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贼心不死（上）（1 / 1）
在出发前往苗疆之前，我对我的马车又进行了一次改造。我把车厢里的卧榻称了，在中间加固了一个小桌子。将默哥哥和二哥的马各挑了一匹，加上我原来的那匹马，一前二后，把我的马车变成了三匹马拉着的马车。只带了一个擅长驾车的马夫，我们三人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默哥哥，二哥，眸儿闷了好久了，终于可以透口气了。”一出京城，我的心情就变得特别好。
“眸儿，我们不是出门游山玩水的。”
“知道啦！都易容改装成这样了，谁还认识啊？”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决定改装而行。我乔装成一个小男孩，默哥哥戴了张人皮面具，扮成寻常商贩，二哥扮作一个书生。三人以兄弟相称。
“默哥哥，我们到哪儿了？”我已经分不清自己在马车里昏昏沉沉地过了几天了。每次醒过来都问同一个问题，我们走到哪儿来了？
“过了梦都城了，前面不远就到康州城了。”
“康州，那不是肖家堡的地界吗？不知道姐姐在不在那儿？”我低声喃语。但是默哥哥还是听见了。
“水玲珑现在在康州，因此我们才取道康州，逸尘认为你也许会很想见她吧！”
“谢谢你，二哥！”
“你再睡会吧，离康州还有些距离呢！”
“哦，到了一定要叫我啊！”不顾之前才睡醒，又窝在默哥哥怀里打盹。
“眸儿，醒醒，我们到康州了。”熟睡中的我感觉耳旁有人一直在叫我，还有人轻轻地在摇着我的肩膀。
“醒了吗？小眸儿？”
“到哪儿啦？”我打着哈欠问。
“又睡迷糊了，已经到康州了，你不是很想见你的姐姐的吗？”
对啊！姐姐在康州，我又可以见到她了。
“我完全醒了，我们快进城去吧，我好想早点见到姐姐哦。快啦！快点啦！”
“我们已经进城好一会儿了，现在在找客栈，肖家在东城，所以我们要住东城的客栈。”
早说嘛，害我那么激动，我狠狠地瞪着一脸忍笑的默哥哥，不一会儿发觉瞪人久了眼睛好酸啊，便只得作罢，但是心里还是很不痛快，便闷闷地不发一言。
入夜时分，天上挂着一抹残月，月牙在云来云往之间时隐时现，到是个作梁上君子的好时机。默哥哥自告前往肖家通知姐姐，大约午夜时分，默哥哥带着姐姐来了，还有肖大哥也跟来了。
“姐姐，眸儿好想你啊！”我顾不得自己现在是个小男孩，兴奋地扑过去抱住姐姐。
“你呀，幸好默少告诉我们你女扮男装了，不然你这么扑过来，明宏肯定会把你震飞的！”
“我见了姐姐，一时太高兴，就忘了嘛！”
“不生气了，让他们坐下再谈吧！我去找掌柜的要些茶点。”
“默哥哥，快去快回啊！姐姐，肖大哥，坐啊！”
“小眸，我听说玉芙蓉死了，江湖上的人都在传她是因你而死的。这是怎么回事？你惹了什么不能惹的人吗？可是放眼江湖，谁有那么大的能耐敢置你于死地呢？”水玲珑拉着无眸，急切地追问，眼中充满担忧。
“我也不知道啊！玉儿死之前只是说对不起我！有人想要我的命，其他的，她什么都没有说！我只是猜得到一些，玉儿她一开始，应该也是想要我的命的吧！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又不想要我的命了，也因此，她才会被对方毒给杀。她不是因我而死，又是什么呢？她没有说出来的那个人，应该跟她很相熟，而且，那个人是她很想保护的！”
“小眸，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玉芙蓉的死，根本不关你的事，她是自作孽，一念之差便后患无穷。只是，那个在暗中操纵这一切的人，只怕很不简单。查出来玉芙蓉中的是什么毒了吗？”水玲珑有些气愤，但是看到无眸的神色，仿佛突然懂了，她走过去，轻轻地抱住无眸，象母亲给予迷途孩子指引一般，抚慰着无眸纷乱的心情。玉芙蓉的死，带给了无眸究竟怎样的打击，水玲珑突然全都懂了，她好象看到了无眸心里深深的伤痛和慌乱不安。她拥着无眸，轻轻摩挲着无眸的长发，借此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无眸。眼神柔和地看着无眸，象在说，“别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还有多少风雨，我都会陪着你闯过去的。”
