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1 / 1)
人和人,和宇宙,和万物的聚合,都不过如同演戏一般;上了台是父子母女爱人朋友,亲密得不得了;下了台,摘了面具,便各自散了。哭一场是这么一回事,笑一场也是这么一回事,与其互相牵连,不如互相遗弃。
只有尼采是对的,爱和怜悯都是恶……
————题记
那个男人站在婆娑的光影下,他的面前,隔着落地窗,是一个种满天竺葵的欧式庭院。
他穿着贴身剪裁的复古西装,身体很笔直,很修长,像是一种在烈焰中锻造出的金属,坚硬而火热,不管是在白天还是黑夜,她都能感受到隐藏在他躯体里某种极度烧灼着的欲望。
爱终究是会让人燃烧成灰烬的,她一直如此相信。
抬起左手,她看着自己皮肤上那只匍匐着的黑豹,它的利爪向前,背脊弓起,正在酝酿扑食猎物前的最后一击。
这只象征力量、速度与霸气的豹,一只嗜血的野兽,从无名指尾端开始贯穿于她的整个手背,在特殊药水与下针又狠又密的日式手法作用下,冰冷地融进了她的骨血里。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阳光正好。
铺了中国红杉木的露台上,古董吊扇在顶端悠闲地转着圈儿,她吹着习习凉风,盯着庭院正中的喷泉花坛发呆。
一个本该昏昏欲睡的午后。
他坐到了她的身旁,执起纹身枪,驾轻就熟。
针头无声无息地刺入她的皮肤,深深地,一下又一下,密集而迅速。
她的心跳因为疼痛而紊乱,她感到自己的血压在下降,后背、额头、手心,全湿了。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不满意于她的反应。
她望进他的淡色眼珠,那里有世间最美的一抹色彩,和最深的一汪湖泽。
“继续吧……”她在躺椅上挪了挪僵硬的身体,点头示意。
“你不应该把它当成痛苦的,抱抱……”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有天鹅绒一样的质感。一口标准的英国音,带着皇家特有的古老腔调,糅合成了一种魅惑的、让人敬畏的高贵。
“你应该把它当成一种仪式,神圣、纯洁而又令人沉沦……”他埋头继续,轮廓分明的侧脸有笑意。
“就象是走上圣坛的丈夫为妻子带上承诺之戒。我为你带上的,是一辈子也取不下、弄不掉的一块血肉。”
“它独一无二,比钻石更加璀璨、更加永恒,你在拥有它的同时也交出了自己的所有权。”
“我每刺入你体内一分,便更加信任你一分……你不觉得这种方式比任何拒绝祝福我们的仪式都更具有效力吗?”
“抱抱,你属于我,宿命是这样告诉我的。”
他专注地下针,渐渐地加重力道,口中仍是随意的轻松。
她闭上眼,在更靠近心脏的左手,那里有他正在加诸于她的一团火焰。
抱抱……抱抱……
柔软的叠音,不断地重复,像是小孩子的呢喃。他总是这样亲昵地唤她,在占有她的时候,在命令她的时候,在惩罚她的时候,他的温柔伪装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一丝一丝地将她剥开,直至夺去她的所有。
那天之后,她开始习惯一种痛。那是当一个伤口还未结痂便被刺上另一个伤口的感觉,那也是没有爱、亦没有恨的感觉。
抱抱,你属于我,宿命是这样告诉我的……
只有分离与死亡才是结局,宿命也是这样告诉我的,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