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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三章 父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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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梓君替我理好因打斗而歪斜散乱的发髻,我们俩便又按原路折回重新踏上了“投案自首”的漫漫征程。

所幸此次“投案”过程还是颇为顺利的,不多久,那些个不小心跟丢的暗卫们就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兢兢业业地护送我俩平安回归王府,一路无事。

神鬼不知地闪回自家小院,我得意地简直想以三声高笑来为我这波澜壮阔的“京城一日游”划下个完美的句点,但……我发现,这丰富多彩的漫长一天我恐怕还得继续过下去——“承福苑”的内院园子里此刻正跪了满地的丫鬟、小厮= =|||

呵、呵呵……我暗暗苦笑,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个桥段还是来源于生活的——公主格格、皇子阿哥们若是私自出府游玩,无论计划得再完善、行动得再小心,都会好巧不巧地被长辈们抓包,而其归来时所要面对的则肯定少不了屋外明示着已然“漏陷儿”的跪了一地的下人和屋内那怒发冲冠、守株待兔的家长……

真霉,一向都是我去主院请安的,老爹从来不查房,怎么一犯错我这小尾巴就被人给揪着了呢?

我扯了扯右手衣袖,将其向后扭了两转儿并将袖口紧攥掌中以此来掩饰那个被匕首割裂的小口子,为了对称,左手也作了同样处理。还有那被血渍浸染的地方,幸好这衣服质料粗、颜色深,那么一星半点儿的血迹隐藏在皱摺中也不算显眼……

我小心翼翼地再次仔细检视了一番,确认无恙后便保持着手攥衣袖、低头缩颈的认罪姿态“战战兢兢”地迈入房中……

“爹……”我怯怯地叫唤了一声,考虑着要不要应景地下个跪来烘托下气氛,以示我良好的认罪态度。

而和我一同进来的梓君关好门后便“扑通”一声俯跪了下来,重重地以额触地,“奴才知罪。”

爹爹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们一眼,端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明显一丝热气已无的凉茶轻抿了一口,站得最靠前的承则缓步走至梓君面前,一言不发的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刮子。

“爹!”

“奴才谢王爷教诲!”又是一个响头。

爹爹不急不徐地轻放下杯子,“承,梓君是公主的侍郎,怎可用我燕家的家法管教?”

“是。”这次换人下跪磕头了,“奴才逾越,还请公主降罪。”

我赶紧挥手让承起来,这都什么阵仗啊?我满心的惴惴不安,爹啊,要打要骂您给个痛快的成不?我深吸口气,“爹,安儿知错了……”

“公主言重了。”老爹摆摆手打断了我的检讨,面色冷凝,语气疏离淡漠,就连平日里惯用的称呼也全给调了包,“是王舅的不是,没提醒您今儿个您父后会差人送这成人礼的礼袍过来。”

老爹身后捧着一上覆杏黄丝缎金盘的转低头上前将东西递交给仍跪地不起的梓君,而后又退回至老爹身侧站定。

我无语地望着那件使我穿帮的物事,心里早把凤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个遍——NND,今儿个姑奶奶算是栽你们一家子手上了!

“天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公主安置了。”爹爹扶着起和转的手臂缓缓站直,接着又躬身向我行了一礼,“煜夕告退。”

告退!?难道老爹打算就这样把我晾着?

我咬了咬下唇,微拧了下眉,看来这回爹爹气得可不轻啊……没法子了,出杀手锏!

“爹啊~~~~~”我学着琼瑶剧里一抓一把的煽情桥段用饱含痛苦悔意的声音大喊了一句,然后双膝一屈猛地扑跪在了老爹脚下,左手还不忘可怜兮兮地紧拽住他衣袍的下摆。

“呜……”我痛苦地皱起了眉毛、抑制不住的低吟自唇齿间溢出,眼角亦噙满了泪花,疼得直吸凉气……(这倒真不是演技——刚才为求逼真演过了,现在我百分之百的确定,丫这地板真是“石”砖!)