“已经确定是苗疆的无影之毒，此毒稀有罕见，毒性猛烈，中者无救。所以我和轩默才会想带着眸儿一起前往苗疆。”
“连文二哥你都解不了吗？”水玲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先不说无影之毒，她闻所未闻，但是，能够令无尘公子束手无策的毒药，那会是何等的厉害啊！
“我自在苗疆得知此毒之后，研究它好几年了，连我爹也在研制解药，但似乎都苦无解方。”
“江湖中出现如此剧烈之毒，我想应该知会江湖朋友一声，要多加小心用毒的人。不知道雅阁现在可有什么线索？”肖明宏也开始皱眉了，敌暗我明，而且对方尚握有奇毒在手，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玉芙蓉临死之前，什么都没有说。若不是逸尘知晓她所中之毒乃苗疆奇毒，只怕此刻我们还只得像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茶点来了，大家边吃边说吧！”才踏进房门的风轩默插进几句。
“那岂不是毫无头绪？光知道毒药的来源并不能断定对方就与苗疆有关啊！”
“其他的毒药不可以，但无影之毒一定可以。肖家和水家也算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连你们对无影之毒都闻所未闻，恐怕江湖上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既然对方能取得此毒，即使对方不是苗人，恐怕也是与苗人极其相熟之人。从苗疆入手，一定能有所收获的。”风轩默斩钉截铁地断定。
“玲珑可以帮什么忙吗？”
“可以，多陪陪眸儿，我们会在康州停留一段时间，你们姐妹可以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既然如此，你们倒不如搬到肖家去住。默少和文二哥以明宏的朋友身份，而眸儿便以玲珑表亲的身份住进肖家，如此既能有个照应，又能掩人耳目。”
“我跟玲珑先回府了，明日再来接诸位，就此告辞！”
“小眸，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姐姐再来看你！”
肖家堡与风家堡不同，肖家以康州城为凭，肖家堡建在东城，共分为三部分，左边是肖家的护卫及仆人的住宅，右边是肖家的练功房，较场等。中间是主宅，肖家的人丁相当兴旺，光看主宅的占地面积就知道了。默哥哥和二哥住进了肖大哥的院子，我则住进了肖家安排给姐姐的院落。
从姐姐在肖家受到的待遇来看，肖家人对姐姐似乎是不错的。我原来还担心姐姐在肖家会遭受排挤或冷落，不过幸好是我多虑了。肖大哥在肖家还是很有地位的，他把姐姐照顾得很好。见到这样的局面，我就放心了。
住进肖家的时候，见过了姐姐的未来公婆，肖堡主看上去是个十分严厉的老者，而堡主夫人则是个非常传统的中年妇人，我对肖堡主有些不满，因为他娶了好几房妻室。不过正室，即肖大哥的娘亲都习惯了，我又能说什么呢？幸好肖家子孙众多，以后姐姐就不用被逼着传宗接代了。
因为我们到来的关系，之后的几天姐姐和肖大哥每天都可以不必出席晚膳。肖家人在家中时，每天晚膳必须聚在一起共用，美其名曰为了联络感情。其实的许多尔虞我诈，谁又知道这样的饭吃一顿要损失多少精气神啊？能不出去吃倒好了。
