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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一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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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的时候,坐在视野开阔的二楼阳台,望着远处不断淘起白浪的蔚蓝色海岸线,阮抱宜总在想象,她生命最初的那些年,在那个离这座叫蔓葵尔的小岛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个跨越海洋的尽头,会是怎样?

这里——英吉利海峡南端的岛屿,没有城镇,没有人群,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栋靠近海边大到离谱的房子,只有一群总是与她保持距离的佣人,只有云森。

这里的空气里全是寂寞,混合着那个男人特有的味道,从海岛的一头到另一头,骑单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她独自来回了无数次,却永远像是在穿越世界上最遥远的一段距离。

这个她生活了八年的地方,对她来说,始终都是陌生的。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她觉得熟悉的地方吗?当她自己都不熟悉自己。

她仿佛做了一个长达十二年的梦,梦醒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胆怯地依偎在云森的怀抱里,汲取唯一还真实存在的温暖。

生命的河流,在十二岁那年突然断流,所有的人与事将她放逐到无人的孤岛,留给她的,只剩全然的空白与恐惧。

她是一个住在自己躯体里的陌生人,一个偶然落脚的房客,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疏离地从云森的口中,重新认识自己与他的些许过往。

云森的全名叫云森•雷尔斯•爱格伯特,是英国爱格伯特家族的嫡长子。

记得学英国史的时候,她的家庭教师曾慎重其事地告诉她,云森的家族是公元829年统一英格兰的威塞克斯国王爱格伯特的后裔,在欧洲的上流社会自古以来都是举足轻重的豪门贵胄。

云森作为这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世袭了公爵的头衔。

但拥有如此家世渊源的云森,却并不是纯正的撒克逊人,只因他有一个华裔母亲。

而他的母亲——同样也是她的母亲。

云森告诉她,他十四岁那年,父亲病故,母亲阮茉橘顾不得道德上的压力,顾不得来自于爱格伯特家族的强烈阻挠,带着继承而来的大笔遗产迫不及待地登上了返回故土的飞机。

在那段旅程的终点,等待着母亲的是她曾经的青梅竹马,二人旧情复燃,很快组建了家庭。

而一年之后,她出世,随了母亲的姓。

从此,母亲再也没有踏足过英国的土地,为了她,为了她的父亲,放弃了在英国的家庭、名誉、地位,也放弃了她唯一的哥哥云森。

但她的哥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放弃她。

八年前的夏天,她和父母从东京飞回中国,遇上了史无前例的空难。她的双亲当场丧生,而她虽然侥幸存活,却身负重伤,躺在日本的医院里昏迷不醒。

有关方面在确认她的身份后,通知了她在中国的亲人,但始终无人前来认领奄奄一息的她。

最后,没辙的工作人员只得找上她的同母哥哥云森。

云森在了解相关情况后,将动弹不得的她从日本带回了蔓葵尔岛。

之后,经过半年多的全力救治,她逃过了余生成为植物人的悲惨命运,带着空无一物的记忆,苏醒过来。

告知她这些的时候,云森坐在她的病床旁,喝着肉桂香气的喀什米尔茶,说得简明扼要,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他没有带任何情绪地向她转述这些改变他与她命运的往事,让年幼懵懂的她很难窥探,当年那个身带残疾,承受着父亲去世与母亲背叛双重打击的小男孩是如何从困境中挺了过来,将家族的沉重责任与使命独自扛下;又是如何在多年之后顶着来自于家族的巨大压力,去接纳与照顾一个抢走了他的母亲、从未叫过他一声哥哥的妹妹……

但多年的相处下来,当她已经非常熟悉云森的脾性,她还是能够觉察到,在他回忆往事的时候,他的平静之中,往往压抑着一股怨恨。

她能够理解,就算这股怨恨有一天会真的付诸于行动,她想,她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她的生命,二十年前的开始也好,八年前的重生也好,真的欠了云森太多、太多。

纵使她可以借口记忆的丧失而置身于他与母亲的种种过去之外,却怎么也无法面对如今这个给予她一切的男人,心安理得。

她欠他的,也许终有一天,是要还的……

金属敲打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却太过熟悉,想得出神的抱宜赶紧抬头,看见那个回伦敦参加女王生日庆典已许多天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沐浴着阳台上强烈的阳光,正眯着眼微笑。见她抬头,弯下腰来,拨开她的长发,准确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吻有烟草的呛味,柔软的触感和龙卷风来袭般的压迫力,会在缓慢的游走中不断地要求她更多。

