女人在旁边假惺惺地说:“是啊,凌霄,如果你当时肯跟阿姨认个错,你爸爸也不会把你打成这样,这也怪我,怪我没有拦着你爸爸,让你受罪了。”
这个女人在我旁边出现简直是让我的病情雪上加霜,我气得胸膛起伏着,我真是后悔得不得了,当初没有把她给弄毁容了。
萧萧看我不对劲,拦着凌总和那个女人,说:“请你们出去,她现在情绪不好。”
“诶,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凭什么来管我们的家事。”凌总没有发话,那个女人倒是凶狠起来。我知道萧萧骨子里的恨,她应该比我还恨这样的女人,因为她也有不幸的家庭,因为海潮也有不幸的家庭,比我更加悲惨。
萧萧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毕竟她现在是没有立场跟他们对着干的,她冷着脸说:“如果我不管的话,她现在早死了,你也会觉得高兴吧?”
“你怎么说话呢,凌霄怎么会跟你这种人在一起。”那个女人太嚣张了,居然在病房里吵起来,看来是故意要气死我。
“别吵了,你还有完没完。”凌总终于说了句人话,这是这个女人嫁进来以后凌总说的唯一一句人话。
凌总是真的发火了,那个女人不敢声张了。
凌总对我说:“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凌总经过萧萧身边时,说了一句话:“这次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她可能死在房里我都不知道。”然后他难过地离开了。
等到凌总走了以后,萧萧坐到我身边,沉默了半天说:“其实你爸爸还是爱你的,刚才他看我的眼神里,都是后悔。”后悔又怎么样,真要后悔的话就休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存在一天,我就一定会跟他水火不容。
宋如意来看我了,哭着拉着我的手说:“舅舅太狠了,哪有这么打人的,再怎么不对也不能把你打成这样啊。”我这样的伤对宋如意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她长这么大,她爸妈都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我能怎么办,我就是有这样一个爸爸,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是不愿意让他结婚,我妈妈已经死了,我不能要求他单身一辈子,如果他找个好女人,像我妈妈一样贤惠的女人,我也不会这么反抗他,但是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偏偏在外面风流了那么久,却找了这么个女人回来折磨我,真的是我不通情达理,不理解他吗?是他自己逼着我这么做的。
宋如意说:“凌霄,出院以后到我那里去住吧,别回去了。”我看了萧萧一眼没有说话。
等到她走了以后,我伸出手想拉着萧萧,她赶忙过来握住我:“你要说什么?”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去宋如意那儿,我不想给她添麻烦。”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来照顾你,如果你不介意给我添麻烦,你搬到我那里去,我会买个大点儿的房子,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住,我会照顾你。”萧萧眼里带着泪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愿意照顾我的,我一直知道,从我一开始就不断给你添麻烦,总是跑到你那里疗伤的时候,我就知道,所以我愿意总是在第一时间到你那里去,因为你不会嫌弃我。你就是和海潮这样相携着走过那段艰难的岁月吧,你会把我当作海潮一样照顾我的吧,我以后会尽量不会给你添麻烦,尽管你不认为我是麻烦。
费嘉站在病房门口不敢进来,我没有赶她走,也没有招呼她进来,她要摆出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摆吧,我也不会看。我不喜欢别人无休止的用眼泪道歉,因为我不喜欢道歉,我也不习惯说没关系。
她自己终究忍不住还是进来了,似要梨花带雨的脸让我看了觉得胃胀。
“我替我妈妈向你道歉。”她说。
“……”
“你原谅我我们好不好?”她抓着我的手摇晃着,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居然对我做这个动作。
我皱了皱眉,萧萧一把拉开她,厉声喝道:“你没看到她现在很虚弱吗?”
“对不起,我只是才激动了。”
她这个样子更叫我心烦,又没有理由生气,我疲倦地挥了挥手,说:“你走吧,你现在不出现在我面前就是给我最大的安慰。”
费嘉还要说什么,萧萧拦住她,冷冷地看着她,她终于走了。我看着萧萧,从一开始,她像个白银战士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一直守护着我,海潮托梦给我要我照顾好她和王晓淙,可是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在照顾我,我从来没有能为他们的忧伤出过一份力。
我终于出院了,比预定的出院时间提前了一天,因为不想看到我不想见的人,就只想跟着萧萧走。但是有一个人我见到了,王晓淙来的时候,正赶上我在清理东西。
萧萧给我办手续去了,我和王晓淙并排坐在病床上。
王晓淙说:“不是说明天出院吗?”
“我不想看到不想见的人。”
“如果我来晚一点,岂不是接不到你了。”
“我又不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上学的时候还是会见面的嘛,干嘛说得像要离别一样。”我笑着说。
“也是。”难得见到王晓淙笑,真的很阳光,除却了这层忧伤,在经历了痛苦以前他该是多么纯真的一个人啊。
没有话说。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我疑惑地接过来:“这是什么?”
“本来早就该给你的,但是怕影响你的病情,所以没敢给你,这是思维出国前写给你的。”王晓淙如是说。
“他,出国了?”