和姐姐谈心说笑，玉芙蓉留在我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经历了生死，我发觉自己成长了许多。看待很多事情不再是一意孤行，惟我独尊了；开始慢慢学会去尊重别人，听取别人的建议；不再只凭直觉地去讨厌别人，开始学着不那么任性妄为，以免害人害己。
“姐姐，我不能再多留了，我要和二哥他们前往苗疆了，事情早一天解决，大家就可以为我少担一天心。”
“既然如此，那今晚姐姐就为你们饯行吧！”
杯盘交错，大家都尽情地享受着相聚一堂的喜悦。在姐姐的院落里，荷塘边的亭子里设下了围炉，五个人在亭子里尽情地挥洒喜悦。在江湖中四处漂泊，和朋友相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相见时难别亦难。虽然不舍，但只能将它埋藏在心里，此时此刻，珍惜离别前最后的相聚。
“肖大哥，眸儿走了之后，你一定不能欺负姐姐哦。不然，我，我，我会回来狠狠修理你，然后怂恿姐姐去嫁给别人。——，我是说到做到的。”酒量差的人总是先醉，醉了之后就会胡乱说话。
就在我迷迷糊糊开始胡说八道的时候，男人们正聊得起兴。
“玲珑，这次眸儿喝了多少酒啊？”风轩默发现无眸喝多了，立刻来到无眸身边照顾她。
“小眸的酒量实在太差了。康州此地特地为女孩儿酿的果子酒，根本不醉人的。可是小眸只喝了不到一壶就成这样子了。看来以后什么酒都不能让她沾了。她啊！真的是逢酒必醉啊！这要是传出去，新的天下第一美人居然是个酒国红颜，恐怕会闹出很多笑话吧！”水玲珑打趣道。
“不会喝酒却一定要喝，肯定是跟某人学的。”风轩默和文逸尘对视一眼，两人心知肚明某人所指何人。绝谷上下皆知，谷主的酒量奇差，每每与人拼酒，必输无疑。直到某天某人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女儿酒量比自己还差，终于找到了实例证明酒量差不是楚家的血脉问题，虽然他记得自己家的人，自己的祖父、父亲、儿子，都是酒量差的人。而楚行云，为了化解自己逢酒必醉的尴尬，还专程上少林寺偷学了一门内功，专门用来将体内的酒化成气逼出体外。不然的话，他恐怕早就醉死了。
文逸尘看着醉酒之后，一直不安份的左蹦右跳，一直缠着水玲珑，嘴里还继续胡言乱语。“姐姐，眸儿还缺两个嫂子呢！要是肖大哥对你不好，你就来当眸儿的嫂子吧！好不好？”眼看她越说越离谱的情况下，文逸尘不得不取出一粒宁神安眠的药丸塞进她嘴里。醉得快，醒得却慢，而且小眸儿的酒品有待掂量。
“轩默，抱着她，别让她摔了。”文逸尘小心翼翼地把摇摇晃晃的无眸推到风轩默身前。
“嘻嘻，是默哥哥。”无眸迷离地看着眼前人，然后窝到他怀里。“默哥哥，眸儿头晕啊！好困哦！”嘴里还在嘟哝着，眼睛却闭上了。
“困了就好好睡吧！”
“文二哥，这个盒子是你掉的吧？”水玲珑捡起地上的密闭木盒，递给文逸尘。
“是啊！”文逸尘伸手接过，却在拿到木盒之后，脸色突变。伸手握住水玲珑的命脉，眉头微皱，然后又松开。
正当肖明宏将要动手的时候，文逸尘松开了水玲珑。“玲珑，你中毒了，如果不是你恰好捡到了毒蛊，只怕你也难逃此劫。”
“尘公子，此话当真？玲珑当真中毒了？可有大碍？难道是食物有毒？可是我们并未察觉到异样啊？”肖明宏着急地追问。
“玲珑身中的一种慢性毒药，当药量低于一定量时，对人体并无影响。只要不再服食，再吃上几付清理排毒的药就无妨。可若是服用到了一定的量，只怕就是神仙难救了！还好，玲珑身上的毒素并不重，没什么大碍！玲珑，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常吃或是常碰的东西？”
“只有跟在身边的小虾米每隔一天会送上一副补身子的汤药，是二娘为了酬谢玲珑救了琉璃专门派人配给玲珑的。小虾米也是数月前才从二娘身边调来我这儿的！”水玲珑想了片刻，将其中的因果细细道来。
“小虾米人呢？来人——”肖明宏的话被水玲珑打断。
“明宏，天色已晚，不宜打草惊蛇。明日再说！”
