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第七十四章 □□荒唐(1 / 1)
“你有完没完!”我猛地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越发大声:“赫卿是什么样的人我用得着你告诉我吗?你连自己脸都不敢让人看见,有什么资格在这说他?若他是个小人,那你就是懦夫!是个不敢见人的懦夫!不要以为你施舍我几个破馒头一件烂衣服我魏婈萱就一定感恩戴德对你的话点头称是,你是敌是友还未分明,我凭什么就得听你的!”我一把扯下衣衫扔在他头上:“阁下请便吧!我魏婈萱冻死饿死用不着你可怜!”挺住冻得发颤的身子,连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那人也不气,伸手将头上衣衫拿下,又将面具上馒头渣掸干净,起身,刚要说什么,突然身形一顿,猛地伸手拉我入怀一个转身隐在屋侧暗处,我还未来得及喊出声,一只暖暖大手已经捂住了我的嘴。
街面两队带刀巡兵小跑而过,为首的人手里攥着厚厚一层纸张。
“那是八王爷的兵。”面具男附在我耳边,低声耳语:“且看明日,姑娘的芳容怕会贴满了大街小巷。”
我余气未消,挣出他怀抱:“那又怎样?不就是通缉我的告示么!大不了以后出门戴面纱好了!”
“但姑娘若是出城门可就难了。”
“出城门?我出城门做什么?”我不禁嗤笑:“赫哲在京都城里寻不到我,定会派兵去附近郡县搜查,那样我一路跑他一路追,他不嫌麻烦我还嫌累呢!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料他也想不到我会藏在哪……”我狐疑地转头看他,“除非……你会出卖我!”
白色的假面后传来带笑的声音:“若是想出卖姑娘,刚才在下就把姑娘交出去,岂不干净利索?”
“那好。”我轻扬眉梢:“既然是友非敌,这个帮我处理了!”将怀中金丝裙打成的包袱扔给他,我伸出五个手指,“这少说也值这个数。你替我人不知鬼不觉地拿出城换成现银,两日后还在此时此地,我们三七分,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你的!”银票虽是轻省,怎如现银握在手里来的实在。
面具男一笑:“姑娘这么信任在下,就不怕我拿了东西走人?”
“那也得问问你自个儿有没有这个贼胆啊……”我笑得狡诈:“如果两日后我在此地等不到阁下,小女子走投无路就只好投案自首喽~~啊,到时阁下不仅一个铜板也拿不到,还会从一介大侠变成包藏钦犯的恶徒,从此过着东躲西藏的逃犯日子,啧啧~~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呦……”我惋惜地摇了摇头,粲然一笑,“大侠是聪明人,相信大侠既然这么问了就一定不会卷东西跑人。嘿嘿,哪种才对大侠有利,就不用小女子废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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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向那酷酷的面具男借了几钱银子,买了身合身的男装后又用余下的钱买了些发带、白布、黛粉,抱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巷旮旯,再出来的时候俨然又成了讹诈霁州万生茶楼时候的翩翩俊小生。
问这京都除了皇宫哪里最奢华?
除了皇宫哪里最富庶?
除了皇宫哪里美食佳酿最好?
除了皇宫哪里美女佳丽最多?
没错,答案都是八、王、府!
住客栈花银子又得躲官兵搜查,睡大街又冷又脏又有丐帮跟你抢地盘,如今全天下也找不出比那八王府更好的藏身之地!姑娘我藏就藏你眼皮子底下,这部险棋你赫哲要能猜得到我魏字倒着写!(其实魏字倒着写它也念魏,嘿嘿,把纸掉过来不就成了?还是那句话,人呐,有时就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晚上的月亮很亮很圆,墨黑的苍穹万里无云,灼灼月华照得京都一片亮涔涔。本来是个很好的赏月之夜,可对于某个想要趁黑开展某种不为人知的夜行动的人来说,这样的月夜无异于将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扔给一练了半个月葵花宝典却还色心未泯的半男人,无奈啊……讽刺啊……而我就好比是那个练了半个月葵花宝典却还色心未泯的半男人!
我偷偷溜到离八王府后门很近的围墙边,警惕地左右瞄了瞄确定无人,小心奕奕扒开墙底已经枯黄的杂草和石块,一个半米见宽的洞赫然出现眼前。
想那日签过赌状之后初儿偷偷告诉我说瓢园四周有时会莫名出现好多黑影,如果说赫哲不是暗藏猫腻派来高手监视我,鬼才信!
