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托梦（1 / 1）
我看着费嘉空空的座位，这妞最近有些神秘，如果不是上个星期看到她和王思维在一起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反常，现在只要一放学看不到她的人影，我就在想她是不是和王思维在一起了，难道我就这样沉默不语吗？也许他们只是随意聊聊而已，并不是我想得那样吧，我安慰自己道，对，就是这样，肯定是在街上碰到了所以一起吃吃饭而已，不过，就王思维那拈花惹草的性格，不知道会不会对费嘉动心呢？在怎么着，他应该不会对我朋友下手吧？
下了晚自习后我和宋如意费嘉一起出来，我老远就看到王思维的车子停在校门口，他倚在车旁装酷。费嘉大声打招呼：“喂，又来接你的小女朋友啊。”真没把我气死，现在正是放学的时候，同学们都朝我们这儿张望。
我忍了，她还不看脸色地说：“今天晚上又要带女朋友出去过夜吗？可得小心照顾我们凌霄，你如果欺负她了，我们不会饶了你的，是吧？如意。”她巧笑嫣然地拍打着王思维，你说就说吧，还把宋如意拉扯下水干嘛？有你这样说话的吗？让我觉得好过一点的是，王思维并没有什么反应。
“我在外面过夜怎么了？”我冷冷地说。
“对不起。”她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忽而变得一脸的委屈：“我没想那么多。”似要梨花带雨的脸，让我看着就烦，这样的女生惹不得，说不得。“算了，没事儿了。”我摆了摆手。
王思维带着我出去吃宵夜，我叉着水果沙拉看着他胡思乱想着，他现在没限制我吃东西了。费嘉怎么跟他那么熟？说话都不带一个梗儿的，就是宋如意这么大条的人也没当着人的面这么说话的。意识到我在注意他，他停止进食问我：“看什么？”
“看你是哪个风流鬼投胎。”我懒懒地说。
“那看出来了没？”他擦了擦嘴巴。
“没有，你比他们差劲多了，真不是什么好鸟。”我忿忿地骂道，他倒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我吃着沙拉，光看他吃了，我自己倒饿了。
“啊，对了，那个费嘉你跟她关系怎么样？”他突然问我。怎么想起费嘉了？难道真的看上她了？
“一般般。”我吃着东西冷冷地说。
“我看你们好像处的不错。”
“你见过我跟她亲热么？跟宋如意一比就知道了。”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叉了块牛肉放进嘴里，吃这么多牛肉，晚上有劲儿没处使怎么办？我恨恨地诅咒他。
吃了宵夜就回来了，王思维主动给宋如意买了桶冰淇淋。
“给你的。”我递给宋如意。她一看到冰淇淋就疯狂地扑了上来：“哇塞，太棒了，我‘那个’刚走，七天没吃了。”高兴劲儿过后，她为难地说：“怎么就一份啊？”
“一份还少吗，贪心的家伙，早知道就不给你买了。”我骂她。
“还有费嘉呢。”她撅着嘴说。
“费嘉？”
“她在里面洗澡。”宋如意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是她硬要来的，我想你上次也同意过，就带她回来了。”
“知道了，趁她出来前多吃点儿吧。”我催促她道，我想我也真够小气的。不过宋如意更小气，在费嘉从浴室出来的最后一秒钟，生生把一桶冰淇淋给吃光了，冰得她直翻白眼。
“咦，凌霄，这么早就回来了？对不起，没经过你同意就来这里了。”费嘉先是热情地打招呼继而又貌似沉重地道歉。来都来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你希望我在外面过夜吗？”我冷笑着说，拿了几件衣服进浴室洗澡。
“我不是这个意思。”费嘉追在我后面说。宋如意拉着她：“她就那样，你别在意。”
洗完澡以后我回房间睡觉，费嘉扑在我的翻看着我的影集，影集是放在抽屉里的，她居然翻我抽屉。
“这是你妈妈吗？长得真漂亮，可是照片怎么这么少？”她正在看着我和妈妈的合影，照片也就那么几张，少得可怜，可是合影上永远都没有爸爸，而我，分明是有爸爸的。
我愤怒地抢过影集：“出去。”
“对不起，我只是无聊才翻看的。”她又似要落泪的样子。这招对男生管用，对女生来说很讨厌。
“不要总是做错了事就道歉，想想怎么做些不用道歉的事儿。”我厉声说道。看着她要流泪的样子，我疲倦地抚住了额头：“好了，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她收起哭丧的脸说：“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别，你还是去高明聪的房间睡好了。”我连忙拒绝着。
“是啊，我们这儿，都是一人一个房间的。”宋如意倚在我门口对费嘉说：“走吧，去高明聪的房间。”
“那我和你睡。”费嘉撅着嘴对宋如意说。
“千万别，我一个人睡惯了，两人睡不着。”宋如意连忙说，我望着宋如意偷笑了下。费嘉只好抱着枕头哭丧着脸到高明聪的房间去了。看到费嘉进了房间以后，宋如意跑过来跟我说：“我现在也对她的天使脸孔产生了疲倦，老是这样娇滴滴的，谁也受不了啊，男生真的都喜欢这类型的？”
“恩。”我表示赞同地强烈点了点头。