“恩,在你住院后的第二天他就去美国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你出事儿了,所以他没能来看你,你别怪他。”王晓淙这样平静地说着,我很高兴,看来他和王思维和好了。
我打开信封,拿出信。原来他在见我最后一面的时候早就决定好去美国了,不仅仅是分手,也是告别。不过,即使他知道我住院了,他也不会来,因为我们约定好了,不要再见面。
我展开信,还真是没见过他的字呢,我笑着想。字迹很刚硬,像他的性格一样。
凌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出国了,像你说的那样,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写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给你起个爱称,可是我想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起什么爱称好,还是直接叫你的名字比较顺口。我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叫你的吗?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出国却没有出国,我没有说原因是因为我在肯德基遇见了你。你从肯德基消失以后,我放弃了出国的打算,满城市疯狂地找你。可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就在咫尺的距离。那天晚上当你带着血渍扑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塌陷了,发誓不会放你走。我也总是痛恨我自己,不知道心里到底看见的是谁,错觉总是将我迷惑。我就这样蒙蔽着眼睛,想这样迷惑着过下去,只要你不曾发现。可是你还是发现了,我仍然不知道心,何去何从。不想摇摆不定伤害你,才做了如此决绝的决定。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吧。我很抱歉留给了你伤害,虽然你说也有过幸福的感觉,我还是觉得自己带给了你伤害。
面具,我会好好保存的,它,真是一个很好的礼物,我的人生真的就像这个面具一样,看穿了,却摸不到。指环项链你也要好好保存。
还有晓淙,他也是陷在自己的错觉里拔不出来,不过请你帮帮他,帮他考上大学,最近他的成绩又滑落了很多。想想真是觉得好笑,我们是兄弟也是对手,拼到最后还是记挂着对方,希望彼此都能幸福。
最后要说的是,跟费嘉保持距离。她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明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却还要凑到我身边来,她的心思,深不可测。
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应该在飞机上了,看着飞机外飘过的云,想着你正在看我写给你的信,会让我觉得高兴一点吧。
你一定要过得幸福,不要和爸爸对着干,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有我一个人过就够了,只有你过得幸福了,我才会觉得幸福,没有遗憾。
不能说再见,可是只能说再见,我会在心里见你的。
王思维
我摸着胸口,在快靠近心脏的地方是王思维送给我的指环项链,我们要一起祝福对方。
我合上信纸放进信封里,我是真的觉得幸福,没有伤心,这个世界上有个人虽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会在地球的另一边祝福着我,难道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我有破碎的家庭,但是我也有一帮好朋友,我比我的妈妈要幸福。
“信里面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我?”王晓淙问。
“写给我的信为什么要提到你,他又不是没有跟你告别。”我故意不满地说。
“坏小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跟我说,真是,枉费我把他当作兄弟了。”王晓淙有些忿忿。
我看着他,觉得欣慰,两个人都和好了,皆大欢喜。我说:“放心吧,他提了你呢,让我督促你好好学习。”
“学习学习,总是学习,就不能提点别的事儿。”他抱怨着。
我打趣他:“咦,你不是最爱学习的吗?教室里总看见你勤奋的背影,现在那个人去哪儿了?”
“你会督促我吧?”他转而带着认真的表情问我。
“当然会,如果我发现你不认真或是学习成绩下降了我就用鞭子抽你。”我恶狠狠地说。
“那也可以啊。”
萧萧进来了,看到王晓淙有点惊讶:“你来了。”
“恩。碰巧来的,没想到赶上你们出院了。”王晓淙说。
萧萧在我住院期间买了个八成新的二手房,本来她是想买个新房子,但是怕没时间装修,所以就买了个二手房,房子布置得很简单,很大方,看厌了奢华的我,现在面对这一片质朴觉得心里无比平静。
萧萧说:“我还来不及添置一些家具,以后我再买回来。”
我虚弱地看着她:“对不起,让你为了我这么操心,本来你可以不用买房子的,不用花这么一笔钱的。”
“谁说我不用买房子啊,我总不能一直窝在那个小屋里过一辈子吧。”她安慰我说。
王晓淙不说话。
“看看你的房间吧。”萧萧领着我看房子。
“我的房间?”我有些疑惑。
她把我的房间布置得很漂亮,像童话一样一片粉红。我觉得有些低沉,原来我跟她不住一个房间,那还不如住在原来的小窝里,不管走到哪个角落,我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喜欢吗?”她殷切地问我。
“喜欢。”我郁郁寡欢地说。
“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再叫你吃饭。”
“恩。”
我疲累地躺在床上。以后,我就住在这里和萧萧一起,就像海潮和萧萧一样相依为命,我有家和没有家没什么分别,我和凌总就这样在没有道别的过程里渐行渐远。
晚上,等王晓淙走了以后,萧萧坐在我床边问我:“和他,彻底分手了吗?”
我浅笑了一下:“恩,彻底分手了,他以后会在美国,不会再回来了。”
“这也许是件好事,和他在一起,虽然你会觉得有爱,但是会很累。”萧萧低沉着安慰我。
我笑着貌似很轻松地说:“所以我们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