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十四章第一节（1 / 1）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烟雨濛濛的四月黄昏，不同形状、不同装饰的十字架竖立在不大的土地里，无人的墓园不显阴寂，只觉萧飒。

一柄白色的伞下，一头长及腰的黑发、一身白裙在风雨中飞舞。踩过一片又一片的新叶，脚步停驻在一个尚显新簇的十字架前。

在这个属于中国人的节日里，周边的陵墓只有随风飘至的残花，唯独她跟前的十字架前，放了几束娇美的飞燕草。

对啊，她怎么老忘记，青姐最喜欢的是代表正义与自由的飞燕草，而不是像她般幽闷的白玫瑰啊！拍了拍头，她的记忆，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模糊？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清晰？

放下手中包装得无比精美的花束，低头时无意地看到飞燕草丛中一枝艳丽的红玫瑰。

迅速直起身子回头四顾，却没有看到任何人。深吸一口细雨中清新的春泥味，他，应该早走了吧！他们俩，是谁都不愿意再遇上对方的。如果有他的存在，她又怎么会到现在仍未发现？

微微嘲笑了下自己的多疑，白色的短裙随着她的转身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才顺服地垂下。

“青姐，一年不见，你好吗？”

自顾自地对着十字架开口，似乎正有什么人站在她面前。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年多。这个学期结束后，我就要回香港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每年都来这里看你？”

边说着，握着伞的手微动，伞向右转半圈，又向左转半圈。积在顶部的雨滴随着伞的旋转飞溅，她像站在水帘中的仙女，对着不知名的灵魂言语。

“有一个问题，离开英国前，我很想问你的。过了那么多年，假若他现在站在你面前，你还爱他吗？即使，他算是间接把你推向死亡的人；即使，他与你最好的朋友有着暧昧的关系；即使，他到今天都不曾说过一句爱你，你依然爱他吗？”

空旷的陵墓中除了雨滴沥滴沥地响着，没有别的声音。她又站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天，雨伞也向后仰去。

天还是灰蒙蒙的，雨水打在她脸上，沿着她脸部的轮廓向下滑去，像眼泪滑过她的脸，只不过明显比泪水冰冷了许多。

“曾有人告诉我，如果我真爱一个人，无论那个人对我干了些什么，我依旧爱他。原来，这是真的啊！”

自言自语地以手拭去落在脸上的雨水，弯腰直视十字架上的黑白照片。微风吹过，乱了她的长发。

“既然是真的，这可糟了。以后的我和他，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对方？如果你仍在，会允许我伤害他吗？”

侧着头，冰冷的眼中没有疑惑，却有渐渐凝聚的杀意。在冰冷完全布满她全身时，僵硬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眼神也恢复来时的淡漠。

直起身时转过头向远处的几棵大树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动作，像是怔愣后回过神的她没再回头，向反方向走去。

“这样啊，我该怎么办好呢……”

软软的低喃夹带着雨声飘浮在空中，随着远去的身影越趋微小。

微风吹拂，陵墓角落的大树后，拂出一截黑色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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