万幸的是,老爹对我下了血本的苦肉计毫无招架之力,才刚听到我那和梓君他们完全不同、实打实的骨头敲击地砖的声音就慌得把正端架子、摆脸色给我立规矩、长记性的事情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你这孩子!”老爹吓得一把抱起了我,伸手就想卷我的裤管,“疼不疼?快让爹瞧瞧……”那最后两个音已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哭腔。

“不疼不疼!”我趁势一扑扎进老爹怀里紧紧搂住,变相地限制住他的活动范围以免他在查看膝盖伤势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其他新添的淤痕,“安儿……安儿错了……不敢了……爹……我错了……爹……别生我气……我的气……安儿、安儿再也不敢了……”我一边儿抽抽噎噎地把两个简单的句子哽咽地支离破碎,一边儿跟小黑似的在他怀里转着头又扭又蹭。

许是被我的语不成句给心疼的,许是见我的认罪态度真的极其良好,老爹终于抛开了他的冰霜面具,搂着我一阵痛哭外加痛骂,把我训得除了承认我有罪之外说不出其他任何话语。

许久之后,在起、承、转、合的合力劝解之下,老爹总算将他满腔的担忧、心疼、恼怒给发泄了个一干二净,在我坚称没有摔痛且害羞不愿给他们检查伤势的情形之下,老爹感叹了一句“女儿长大了”顺便再厉声威吓梓君“小心伺候着”便先行回房不再纠缠。

看着那扇被合带上的房门,我大大地呼出了口气,再次深切体会到何谓“劫后余生”!

“起来吧,人全走光了。”我一手接过梓君捧着的金盘扔到桌上,一手使力将他捞起扶坐在圆凳上,“凤后真是没事儿找事儿,我缺衣服吗?哪需要他这样巴巴地送来……”我拉过另一张圆凳坐下,手不停地按揉着已经被疼痛麻痹了的膝盖——没想到下跪也有这么高的技术含量= =|||

“女子成人礼上所着的礼袍都是由当父亲的亲手所制或亲自准备的,现在距初九也没几日了,凤后今日送来倒也不算太早。”梓君稍稍地活动了下腿脚便走到我身前蹲下,我眼明手快地挡住他意欲掀起我裤腿的手,示意他我并无大碍。

梓君轻拧了下眉毛,未再多说些什么,起身绕至桌前,“你……不看看自己的礼袍?”

我瞥了眼金盘里的东西——由于我刚才随手乱扔,上面覆着的丝缎已滑落大半,露出下面那件叠放整齐的杏黄色衣袍。

呵,我嗤笑,还真是件富贵荣华的袍子,公主专用的杏黄色配以金丝银线、珍珠玛瑙及各色宝石,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生疼,还有这所绣的图案……切,不必抖开袍子看全图我都知道,不外乎是些龙啊蟒啊凤啊凰啊的珍兽——凤后对我这“天赐公主”还真是不遗余力!

我又揉了几下膝盖,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到桌上爹爹先前用过的茶盏上——他,在这儿等了多久?又……心痛了多久?

祁安然是爹爹最为钟爱的幺女,这我一直都知道,我也知道,爹爹最大的心结莫过于我已过继他人,不再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儿——所以,我才会坚持称他为“爹”,为的,就是给他一个并未失去的安慰。

可今天,凤后送来的礼袍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谁才是祁安然真正的“父亲”,而我的偷溜也明确地提醒了他我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只属于他的女儿、那个会安安静静地躺在屋中哪儿也不去的孩子——我,会“离开”……

原来,在凤后那样的打击之后,我无意中又给了他如此残忍的一刀,想必爹爹方才……一定非常伤心吧?他借机跑来看我,想要的,无非是我的一声“爹爹”,可没料到,入眼的,却只是人去楼空……

原来那冰冷的“公主”、“王舅”并不是对女儿淘气后的讥讽教训,他不是想令我难堪,他只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奢求,只是在说服自己对我放手,在那无波无澜的冷漠面具之下,有的,只是明了之后的心寒失落……

“梓儿,拿套衣服给我。”既已知晓原委,那滴滴珠泪,我又怎能视而不见?