她向后闪躲,后脑却抵上了他有力的掌心,无处可退。他的气息瞬间充满了她的口腔,她突然觉得这个吻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太多。

她拿手去推他,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身子欺了上来,将她死死地压进了沙发里。

她像一只搁浅的海洋生物般试图挣扎却又动弹不得,她感觉他的手掌正在往她的裙摆底下深入,她心如擂鼓,很害怕他会继续。

但他突然从她的唇上退开,隔着彼此呼吸可闻的距离,凝视着她,浅笑着。

她唤了他一声,他只是笑。她不知道他要干嘛,喘着气,楞楞地与他对视。

从抱宜眼中看到的云森,在任何时候、任何角度,都是一个好看到无可比拟的男人。那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在他的身上演绎出了一种迷离的魔法,东方的优雅、灵睿,西方的深邃、高贵,他用一张那西色斯般的面孔兼容二者,形成了专属于云森的独特魅力。

如果不是左腿的残缺,抱宜愿意相信,云森拥有的是这世上最最让人钦羡的外在。

其实借助金属手杖,云森的脚步并不十分踮跛、笨拙。他只是走得比较缓慢,也走得比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还要有力而沉稳。

但她知道,他是在意的。

对于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男子,天生的瘸腿如同他的母亲一样,是他永远无法迈过的一道坎,也永远无法释怀的一个心结。

这就是为什么爱格伯特家族的掌权人在成年后从不出现在公众视野,除了定期回伦敦管理家族事业与处理紧要事宜,常年都定居在这样一个远离英国本土的外岛上。

这个男人的缺憾与他的荣耀一样,都是无法避免的与生俱来。这让他倔强地在这个不被打扰的岛屿,年复一年地维持着一种苦涩的骄傲。

就这点来说,她怜悯他。

她能体会到他的那种孤独感,她也能理解他体内某些无人能碰触的脆弱,虽然他的强悍,能在顷刻将她吞噬。

“他是无畏的,——一块冰怎能有感情?他的勇气也不过是内心的僵硬……”

也许正如那个同样英俊、孤傲、却又身带残疾的诗人所吟咏的那样,云森那如冰的坚毅与清冷,其实只是来源于内心无人慰怀的僵硬。

可谁能慰怀他呢?

可他又愿意让谁慰怀他呢?

这样一个受过伤的男人,大部分的时间,神色游离、气息冷硬,就算突然在某一刻袒露出自己的脆弱,在那背后,也绝对不可能是出于一个能被她所轻易窥见的原因。

而他的脆弱,当某一天不得不崩塌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种她无法承担的悲戚……

“为什么最近总爱发呆?难道我的小女孩长大了,也有了不能告诉我的心事?”

云森起身,将抱宜抱到腿上,双臂一收,搂了个密不透风。

八年前的那场灾难摧毁了抱宜的健康,尽管云森为她创造了最优渥的条件,但骨架本就细小的她还是轻得云森随手就能将她搬来抱去。

正如他为她取的小名“抱抱”一样,只要他们在一起,他的怀抱是她唯一能够驻足的地方。而她并不懂得拒绝,因为她就像一只迷路的鸟儿,云森的怀抱是她重获记忆以来第一个可以安心停留的巢穴,更是仅有的巢穴。

她是如此地依赖他,十二岁到二十岁的每一天都是在累积这种依赖。

从听不懂云森的英文到能和他对答如流;从失去运动功能到能自如地跑跑跳跳;从记忆的空白到生命的丰沛,八年,是年长她十五岁的云森手把手地塑造了今天的阮抱宜。

因此,每每面对他的时候,她的胸口不得不翻腾起一种难解的情愫。

最初的几年,她坦然接受这是对他亦兄亦父般存在的感情。可这一两年来,当她无法用亲人间的亲密来解读他对待她的方式;当她从他的肢体中逐渐看懂了一些他并不掩饰的□□;当她发现这种充满禁忌的情感同样也在猛烈撞击她内心的平静……她就只能心烦意乱地深深埋首于他的胸膛上,不想面对。

“抱抱……”

轻声开口,云森伸出纤长的手指插入抱宜如瀑的发丝,捧起她回避着他的脑袋,牢牢地将她的目光锁在自己的视线中。

“我可以这样解读你现在的反应吗……”

云森的气息近距离地呵在抱宜的面颊上,将她全然包围。

“不是思念,不是热情,不是害羞,而是……抗拒。我的女孩,你竟然在抗拒我。”

“可以吗?用一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告诉我,为什么?”

