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九十四章 天子阴谋(1 / 1)
“好一个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后厨门口,那人长身玉立,负手而笑:“若是三年前便认识了你,宫中血玉失窃一案怕早就水落石出了!这一出儿可真真儿叫人拍案叫绝!”
我暮然回身,一惊,扫了眼一干众人,笑着微微向那人行礼:“见过……公子。”
那人笑意更深,伸手扶了我:“免了,既在此地便勿需多礼。”向我靠近一步,温声道,“听得你在此处,我便来此一看,果然别有特色。恃才前堂寻你不见,不觉便转到了这儿,正巧听见了开头儿。魏婈萱,你,果真世间难求之奇女子!”
脸微红,我巧笑焉兮:“公子既如此说小女子便敬谢不敏了!”微微福身,打趣道,“奇女子相邀公子“偷闲”小坐品茗,不知公子赏脸与否?”
那人点头微笑,贵气逼人。
偷闲,湘帘低垂。我拦袖为他添茶。那人正襟危坐,眸光望向窗外,突然道:“你既如此聪慧,定会想到刑室朕说对你用了刑的话喻意何为,可是?”
垂手曼丽在他身侧,我点头:“是。”
他将眸光定在我身上:“你,怨不怨朕?”
“民女不敢。”
他微怔,叹口气道:“可还记得初见那晚?你桀骜,却又有趣得紧。那晚朕心思烦躁,偷偷躲开随身锦衣卫视线,却不想能撞见了你。那晚……”他笑了两声,“那晚真是吓坏了。从小只在深宫重闱从未涉世,见你拿了刀子胆敢对朕如此逾越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想来真是臊人。”他看着我,弯了唇角,“朕日后常想到那日,看着百官的奏折都能笑出声。朕派大内密探查寻过你,才知你便是八弟让朕赐婚的女子。朕当时……”那人盯着我叹气,“魏婈萱,若朕不是皇上,该多好……”
我垂首,不接他的话。湘帘一挑,初儿端了碟点心桃酥进得门来。那人啜口茶,神色恢复如常,道:“九弟与温成君定在正月十五成亲,魏婈萱,你当真没什么相求么?”看我不答,他笑笑:“你的心思别人都知,唯你自己不知么?西郊你肯舍命为他力竭辩白,你心里知道刺杀皇上的刺客会是什么下场,可你为了他还是甘愿被误成刺客。后,你为他去求温成君,却不知正中了温家父女的圈套,那温成君不过一介女流,只意在九弟,可她爹温程山却想趁此拉拢九弟壮大将军一派朝堂势力。朕确实利用八弟对你痴心收了八王兵权,却着实不想害你失了心中所爱。实则,八弟也是重情之人。那夜,他跪求朕放了你二人,他说你心里只有那一人,唯有那一人可与你心内所想所求。他说,他甘愿放手,甘愿让出亲兵卫之兵权。魏婈萱,他的放手,不只是放了兵权,更是放了你,放了他心内最重之所爱。”
那人饮口茶,继续说道:“其实朕一早便知八弟并非权欲熏心之人。朕年长他九岁,记得少时随父皇狩猎,那年他也不过才十来岁的年纪,狩得一头母鹿,却怜她护崽情深下令解开绳套放走。犹记他掏出身上创伤膏药抹在母鹿箭伤处,小小的手一下下地抚着母鹿,同去的几位皇子骑在马上看着笑得直不起腰。他却不恼不气,眼里微微水光,指着母鹿奶声奶气直说‘她定是很疼……’”那人转头看着我一笑,“八弟看似玩世不恭野心天大,却是个内心极重感情之人,一旦动了情上了心,便一条道走到黑,再也不会将任何事放到心上。这般的情种世间难求,却不是能做大事之人,太容易被情所获,必会被情所困,美人重江山轻,此般人压根便不能坐上那把椅。只可怜彤贵妃不了她自家皇儿性情,一心托付给姜之靖等人,这个女人至死也不知道她的皇儿内心所想,负了自己,误了皇儿,着实可悲……”
他看着我,问:“魏婈萱,你心之所系却只一人,乃是九弟赫卿,可对?”
我低着头,不言,微微抿了唇。
“朕利用你伤了赫哲,你也对他有愧,那便算是朕欠你一次。你想求什么尽可讲来,朕若是办得到定会应允。”
“谢主隆恩。”我吸口气抬头,摇头:“民女无任何所求。”
“朕当初确是有意放了九弟,温程山却率一干重臣上了成堆的奏折说此案关系慎重,为了大泽千秋社稷子民福祉定要严办此案不得有丝毫疏忽。温成君的主意朕怎会不知,她是想让他爹逼朕押着九弟,让你心急,去求她,去把九弟拱手相让。八成是得了你的保证,温成君怂恿他爹又来御书房跟朕说彻查几日可证九王爷安平王兢兢为国绝无覆泽之心,让刺客一事闹剧一般的收了场!”他看着我半眯起眸子:“朕欠你一次,若你有意朕可将你一并赐给九弟,虽不能作那结发正室但朕保证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御赐嫁妆排场一样也不少于她温成君!成婚后朕再赐你御妹身份与那温成君平起平坐可不按正室偏房之礼,叫她欺负你不得,如何?”