梓君站在原处未动,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子,在他移开的金盘底下,是一只白色锦缎的包裹。

那个有什么特别的吗?难道不是凤后一起送来的配件?

梓君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便在我的注目之下打开了包裹——那里面居然也有一件衣袍,一件……女子的礼袍。

我伸手接过梓君小心递来的袍服,白色的缎面底子,在室内还算明媚的阳光下泛着些许的青色,一如雨过天晴后的清澄天空般万里无云;简洁的刺绣,色彩分明,数枝寒梅傲雪凌霜,红艳似火……

“那天从宫里谢恩回来之后,王爷曾经传唤于我。”梓君缓步走至我身前,柔润的嗓音悠然响起,“王爷想选个礼袍的花样,梓儿斗胆猜测,为王爷定了红梅。”

谢恩那天?就是女皇为我定下初九行礼之日的那天?就是我第一次称凤后为“父”的那天?

“爹他……为我准备的?”我禁不住咧开了嘴角,心中暖意充盈。

梓君仔细地察看了下衣袍上的精致刺绣与细密针脚,“看针法,这礼袍应是王爷亲手所制。”

亲制!?我诧异地抬眼看向梓君,不说爹爹身娇肉贵会否亲手为我制衣,单说这半月之期,既要量体裁剪,又要刺绣制衣,这其间又需多少心血倾注?

“还有这个也是在包裹里发现的。”梓君将掌中小小的雕花木盒打开,送至我眼前,“成人礼上,当司礼者为行礼者绾发之后,为父者将会赐下一对耳针,祝愿女儿早日聘娶正君、开枝散叶。”

我轻捏起那对小小的花型耳钉,火红色的靓丽宝石,如水晶般澄澈透明,是和礼袍同样的红梅盛放。

礼袍,耳针……虽然爹爹早已为我准备妥当,可因为行礼那天,我必须穿凤后准备的衣服、称凤后为“父”、恭敬地接过凤后给我的“祝福”,所以,爹爹才会提前把这些东西送来给我吧?他只能在私下里为女儿的成人祝福,他不是祁安然的“父亲”,他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对耳针递交我手……

“诶,别楞着啊,去找套骑装给我。”我一边儿抬手将这对红梅换上,一边儿催促着梓君再帮我找双相配的马靴——穿得紧身点儿也省得老爹待会儿一个兴起又来查验我的伤情。

梓君将衣袍叠好收起,按我的吩咐为我备齐衣饰,他自己也趁我洗脸整装外加净手给右臂上的小口子抹药膏的时机回房换了套平日里的装束。

待梓君替我绾好发髻,我便带着他一起向爹爹的院子进发,但没成想,在“承福苑”的院门口,我们又遇上了来传话的合。

见完礼后,合一边儿转达着爹爹给我的嘱咐,一边儿偷眼觑着我的耳垂,我假作不知地任君观赏,完全无视其明显失礼的举动,只因……他眼中的欣慰与笑意。

通知完毕,合恭敬地走至我身后,与梓君并行。

我暗暗地在心中咀嚼着合所带来的消息——女皇已决定在泰和行猎别庄为我和杨睿举行成年仪式,而爹爹刚才由于激动过度,忘了提醒我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得启程出发的事。

泰和行猎别庄——这地名我前些日子还听梓君提到过呢,这是齐国规模最大的皇家围场,虽名为“庄”,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型行宫,每年一度的“秋狩节”全部都是在那儿举行的。

届时,大齐的政治权利中心将整个儿北移,所有能抽得出空来的皇亲贵戚、高官及其家眷还有燕地各路人马和众多称臣于大齐的各属国亲贵都会齐聚于此、济济一堂……

也就是说,几乎所有能叫得出名号的上流人士都将莅临我和杨睿的成年仪式观礼道贺……

我的眼皮禁不住狂跳起来,虽然大部分公主和极其得宠的王爷都是于“秋狩节”时在泰和别庄行的礼,虽然四公主没能得到这么高级别的待遇是因为她成人时尚为郡主,虽然杨睿应该是“恰巧”和我同日成年这才借了我的光得以破例,虽然……但我只要一想到这其中可能存在的女皇凤后的诸多明示暗示甚至是故意误导,我的头皮就免不了一阵阵地发麻。

当然,相信有此“遭遇”的决不会只我一人,这个消息一经传开,今晚肯定会有N多“大人”要为“风向”而夜不安枕了。

唉,我暗叹口气,自虐啊,这揣摩天意还真不是件人干的活儿!