这个时候的云森,声音沉郁,神情冰冷,像极了第三帝国那些带着金丝眼镜,目光锐利、肤色苍白的刑讯官,善用一种优雅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的手法,细细拷问落入掌心的俘虏。

抱宜有些被吓到,在云森身边整整八年,她比谁都清楚他的狠远远比他的仁来得绝对。正如为了矫正她愈合后仍有些弯曲的腿,他可以亲自动手,充耳不闻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为了让她发出最标准的古音,他可以毫不怜惜地让人剪开她的舌惜带;为了让她学会游泳,他可以把她扔到大海里,看着她死命挣扎而无动于衷……

对于她的人生,他说,他有一整套规划,不在乎时间、不在乎金钱,只要她好。

只是,达到目的的过程,他往往用他的意志,抹杀掉了她的存在。

云森的指腹来回于抱宜的颊,一寸肌肤一寸肌肤地把玩,一点也不着急地等着她的回应。

抱宜红着脸,沉默良久。

终于,她躲开他不断碰触在她脸颊的手指,开口道:“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我们不应该再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云森冷冷地打断,嗤鼻反问:“现在这样又是怎样?”

“云森……”抱宜急了,她用力地挣脱开他压迫住她的怀抱,“虽然我对岛外的世界一知半解,可我知道一个兄长对待自己的妹妹绝对不该如你这般。我已经20岁了啊……这样的拥抱、亲吻,这样的相处方式太过亲密,已经太不合适了!”

“我们是兄妹,我们之间是有一条界限的,一旦越过了这条界限……就算是爱,那也太可怕了……”抱宜捏着拳头,忍不住冲云森低吼起来。

云森望着很少如此激动的抱宜,仰头长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手,瞬间将她拉回到自己的怀抱。

他用手臂箍着她,箍得她发疼,他享受着此时她眸中的裂痕——那道裂痕是她心目中一直存有幻想的那个云森,正开始被现实片片击碎。

“抱抱,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他的眉头舒展,循循善诱地问着自己的小女孩,一个他将教会她何谓成长的问题。

“你没有家、没有父母、没有记忆,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你一无所知。”

“你好比一只蝼蚁……”他用小指比了比她的价值,指尖上那么可怜的一丁点,看得她红了双眼。可他还是不甚满意,仿若即使高估了她一毫厘,也会令他觉得可耻。

“不……”他接着否定道,“蝼蚁尚有一技傍身,你除了同样地苟且偷生,连蝼蚁都不如。”

“你还有什么可以计较的呢?当这个世界没有人在乎你是善良还是邪恶,是优秀还是拙劣。世间一切对与错、好与坏的标准,一切所谓的人生大义早已不再作用于你,因为八年前,你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我的宝贝,你必须彻底地臣服于我,无论肉体还是心灵。因为……连神都抛弃了你,只有我才是你的命运。”

他说得好自信,从容不迫。他的面目以各种方式浮现在八年中的日日夜夜,占据了抱宜全部的灵魂与生命,居然到了这个当下,才在她的眼里清晰。

她哭了,他轻言细语的诉说让她的身体里所有的器官都倒了个儿,翻江倒海着,难受得她快要吐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是你的妹妹啊!我是你的抱抱啊!”

她叫了出来,拼命地闭上眼,拼命地捂住耳朵,她什么都不要看、不要听。她怕她花了八年才重新拥有的一切竟会因为今天这不期然的争执而毁于一旦。她从来没想过,她生命仅有的八年有一天也会如最初的十二年一样,被神全部夺去。

但云森却丝毫不愿意放过她,他拉扯着,禁锢她的双手,逼她承受一切。

他像是等待了许久才等到这一天,于是他要用他的利齿在他亲手培育出的身体上尽情地咬开伤口,舔噬和他有着相同气息的血肉。

“抱抱,记住,我姓爱格伯特,而你姓阮。你我分享的那部分卑微血液,它从一开始就是耻辱、罪孽、禁忌,我不介意让它背负更多的骂名。”

“相反,如果可以让那份血液以最畸形的方式延续下去,纵使那个让我们背负了它的女人已经死了,是不是仍会有人甚至神去诅咒、去讨伐她呢?”