反正搁我我是不信。所以才跟初儿秘密挖了个墙洞,以备不时之需。眼前这个洞就是此刻出入八王府最安全最便捷的通道,只要进了洞便是后园柴房,拐过柴房是遍植桃花的苏园,在苏园的墙角有个一模一样的洞,钻进去就是我瓢园的茅厕了!呵呵,虽说是脏了些恶心了些,不过它安全呀,它方便呀,它隐蔽呀,它快捷呀,我仰天呲牙哑笑,然后义无反顾地弯腰钻洞……
我从洞钻了进去,如我所料,后院无人。我躲躲闪闪踮着脚尖绕过柴房,刚一露头,那边一队带刀巡兵打着灯笼迎面朝我走来,我吓得一头冷汗,噌地窜进右侧一墙角暗影处,等到那队巡兵过去,我一低头,哎?这怎么也有个洞口?这明明不是瓢园啊!这时又有一队巡兵走来,我弯腰就钻了进去。
钻出去是个黢黑的屋子,那洞口就在一堆木柴边上,想是间柴房。
我蹑手蹑脚的拉门走出柴房,刚想回身关门就看见园子门口一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端着铜盆走过来,我一着急撒腿跑向旁边一阁楼,打开一层一个支着的窗子蹦了进去,还听见身后那丫鬟奇怪道:“咦?柴房门怎么开了?”
好险……还好阁楼内没有点灯,我瘫坐在窗户下面,揩把汗:“哎……”
“哎……”一纤细的嗓音和我同时发出一声轻叹。黑漆漆的阁楼霎时陷入诡异的静寂。
我坐在窗下心惊胆悬,那纤细嗓音颤抖问:“是……是谁?红儿,是你吗?”眼前闪烁了几点火星,我知道她是要打火折子点灯,猛地一跃跳了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纱灯火焰跳跃了几下终是将整个屋子照亮,昏黄的灯旁美人正瞪大眼睛望着我!
“啊————”我猛地伸手捂住那樱桃秀口,阻断尖锐的叫声。美人水汪汪的眼睛流露出恐惧,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嘘嘘嘘……”我挤眉弄眼的对她做噤声手势:“我不是采花贼,你你你千万别叫!”我一手捂住她,压低嗓音,一边一副恳切可怜的神情一边贼兮兮地望房口。
门口一阵敲门声,是那丫鬟:“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美人不再挣扎,我心惊胆战地慢慢放开手,一抱拳,低声道:“在下躲避仇人追杀不想错入了姑娘闺房,若有得罪失利之处姑娘海涵,只望姑娘救在下一条性命!”
“小姐,小姐你开开门啊!到底出什么事了?要红儿去找巡兵吗?”
“不用了。”我正打算跳窗逃跑,那美人却冲门口道:“我只是……只是做了噩梦,不碍事,红儿你下去睡吧。”
我感激地一揖到底,美人刚要来扶,那小丫头又在门外道:“那小姐倒是把门开开啊,您不是要红儿打盆热水来敷面的吗?”
“哦,不、不用了,你歇息去吧,把盆放在门口就好了,我自己去取。”
门口一阵悉索声,小丫鬟嘟囔着:“麻烦!叫人打来水又不要了!失了宠还要摆这么大谱!嘁!”
美人满脸的落寞,扭头却对我客气一笑:“壮士不必担心,丫鬟走了,巡兵一般也不会巡到这里,所以这很安全。”
“谢谢谢谢。”我感激地抓着美人的手,笑问:“姑娘是王爷何人?朋友?还是……妾?”混蛋赫哲,想不到还金屋藏娇!
美人被我抓着手,俏脸微红,灯下更显柔美。“奴家本是雅阁居的琴女,幸被王爷看中,收回了府中。既算不得朋友,也算不得是妾。”
我点点头。看刚才丫鬟对她的态度,怕也是流连花丛的赫哲失了宠的“旧人”。
美人对我楚楚一笑:“敢问壮士姓名?”
“魏二溜。”
“魏壮士,今晚不如暂留舍下,也免得出去遇见巡兵出了危险。奴家这王爷已经好久都未曾来过了,丫鬟奴仆也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所以很安全,壮士可以放心。”美人绯红的脸上有些尴尬,毕竟由一女子开口留一陌生“男子”在闺中多有不妥,更何况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这要真传出去了她名声不保不说,堂堂八王爷头上被扣顶绿帽子,且不说这绿帽子是真是假,光想想就够劲爆!
我施礼道:“姑娘好意魏某人心领了,他日若有机会必报姑娘救命之恩。只是今日再留此处怕有不妥,毕竟男女有别,岂可坏了姑娘名声!”其实我心里倒不是真替她名声着想,我是真受不了这美人动不动就脸红低头楚楚一笑什么的,弄得我面皮发紧。
“不!”美人决绝挡在我面前:“奴家一向敬重江湖人士,今日一见,心中对壮士胆气好生佩服,定要帮壮士度过此劫!”
“不、不用了吧?”我苦笑,我躲躲藏藏的有哪点表现出胆气让她佩服了?
“我意已决!壮士莫要客气,请安心在此处小住。”美人看了我一眼,红着脸忸怩低下头去:“壮士难道不想问问奴家姓甚名谁吗?”
我抖抖一身鸡皮疙瘩,扯扯嘴角,问:“敢问姑娘芳名。”
美人越发羞涩,低垂俏脸,声细如蚊:“奴家姓曾,名为雪晴。”顿了顿,红着脸扯着我袖子娇滴滴道,“如若魏壮士不嫌弃,叫奴晴儿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