我早上很早就起来了，一个人先去了学校。王晓淙和一群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精力真好，我真的很佩服那些早上运动的人，别人都说清晨锻炼有益于身体健康，一天都会神清气爽的，但是我曾经这样尝试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愿意清晨运动了，那天运动过后我整整睡了半天，一个上午的时间都在睡梦中耗过去了。我坐在双杠上听歌，当天空是蔚蓝的时候，再怎么低落的心情都会好转起来。
王晓淙突然爬上了双杠，说：“在听什么？魔法城堡吗？”
“恩。”我点了点头。
沉默。他看着天空，我偷偷把音量开得很小，怕他说话我听不见。
“确定不会伤心吗？”他突然开口说话。
“什么？”我摘下耳机，他又犯迷糊了吗？
“明知道思维是那样的人，还要跟他在一起吗？”他幽幽地说。
我笑了笑：“你们不是像兄弟一样吗？为什么不帮他说话？”
“那也得分对错啊。”他说。
“不用替我操心了，我，不会伤心的，和他在一起只是一个幌子而已，想让凌总生气的幌子。”我认真地说，我，也不想让他觉得我和海潮是天壤之别的女子，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坏，我是羡慕海潮的，所以不愿意让他看到我这样就难受。他笑了笑，我又戴上耳机。
“我也可以当幌子。”他小声呢喃着说，我听到了，正是一首歌唱完的间隙，所以我听到了。Mp3里循环在放魔法城堡，我想到了萧萧唱的中文歌词，那首歌词我后来跟她记下来了。我看着王晓淙，跟着旋律故意唱了起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反应。
“你是否能相信，梦里面百转千回
你是困在魔法城堡的公主
……”
“你怎么会唱这首歌词？”忧伤，从他的脸上迅速蔓延开来。
“是一个濒死的男孩写给一个女孩的对吧？”我淡淡地笑着。
他伤心地低下头，陷入了悲伤的记忆，他不停地喃喃细语着：“你是她从天上派来的吗？你是她从天上派来的吗？是来做守护我的天使吗？”该有多爱海潮啊，所以才会这么伤心，连我也看着替他难过。
“小心。”我听见有人大叫，还来不及抬头看，“嘭”的一声，一个篮球打在了我脸上，脑袋嗡嗡作响，然后我很悲壮地从双杠上掉了下来，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后脑勺直接倒地。在落地前的一瞬间，我只来得及想一句话，我要死了。
昏迷昏迷。
我听到有人叫我，凌霄，凌霄。我看到海潮了，她和连澈站在一起，像天使一样，连澈真美啊，像个妖艳的女王。到处是一片白色，他们的背后闪着灼灼的光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海潮握着连澈的手，微笑着对我说，凌霄，请你，帮我照顾晓淙和萧萧，我没有能力照顾他们，就请你帮我照顾他们，谢谢你，我和连澈会一直守护着你们。
海潮的声音越飘越远，渐渐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我想拉住她，可是拉不到，我大声喊着，你等等，告诉我你们的故事，请你等等……
“海潮，等等我……”我大叫着从梦中惊醒了，头疼得厉害。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宋如意拉着我的手哭道。听到宋如意的哭声，我才有力气抬头看。
“凌霄，凌霄。”费嘉唤着我的名字。
“我这是在哪儿？”我摸着头，怎么缠了一圈绷带啊？
“这里是医院，你从双杠上掉下来了，还记得吗？幸亏下面是草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宋如意急切地说着，我想起来了，我被一个篮球砸了之后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真是命大啊，你前世一定是九命怪猫。”高明聪说。白了他一眼，我看了看四周，王晓淙一直不说话站在她们后面忧伤地看着我，我朝他笑了笑，他难过地侧过头，是在为我难过吗？
“舅舅刚刚走。”宋如意跟我说，哼，他来不来都一样，如果妈妈在的话，一定会等到我醒过来，俗话说的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我只是根没有人疼爱的草。
“啊，对了，我还没有通知王思维呢，不过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宋如意拍着手说。我看了看王晓淙，他没有反应，如果他有心的话，他应该能通知王思维，不过他不来也一样，对我来说没有关系。
“不用告诉他了。”我说。
医生说我有轻微的脑震荡，我还得在医院休养两天，我让宋如意她们回去上课了。我在医院里躺着，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我到底是在梦里见到过海潮和连澈了，还是我的灵魂在昏迷的那段时间飞到了天堂？看着海潮的时候像很早就认识了似的，我还记得，海潮说，要我代替她照顾好王晓淙和萧萧，她一定会和连澈守护着我们。我想，这次这么幸运，一定是海潮在天上守护着我。
我看着天花板发呆，王晓淙进来了。