“啊,你都不知道……每当我想象到这个情景,我那因她而冰凉、而冻结的血液会有多么地沸腾……我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男人,那么我就可以立即占有你,杀死你,杀死自己。与你在神谴的怒焰中熔为一体,下地狱,却不分离……”

他说着世间最不能被容纳、原谅的癫狂话语,可他的神色间只有抹去波澜的平静。他好似在演戏,扮演真实的自己,而自己同时也在看戏,欣赏着别人和自己的同一出悲剧。

“是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恨妈妈,却不知道你原来恨她到了这种地步,而且你也同样地恨着我!”

抱宜的耳边嗡嗡作响,她分不清心里那相互撕扯着的是些什么。一直以来,她扪心自问有愧于云森,所以无论他如何待她,她都甘之如饴。可现在,当她稍稍看清他压抑着的仇恨的雏形,她不由觉得自己是何等的天真,又是何其的无辜。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他凭什么这样对她?当她怜悯着他,理解着他,甚至是爱着他……

“你怎么忍心恨我?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我还在乎的人,你怎么可以恨我?”抱宜一拳又一拳地砸向云森,呜咽着控诉他。

“你和妈妈的种种过去,又有我的什么错?就算我有错,神已经夺走了他们,夺走了我的记忆,难道还不够吗?”

“你为什么还要恨我,全世界我只剩下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恨我?”

云森靠在沙发上,任由抱宜打他。

他知道她的手很疼、呼吸难为,他微笑地看着,直到她的脸色铁青、鼻息哽塞,他察觉到了她发病的征兆,才握住她的拳头,强硬地拉她进怀里。

他紧紧地压住她四肢的痉挛,用手掌安抚她的背脊。他的表情里没有任何变化,残忍在他平滑的嗓音和她紊乱的呼吸间继续。

“错了,抱抱,我谁都不恨,我没有那种多余的情感。”

“我只是不断地走向爱的反面——不爱、冷漠、心死。”

“我宁愿我是恨你的,那么八年前,你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通通与我无干。可现在,我们已经成了彼此的宿命,正如当初的我无法拒绝她逃出我的生命,也无法拒绝你进入我的生命,今天的你要承受同样的东西,无从抗拒。”

那年严重的脑外伤让抱宜永远地落下了癫痫的后遗症,她发病的时候,意识虽然清醒,身体却无法自制。

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再加上牙齿乱咬,直咬得口腔里血肉模糊,那样的她翻着白眼、面孔狰狞,异常恐怖,没有一个仆人敢靠近,阻止她自残。

每每只有他,小心地抱着她,扳开她的嘴,让她咬着他的手掌,避免她伤到自己。

他手上那或深或浅的印子,全是一次又一次陪她度过难关的印记。她永远都记得那样的一双手,轻轻地拍在她的后背,告诉她——没事了,他来了。

此刻,他的手犹在,可那贴在她耳边的话语,却不是救赎,而是折磨。

她哭得不能自己,内心痛苦到了极致。他却偏要更深地搂她入怀,像个最温柔的情人,亲吻着她的发。

“我的一辈子太苦涩、太灰暗、太冷清了,你不陪我,我怕活着的意义会分崩离析,了无生趣。”

他的话音轻快,听起来如同说笑,又如同讽刺。她不敢看他,她怕看到他眸中心无旁骛的安宁,她宁愿想象在他的淡色眼珠里全是恶狼猛虎般想将她拆骨吞肚的狠厉。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可笑,可笑地以为他爱上了作为他妹妹的自己,并为此烦恼、犹豫、挣扎、抗拒。

可到头来,一切都是与爱相反的东西,而他,想要将这样的东西,一一地加诸在她的身体,让她的痛苦成为他活着的乐趣。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失忆、比癫痫更让她恐惧、难堪的东西,而那个东西竟然是他淡定自若地告诉她——他不爱她,但他要他们由生到死都绑在一起,下地狱,却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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