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五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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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歌为邓丽君的《在水一方》: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
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
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
她在水中伫立。”
安若素回到房中拿出平日里楚云飞送的一罐香罗,本想转赠予林一诺,转念间却又犹豫了。
她想到任天涯也是极爱香罗的。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来到了天心阁,可惜楚云飞不在,只得独自守在屋里。等了一段时间,实在有些无趣,目光正巧扫到那把通体金漆的古筝,踌躇片刻,终于忍不住坐到了筝琴前。
手指轻轻撩拨过每一根琴弦,一连串音符便如记忆般跳跃而出: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
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
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
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她的足迹。
却见仿佛依稀,
她在水中伫立。”
曲毕,耳畔突然传来几声鼓掌声,安若素抬眼望去,只见一气质不凡的青衫男子立于门口,满面带笑的对着站在一旁半倚着门框的楚云飞说道:“这位便是楚兄近来结交的红颜知己吧?果然非俗世中人!”
楚云飞闻言轻笑一声,然后满含深意的看向安若素。
此刻,那位青衫男子已走到安若素的跟前,抱拳行礼道:“在下官锦承,斗胆请教姑娘芳名。”
安若素起身回以一礼:“小女子安若素。”这时,她方才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叫作官锦承的男子。
这一瞧心中却是一惊。眼前的人高贵不可方物,虽然长相平凡,但是一双眼睛却如浩瀚星空,似乎能把一切事物都吸纳进去。而且看他刚才行礼时那不卑不亢的气势,安若素不禁猜想到,此人必定非富即贵,不是朝廷重臣便是那皇亲国戚。
这种人是她一介平凡女子碰不起的。于是,也顾不得那香罗之事,径直来到楚云飞面前匆忙请了辞。
楚云飞有些怀疑的看了安若素一眼,轻声提醒道:“明日这里有茶会,有空就来看看吧。”
安若素喜出望外,禁不住开了口:“我有位朋友想要一些天心阁的香罗,明日我可否带他一起来。”
见楚云飞点了头,她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心情颇佳的回头跟官锦承也道了别。那官锦承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却让安若素的心隐隐有些不安。
出了天心阁后,她先去了姨娘家。
一进门就惊讶的发现平日里有事没事都在自家院里忙活个不停的张婶竟然也在。
“你来的正巧,今个儿林公子说要回去了,你姨娘喊着我过来帮忙做顿好的送送他。”张婶见安若素进来,也颇为惊讶。
闻言,安若素转身望向一旁的那抹绯红身影:“你,今个儿便要回去了?”
林一诺忙不迭的站起来回应道:“是啊,下山多日也该回去瞧瞧了。”
其实,这些天来,他心中的憋屈也消散了不少。与此同时,对师妹的牵挂却与日俱增。昨晚他还做了个梦,梦见师妹含泪问他去了哪里。他心口一阵酸疼,便这么幽幽的醒了过来。
一直到天大亮后,他赶紧起身来跟沈元祖辞行。没想到沈元祖对他说今个儿安若素去天心阁要香罗了,于是他等到了现在。
“那香罗你不要了?”安若素冷冷的问道。
林一诺看了看安若素两手空空的样子,有些失望:“那雅竹公子不是不愿意给吗?”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了?”安若素好笑的反问他,“我倒是听他说起明日天心阁有个茶会......”
林一诺和沈元祖俱是一怔,这天心阁的茶会在北罗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所谓的茶会其实就是众人竞价购买那些茶叶,谁出的价钱高谁拿走。当然了,天心阁出品的必是稀有上好的品种,每年都只此一份,非常名贵。而且又是从雅竹公子那里购得的,对于有钱人来说更彰显了一种声望。
不过,天心阁的茶会亦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环节,就是光出高价还不一定能买到这些茶叶,在你写价格的纸上还得附上一首诗,谁的诗好才有资格购买。当然,如果这个人的诗特别好,能夺了这茶会的魁首,雅竹公子就会直接把茶叶赠与他,那就更是一份不同凡响的荣耀了。
“那茶会一般人可是进不去的。”沉默了半晌,沈元祖突然说道。
“楚公子让我明个儿带着人去便是。”安若素冷笑着看向林一诺,“林公子还走吗?”
林一诺走到她面前,恭恭谨谨的行了个大礼:“林某在此先行谢过安姑娘,明日还请安姑娘多多照应。”
安若素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我亦不过是看在另一人的面上......”
一席话让所有人都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她也不解释,转过身,径自回了家。
身后,林一诺有些无措的望向一侧的沈元祖,沈元祖同样一脸的不解,于是推了推身旁的莫愁,莫愁虽然也不明白自己的姐姐到底是怎么了,但却很负责的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说道:“她这里一向不大灵光。”
此话直接招来张婶的一记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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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安若素带着林一诺来到天心阁,发现这里一扫平日的清静,甚是热闹。大厅里那些翠竹盆景已被移至一边,中间竖起一高台,上面摆着众多品种的茶叶,供大家拍价。
而高台的一侧,一群人围着楚云飞和昨天出现的那个官锦承在高谈阔论着什么,并时不时传出几声叫好之声,想必正在评估着与会者的诗文。
不愿凑那个热闹,安若素与林一诺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实在是有些无聊得紧,看看那边似乎还在高谈阔论个没完,林一诺对安若素笑道:“干脆咱们也来凑回子热闹?”