走近爹爹的房间,我甩甩头,抛却一切杂念,以一招“乳燕投林”“飞”进屋中,冲正在软塌上半坐半躺休息着的老爹直扑了过去。

“爹~~~~~”磨蹭磨蹭,小女儿专备无敌撒娇神功。

老爹好笑地搂住我,正想开口按惯例嗔怪一句“你这孩子!”,却在不经意地扫到我的新耳饰时张口结舌、久久难以成言。

“好看吗?”我娇憨地左右晃悠着脑袋,一个劲儿地显摆。

“你,你怎么给戴上了呀?”老爹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这可是给你的……侧君、准备的聘礼啊。”碍于自己尴尬的身份,爹爹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夸张逗乐地咧着嘴角,“这是爹你送我的耶,那么好看的耳针万一让我不小心给弄丢了那多可惜呀?我绝对会心疼死的!”我轻拨了两下耳垂,笑容可掬,“所以喽,我就找个最安全的地方寄放它们!”我举目直视向爹爹,眉眼弯弯,“爹,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花哦,所以呢,我日后定会将其赠与我最爱的夫郎!”

“最爱吗?”爹爹喃喃地重复着我的话语,笑意渐渐渗透双眸。

我点了点头,继而敛起欢颜,一本正经地发表宣言,“所以,爹,若是日后你在哪个男子的耳垂上发现这朵红梅的话……那个人,就是女儿选定的正君!”

“正君!?”爹爹身子猛然一震,陡然间瞪大了双眼,目光中是满满的惊喜与不可置信,“但是你父后……”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打断了他的话语,“我可只有两个耳洞,哪儿还戴得下另一副耳针啊?”所以啦,凤后殿下,万一我日后“不小心”了……那也是不可抗力嘛。

我挨近爹爹的怀里,柔柔地环上他的肩背,“爹,安儿终究,只戴得上一对耳针。”

“安儿安儿,我的安儿……”同一瞬间,爹爹的泪腺再次决堤,咒语般地低喃伴随着逐渐紧密的怀抱将我深陷包围。

我有一下没一下拍抚着爹爹的后背,乌里乌涂地也不知道安慰劝解了些什么。

终于,雨过天晴,“爹先前那样教训你,你不怪爹爹,是吗?”

我摇了摇头,“安儿即便再不懂事,也明白何谓‘爱之深,责之切’。”

老爹欣慰地抚了下我的头发,转眼看向一直默立静候着的梓君,“你也是个伶俐懂事的孩子,合该知道些是非进退。”爹爹的目光渐渐地变得冷凝犀利起来,“公主年幼,难免会有思虑不周之处,难道你就一味地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吗?这该拦的该劝的,还需要我再多说些什么?”

“奴才省得,奴才知罪,谢王爷教诲。”既是认罪谢恩,那磕头自是免不了的。

“明白就好,别仗着主子的宠爱坏了规矩!”老爹阴恻恻地抛下这句后便又把梓君当成了空气,直到我最终起身离开,爹爹才总算“记起”地上还跪着个活人。

“对不起。”四下无人后,我歉意地朝梓君苦笑了下,还是连累他了。

梓君双目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值得。”他轻笑低语,“许是终我一生也不会再有这么精彩的一天了。”

我嘿嘿地讪笑着,的确,是够跌荡起伏的= =|||

望向天际渐垂的夜幕,我不禁松了口气,结束了,终于……

而明天……我嘴角轻轻勾起,暗暗地告诉自己: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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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搞定了.....唉,对偶这种人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每章的收尾了= =|||

顺便预告下,下章,答应caroline0626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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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待定稿~~~~

留过言的大人们,请看那边==========>

没留过言但愿意看月月废话的大人们,也请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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