也幸而此时无眸已经睡得不醒人事，不然，恐怕她早就把小丫头抓来教训了。
“默哥哥，你说什么呀？我们为什么暂时又不走啦？”我觉得他们都很奇怪，象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似的。
“你昨天喝醉了，现下不宜出行，你再休息几天吧！”
可恶，我自己的身子自己还不清楚吗？我没事啊！虽然我心里一直在呐喊，但是没有一个人听得见。留就留吧，我还可以和姐姐多待几天。
“大小姐，你该喝药了？”丫鬟小虾米一如往常般的送上了药汤。
“好烫，先凉一会儿吧！”水玲珑不象往常一般一饮而就，反倒是表现出有些不想喝这东西的模样。
“大小姐，这是二夫人的一片好意，你不要辜负了二夫人的心意啊！奴婢帮你把药吹凉一点，你再喝药，好吗？”丫鬟尽职的要让水玲珑喝下药。
“玲珑，又在喝药啊？”肖明宏从屋外走进来。
“姑爷好！”小丫鬟侧身施礼。
“明宏，我不想喝这药了，烦了！”
“那就先停住吧！小虾米，以后不用再送药来了。”
丫鬟着急了，“不行啊！姑爷，如果大小姐现在停药，就前功尽弃了。要是让二夫人知道奴婢办事不力，奴婢会无法交差啊！大小姐，求求你不要让奴婢为难啊！”小虾米居然跪地恳求。
“小虾米，你太令我失望了。这药，是补身子的？还是送我下黄泉的？你到现在都不肯说吗？”
水玲珑的话，让丫鬟脸色苍白地跪倒在地上。“大——大小姐，你都——都知道了？”丫鬟吓得话都只能断断续续地说。
“你肯说了吗？我自问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呢？”
“是小虾米该死。”小丫鬟看了看水玲珑，又望了一眼满眼怒火的肖明宏，突然一个箭步冲向柱子。
“死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文逸尘从屏风后闪身出来，拦下企图自尽的小丫鬟。“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只是别人棋盘中的一颗棋子，只要你说出你是受何人指使，为何要这么做，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就算你死了，我们一样会找你的亲人查问此事，难道你想让你的亲人招惹上麻烦吗？”
“我说，你们不能去找我小妹的麻烦！”小丫鬟连忙跪倒在水玲珑面前，连连哀求。
“小虾米，别这样！你先起来，坐下来慢慢说吧！”水玲珑起身扶小丫鬟在凳子上坐下，顺手沏了杯茶给她。
“对不起，大小姐，不是小虾米自己愿意下毒的。是二小姐，”一声抽噎打断了她的话，“二小姐抓了小乌龟，威胁我要是不听话就打死小乌龟。”
“慢慢说，不用着急。琉璃什么时候开始让你下毒的？”水玲珑听到小丫鬟的话，大受打击，幸好身边的肖明宏扶住了她。
“大约在一个月前，小虾米正在准备大小姐所需的药材时，二小姐派人来唤奴婢，说是有事情要吩咐奴婢去做。奴婢跟着那位姐姐去了二小姐的院子。才进去就见到，奴婢的妹妹小乌龟跪在院子，二小姐说小乌龟打破了她最喜欢的琉璃茶杯，如果我不帮她做事，她就要打死小乌龟。奴婢是迫不得已的。”
“不对，如果你是一个月前开始下毒，恐怕玲珑早就死了！”文逸尘问出心中疑问。
“奴婢因为害怕，所以出了流水山庄，就没敢再往大小姐的药里下毒了。”
“你身上应该还有药粉吧？拿出来我看看！”
小丫鬟听话地从怀里取出了药包，文逸尘接过，打开摊放在桌子上，用金针挑了一点放在鼻前嗅了一下，神情若有所思。
“尘公子，这药有什么问题吗？”肖明宏见对方神色有些不对，急忙追问。
“没什么，只是这药和无影之毒算得上是同宗啦，一样出自苗疆的。看来，水琉璃很有问题。只怕，她这颗棋子，布得比玉儿还狠很多啊！水琉璃有没有说过她为何要对玲珑下毒？”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