安若素想了一想,召唤来一名小厮,问他要了文房四宝,然后交予林一诺。林一诺未加思索,提笔一挥而就。
趁着笔墨未干之际,安若素好奇的凑上前一瞧,禁不住有些怔愣:
黄昏北望青山,春已半。瓜州古渡流水忆江南。
思悠悠,恨悠悠,为哪般?只为红颜一笑,醉花澜。
见安若素一直盯着纸上的诗词,林一诺站在旁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呵,安姑娘见笑了。”
安若素喃喃道:“不,很好......真的很好......”
说这话时她的眼眶泛起了些许湿意——终究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三年了,三年的时间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呢......
这时,刚才那名小厮又走了过来,安若素赶紧将林一诺写好的诗词交予了他。打那以后,她与林一诺之间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又过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楚云飞已然站在了他们的面前。他手里拎了一包茶叶,对着林一诺作了个揖:“林少侠好文采啊,楚某甚是佩服,特赠上此香罗,以表敬意。”
林一诺难掩一脸的喜色,笑着接过香罗:“林某谢过楚公子。”
安若素一直怔怔的望着那包香罗,突然伸手拉住了林一诺的衣袖,林一诺疑惑的看向她:“安姑娘?”
安若素倏地回过神,手像烫着一般缩了回来。
一旁的楚云飞眸光一沉,也想伸手去拉安若素的另一只手,安若素的手却是紧紧拧着自己衣服的一角。
三人相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楚兄,这位便是夺得此次茶会魁首的林少侠?果真是少年英才。”
官锦承的一席话让三人都反应了过来,林一诺赶紧与他作揖寒暄起来。
安若素默默的退到一侧的案台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些字,待到墨迹一干便将纸对折再对折后藏进了衣袖。
茶会临近结束,林一诺正式与他们拜别之时,安若素走到他面前,将那一小方纸片拿了出来,顺势塞进他的掌心,并轻声嘱咐道:“林公子待回到无忧山后再打开亦不迟。”
在场的三人均不解她此举的含义,林一诺望了望掌心的那一小方纸片,犹豫了一下,方才郑重的点头答应下来。
然后他与众人一一道别,他本想问安若素要不要一起回去,但是不知为何,握着那张纸片的手似乎有了千金份量,沉沉的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他颓然的独自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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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个事儿。”待到茶会一散,安若素挡在了楚云飞的面前。
楚云飞的表情有些冷漠,他淡淡的说道:“什么事儿?你讲吧。”
“京城怎么走?”
“你问这个干嘛?”他一惊,反问道。
安若素的目光闪烁不定:“我想去那儿寻亲。”
楚云飞自是知道她不是张家的亲生女儿,但一旁的官锦承并不清楚此事,于是好奇的插嘴道:“安姑娘不是安泽本地人吗?”
安若素摇了摇头:“我十年前从南楚一路寻亲寻到无忧......这儿的......”
“你是南楚国的人?!你不是三年前才被张家捡到的吗?”楚云飞再次惊道。
安若素猛的抬起头,紧紧的盯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此事!”
楚云飞默然。是的,他调查过安若素的身份,不过很奇怪,安若素的身份只能查到三年前,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他从来不知道她是从南楚来的,而且中间那七年她又在哪儿呢?
这时,官锦承也收起了看好戏的态势:“安姑娘怎么知晓自个儿要寻的亲人是在京城呢?”似乎有为楚云飞解围之嫌。
安若素微微敛起满带警惕的眼神,回答道:“我娘曾给我留下一封遗书,里头提到过我爹就在北罗的京城七星。”
“原来安姑娘要寻的是生父啊。”官锦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满意的发出一声喟叹。
楚云飞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转向安若素:“就算是到了七星,那么大个地方,你准备怎么寻你生父?就算是寻着了,你又凭什么与他相认呢?”
“我娘还留了一件信物给我,她说只要凭借着这件信物,我爹便知道我是谁了......”
“哦?这会子你可将那信物带在身上了?”见安若素摇头,楚云飞似乎很是不耐,“那你下回带来给我瞧瞧,然后咱们再议这寻亲之事吧。”
“不行!”安若素突然急切的反对起来,“我,我,我准备明日就走。”
“什么?!为何要如此着急?”楚云飞瞪向她,“你都已经找了十年了,为何到了今日却是等不及了?”
“我,我,我......”在楚云飞惊疑的目光中,安若素支支吾吾了半晌,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最后她干脆放弃了解释,一个转身奔出了天心阁。
是的......这一切让她如何能开口言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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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山
林一诺筋疲力尽的回到房中,将自己埋入床榻的被褥间。
小师妹见到他后并未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仅仅说了一声:“你回来了。”
是他自个儿太傻,怎么忘了,自从师姐离开无忧山后,师妹便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淡淡的,包括林一诺......
那日,她难得提着兴致和他说了那件事儿,结果却闹了个不欢而散。现在回来了,师妹对他亦是更加冷淡了。
沮丧间,他突然感觉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摊开后发现原来是离开安泽前安若素给的纸片,他竟然一直握在掌心......
他想起安若素曾对他说过回到无忧山便可打开,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将纸片打开,上头竟是一首诗文:
瑶台聚八仙,蒹葭寻旧约。
花飞流水空,零落音尘绝。
林一诺腾的从床上跳起,双手紧捏住纸片,颤抖着呢喃出那个消失已久的名字:
“于凤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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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分,一位浑身上下贵不可言的青衫男子叩响了张家的院门。
“官公子,您怎么来了?”安若素见到来人后,颇为惊讶。
“官某冒然前来拜访,还请安姑娘见谅。”官锦承对着她作揖道,“官某来只是想问一声:明个儿下午,在下便要返回京城了,刚才听闻安姑娘想去那儿寻亲,不知安姑娘是否愿意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