“你不去上课跑来这里做什么？”我惊讶地问。
他在我身边坐下，低着头，紧锁着眉头，犹豫了半天开口说：“你醒来的时候叫着海潮的名字。”原来他是来问这个的，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知道的事情和我昏迷时看到情景呢？
“你，知道海潮吗？”他抬起头期盼地看着我。我怎么说？说我听到他酒后说的话，看到萧萧在墓地里喃喃自语？可是这样，他不更加把我当成了海潮吗？他已经够迷惑的了。我不想被当成海潮，虽然我很喜欢她，也愿意照她的嘱托去做，不过现在看来，倒更像是他们在照顾我。
“上次你喝醉酒以后我听到你喊她的名字。”我老实地说。
“就这样吗？”他不相信地追问。
“就这样。”
“可是为什么昏迷的时候会梦到她，你跟她不是不认识吗？你还知道魔法城堡，你一点也不像只知道她的名字的样子。”他激动地追问着，我现在还想不到怎么跟他解释，头痛起来了，我皱着眉捂着头。
“你是海潮派来给我的，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姐弟，所以我不能爱她，只能眼睁睁放开她的手，所以她现在派你来了是不是？”王晓淙激动地摇晃着我，眼里溢满了泪。他在说什么？他说他和海潮是姐弟吗？他爱上了自己的姐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被王晓淙逼得头痛欲裂。
“你干什么？”王思维突然冲进来推开他：“你没看到她不舒服吗？”王晓淙靠着墙上，伤心地流着眼泪，我没见过一个男生会哭得这么伤心，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么？可是看着这样难过的他，我也为之动容，然而我不是海潮。
“你没事吧？”王思维关切地抚着我的头。
“没事。”我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我去学校找你，宋如意说你住院了我就过来了。”
我笑着说：“我有天使保佑呢。”我突然想到，会不会王思维也认识海潮，这么牵扯不清的关系，他们也许都是认识的。
我想要冷静一下，思想越来越混乱。“你带着他回去吧，我没事了，我想要休息了。”我对王思维说，被撞坏了头的我现在变得异常温顺，不过王思维现在也挺温柔的。
我看着天花板，整理自己的思绪。萧萧和王晓淙是姐弟，海潮和王晓淙也是姐弟，王晓淙爱上了萧萧，爱上了自己的姐姐，而且一定是有近亲血缘的那种，萧萧和海潮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王思维跟王晓淙是如亲兄弟的关系，王思维也一定知道海潮，萧萧和王晓淙都会错乱把我当成过海潮，那，王思维会不会也把我当成了海潮，想想从认识他以后，他做的一切奇异的举动，那个在海边的晚上，为什么桀骜不驯的他，会流下一滴眼泪？他们四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唯一能肯定的一点是海潮和连澈是彼此相爱的。越想越糊涂，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凌霄。”有人在唤我，我睁开眼睛，是凌总来了，又带着那个女人。成心是想在我的伤口雪上加霜，我疲倦地侧过头，不想看他。
“爸爸很忙所以没等到你醒了就走了。”凌总说。
“是啊，你爸爸还是很关心你的。”那个女人附和着说。
我还是转过头不理他们。
“凌霄啊，阿姨给你炖了鸡汤，我盛一碗给你吃。”那个女人说。你少在凌总面前惺惺作态了。
我转过头望着凌总：“你过来就算了，把她带过来做什么？想让我气死吗？我不会死的，我会活得好好的，你们越是这样，我会活得越新鲜，所以，请你们离开，出门左转再左转不送。”我决绝地说完狠狠地看着他们，那个女人绿了脸。看吧看吧，这点折磨就受不了，很快，你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凌总说：“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我心里面在哭，我，愿意做个坏孩子吗？愿意做个让别人讨厌的孩子吗？如果你不让我伤心，我怎么会让你操心，即使妈妈已经去世了，你能够收敛拈花惹草的秉性，踏踏实实找一个好女人过日子，我同样能够原谅你。可是现在，你叫我怎么有理由去接受你。
“爸爸明天就要结婚了，还记得吗？”凌总有点哽咽地说。
我心里也哽咽了，你去结婚吧，我都快忘记了，你还来告诉我做什么？是要我拖着病体参加你们的婚礼吗？你怎么不问，某某天是你和妈妈的结婚纪念日，我还记得吗？你也真忍心啊，女儿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还有心思结婚。你所谓的忙，是忙着结婚吧。
“因为我不能参加婚礼，所以想让我祝你们幸福吗？好，我祝你们新婚快乐，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吗？”我冷冷地说，直到他们离开，我也没有再转过头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