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第九十三章 巧辩窃贼(1 / 1)
两个厨子,两个负责采购的伙计,小二和一个新来的茶房全部到齐,垂着手面面相觑站在后厨锅灶前。我坐在初儿为我安置的一张椅上,眼光细细来回在一群伙计脸上溜圈儿。
初儿站在我身边,看看我又看看众伙计,清清嗓子道:“姑娘把大家召集一处,是最近店里出了件拿不出脸面的事,劳烦问问大家。”
一帮人又互看几眼,一胖厨子道:“那姑娘尽快问,锅里还炖着汤菜,火候长了菜要老了。”
初儿道:“三日前那天当日进账应一百三十两银才对,如今算来只八十两整,那也就是说当日少掉了五十两。”叉起了腰,又一副经典的吵架姿态,“到底是哪个拿的,识时务的还是早点站出来,耽搁了时间,店内的损失可不是几十两就能还得清的!若是谁也不肯承认,那就一并送去衙门,省事儿,个个上刑伺候,冤枉了的也没法子,只能怪那个不肯承认的家贼!!”
众人闻之变色,开始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审视审视你,却谁也不开口。
“大家莫怕,”我慈蔼地笑笑,开始扮“红脸”:“初儿这话委实有些说重了,其实为了五十两银子闹去衙门忒伤情分,大家聚在此处也算是缘分一场,何必为那些身外之物闹得不欢而散!只是银两虽少,事的意义却大,店内所赚银子是大家一同打拼来的,合该凑到一处按劳动所得合理分配。你做的事情多贡献大,我便给你多些银子养家糊口,这是你该得的血汗钱,而你
平日里干的事情少,我也决计不会让你把别人那份银子一同窃了去,这于理不合,背离公道。我作为这店的东家之一是决不允许出现这种境况!而如今还真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就在咱们店里,你们这些伙计中间,众目睽睽之下,他将我们一同挣到的养家糊口的血汗银子偷偷窃了去,所以为了大家,这个人我是必须要揪出来的。”
众人有的低头,有的怔愣瞅着我,却还是谁都不开口。
我皱了眉,都说得这么正义感了还没有人互相咬吗?耗了这么久却没有丝毫进展,我总不能说低头的就是偷银子的贼而睁大眼看着我的就是良民吧?缺少证据怎生是好?
不过……物证是没有,这人证嘛……
“大家好好想想三日前那天,可有人看到哪位伙计去了算账的柜台没有?”
一阵沉默,众人思想斗争中……
叹口气,我说的苦口婆心:“大家不要认为说出那人来了就是在伤和气,这种不耻之事要是不当机立断的阻止,他越偷越多,岂不是要把我们大家的辛勤劳动成果都窃取光了?这是正义的行为,是高尚的行为,与江湖上大侠惩奸除恶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要敢于与恶势力作斗——”
“姑娘。”争字还没出来,胖厨子弱弱地喊了我一声,顿时所有人眼光唰地一下都射向他,意味不明。“姑娘,小的那天好像,好像看见……”胖厨子不知往哪个方向看了一眼,面色一僵硬,咽了后半句话。
等我环顾众人时,却不见那个让厨子噤声的目光。略一思忖,我笑道:“莫怕,要是不方便此处说,与我到“偷闲”去说怎样?”
胖厨子摇头,低下头去,很为难。
“那……”我眼珠一转:“这样,你就说那天有谁靠近过算账柜台,靠近柜台可不一定就会去偷那银子对不对?”
“这个我知道!”负责采买果蔬的曾被初儿骂过“瘦猴”的男子贼眉鼠目道:“我拎着鸭子回来的时候看见何三去柜边上取过茶叶。”
何三是新来的茶房,人老实干活麻利,从不多言善辩。果然瘦猴一说,何三猛地抬头,满眼无辜的绝望,结结巴巴吓得说不出成句的话。
“你莫怕,没有说你一定就拿了那银子。”我把头转向其他人:“还有什么人到过柜台没有?揭发者有赏。”
果然钱的力量是无穷大的,有人马上道:“啊啊,我也想起来了,何三确实去过那,还有赵生也去过。”说话的是两个厨子里面较为瘦些的。
赵生则是跑堂的小二,初儿的“赵郎”,果然初儿杀人的目光射向赵生,恶狠狠逼问:“赵生,你去柜台做什么?”
“我去找你啊!”小赵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我我买了个翠玉镯子,本想……想给你……”看了一眼众人,脸腾地红了,只说,“反正我没拿那五十两银子!”
初儿脸微红,嗔怪地扫了小赵一眼扭过头,小赵道:“去过柜台的又不止我一人,王六也去过,我还在那和他说话来着。”
王六是两个采购伙计中的其一,袖着手道:“是,小的昨日和赵生一同去的柜台,小的要向初儿姑娘要些散碎银两出去买些菜什。那时候初儿姑娘没在,柜台只有小的和赵生,倒是没看见其他什么人。”
我转过脸只盯着胖厨子:“你刚才有话没说完,你知道是谁,对么?”
胖厨子摇头:“不知道。”略一顿,又道,“反正,反正赵生和王六一起去的柜台,赵生要是偷银子,王六也肯定偷了。”
嘿~~~这叫一句什么话?!!!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问初儿:“银匣子放哪儿了?”
“柜台下面的木阁子里。”
“进了柜台才能够到木阁子,也就是说只有进了柜台的人才有可能碰到木匣子喽?”
初儿点头:“是。”
“很好!”我从椅子上款款站起,舒眉一笑:“我已知晓是何人所为。给那人一个最后机会,是否要主动站出来承认?”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谁也不曾想出我如何知道是哪个又是怎么知道的,一个个顿时呆若木鸡。
我点头:“执迷不悟是吧?那好啊,也怪不得我了。作为此店东家之一,我已决定,从此刻起,王六再不是本店伙计,窃走的五十两银我也不私下追要,初儿你去衙门走一趟,就说店内
失窃,窃贼已被抓获,如何惩治还请大人定夺。”
众伙计哗然,王六脸色苍白,看着我道:“不是我偷的,你、你不能冤枉我……”
“冤枉?”我嗤笑:“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好,我便让你死个明白!”转而对众伙计道,“首先,接触到柜台的店内有三人,小二赵生,伙计王六还有茶房何三。那么窃银两者必是这三人中的一个或一伙。但初儿说只有进了柜台才能碰触到木阁子,而只有木阁子中才有银匣子,这三人中只有茶房何三被人看见在柜台边取茶叶,所以没有进过柜台,他排除。就剩下赵生和王六。而厨子说的那句‘赵生要是偷银子,王六也肯定偷了’,又知这人必在三人之中,所以王六定是窃者!!”
众伙计愣住,思索一晌,纷纷摇头喟叹佩服不已,啧啧称赞声一片。
王六高喊:“就算是我,那还有一种可能是我和赵生一起偷的,为何你不抓他?!!”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这种可能并不是没有,我只说你是窃者,并没说窃者只你一人而已。但无论怎样你是窃者这是肯定的事实。待把你送去衙门,自会有衙役公差来过堂审问你和赵生,有什么不明冤情,你还是找他们去说吧!”
“好一个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后厨门口,那人长身玉立,负手而笑:“若是三年前便认识了你,宫中血玉失窃一案怕早就水落石出了!这一出儿可真谓让人拍案叫绝!”
我暮然回身,一惊,扫了眼一干众人,笑着微微向那人行礼:“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