我敛颜跪地:“谢主隆恩,魏婈萱一心想嫁与八王爷赫哲为妻,若民女有福得皇恩浩荡,恳愿皇上将民女赐予八王赫哲。”
那人阴沉了脸,道:“你是想以身相许来还八弟的情?你,你可知道如此做会误了终身?你心里却并不爱着八弟啊!”
我轻笑,摇头:“魏婈萱心意已决,恳请圣上成全。”
“你——”那人脸上渐布阴霾,狠狠盯着我。我却只垂首跪地,一副理所当然的执拗。
半晌,那人起身,拂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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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儿把我从地上拉起,看着我问:“那人……是……是皇上啊?”
我点头。
初儿眨了半天眼睛,挪到我身边道:“既然皇上御赐姑娘御妹身份,天大的好事呀,姑娘不
是一心向着安平王爷的么,怎么突然间却要嫁给王爷了?”
“不好么?”
“好是好呀,初儿也欢喜姑娘跟王爷凑成一双。可,可就是不明白按理说——”
“按理说我应该高高兴兴接下这天上掉下来的喜事,欢天喜地地叩谢隆恩,然后得了御妹身份和贵重嫁妆屁颠屁颠跑去和赫卿拜天地入洞房喜结连理对吧?”我倒了杯茶捂在手心里温手,抬头对着初儿道:“皇上心里打的什么算盘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太小看了我。皇上说他本不情愿温成君嫁给赫卿,这话我信。他不想不是因为偏心我,而是一旦温成君成了泽国的九王妃他爹温程山就如同多了个靠山,将军本就兵权在握,今后又拥有了皇室权势,他日若起兵谋反更是易如反掌。皇上有心忌惮,当然将御妹身份给我好让我感恩戴德得好为他所用,将我安置在赫卿身边,方便时时监控防范王爷和将军的谋划。”我冷然一笑,“本姑娘做棋子做了这么多年,偏就不想再当下去了。从今后我活我自己的,两不相帮。生死由命各凭本事!”摇头抬手把一杯茶尽数灌下去。茶未凉,灼热的水趟进口中流下咽喉,火辣的疼痛一直漾进左胸膛。
初儿不明我意,八成觉得我最近火大心烦说话不着调,摇了摇头端着空托盘掀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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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宝斋,满满一柜的金银首饰璎珞珠宝恍花了人眼。掌柜的叹口气撑在柜台上,看着我眼神恳求:“我说姑娘,您挑了整整四个时辰了,店里所有物什都拣出来了,您,就没一样满意的?”
我手里拿了根金簪细细打量,微微摇头:“没有,还真没有。”放下金簪,看着掌柜的粲然一笑,“镇店宝物是什么?可否拿来一看?”
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被我这一笑震得老脸通红,低下眼去拿袖子揩揩汗,道:“宝物不敢当啊,若是这些都不入姑娘的眼,店内倒是有一样堪称为极品之物。姑娘只要出得起银子,老朽就给姑娘拿来一观。”
我点头,再妩媚一笑:“银子不成问题,烦请掌柜取来一看。”
老头子满脸通红的再不敢看我一眼,低着头回身取出钥匙开了柜下一小方盒。盒盖一开顿时金光万丈,展柜的用一方帕子裹着手将那物取出,托在掌心送到我面前。我只觉顿时金光袭面而来,那物通体赤金间镶紫玉玛瑙,金丝流苏水玉点辍,,花棱纹饰满月图腾,华贵却不失旖旎风情。
我伸手,那掌柜的却托着那物小心翼翼躲开去,一面道:“姑娘可得仔细了,这物源于西北蒙羌,是那蛮夷之地皇室常配之物。戴上之后不仅华贵不俗,异域风情尤甚。”凑近我压低声音道,“听说这物乃是二十几年前那位和亲的绝色公主佩戴过的,戴上后容颜可如天穹满月之清华,吸天地之精气,容万物之灵性啊!这物您给千两银子,老朽也就忍痛割爱算赠与姑娘了。”
我一笑:“这么些年你记得倒很牢,学的也八分像了!就是价钱高出了三十几倍都不止!”
“呃?”展柜的听不明白我的话,只愣愣瞅着我问:“什么?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