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三话（1 / 1）
重新又改了一下......囧。“死丫头，从今往后你就是人家的媳妇了，记着什么事儿都不能像在家里这般任性妄为了。”张婶一边教训着莫愁，一边用手帕抹眼泪。
今个儿是莫愁大喜的日子，安若素在一旁帮着莫愁梳妆打扮的同时，还得劝慰张婶：“娘，这么高兴的日子，您倒是哭什么！何况莫愁又不是嫁到远地方去，不就在隔壁，您每天醒来就能见着。”
“就是啊，姐姐，咱别理她，她就是想着日后没人给她骂了，心里不痛快！”莫愁撅着嘴，白了张婶一眼。
张婶听闻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死丫头片子，就知道你是个赔钱的货色！真真是女大不中留！哎哟，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偏偏生不出个带把子的来！”越说越得瑟，连安若素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给我闭嘴，也不想想今个儿是什么日子，还如此胡闹，就不怕外头人听到了笑话！”张伯掀开帘子将头探了进来，低吼一声后，屋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等张伯一离开，张婶禁不住小声抱怨道：“死老头子，自己姑娘在里头梳妆，他也不避嫌！”
“就是!娘也真是的，平日里看你闹腾得很，怎么一遇着我爹，立马就从母老虎变小猫了．．．．．．”莫愁难得有机会取笑一回张婶。
“莫愁，你倒是给我安安分分的坐上一会儿，好不好！”安若素用力将她的头扳正，“你瞧，花儿又歪了！”
“你懂什么，这叫夫为妻纲！”张婶的一句话害安若素的手一抖，头花再次戴斜了。
她索性放下手头的活儿，笑睨向张婶：“我都从来不知道娘这么有文化，还能说出‘夫为妻纲’这样的体面话儿来！”莫愁附和着在一边拼命点头。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要多跟为娘的学学，以后嫁人了才不会吃亏，才能与自个儿的夫君和和美美的过上一辈子！”张婶趁机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儿吹嘘了起来。
莫愁用胳膊顶了顶安若素，一脸坏笑道：“姐姐，你说咱娘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像不像上回咱们路过花街时，看到的那位万春园的老板娘啊！”
话音刚落，张婶即刻暴跳如雷：“死丫头，竟然将自个儿的娘比作那些不正经的女人！还有你们去花街做什么？！你们可都是规矩人家的黄花大闺女，竟然去那种下三滥的地方！肯定是那死老头子，为了图省事儿，领着你们抄近道......”
伴着张婶的怒骂声，安若素和莫愁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外头客堂里，前来贺喜的众街坊已对这院里的仨母女相当熟悉，见惯不惯的继续和张伯拉着家常。
张伯暗地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再理会，由着这母女三人。毕竟明个儿开始，莫愁就是沈家的人了，以后像现在这般热热闹闹的日子将越来越少。
想到这儿，连他都不禁伤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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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礼成之后，新郎新娘被送入了洞房，张婶和安若素刚准备松口气，只见姨娘从前堂子急匆匆的赶出来喊她们：“刚才有人送了份大礼来，我不太敢收，寻思着还是得喊你们家若素来看一看。”
张婶和安若素颇感奇怪的相互望了一眼，便跟着姨娘去了前堂子，堂子里的圆桌上赫然摆放着一件大红包裹。
姨娘走过去掀开上头的大红绸，一尊通体雪白的玉质送子观音便出现在她们眼前，安若素上前一摸，竟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这尊送子观音就是我这个粗人瞧着，也明白肯定是价值连城的．．．．．．所以．．．．．．”姨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张婶干脆呆立在一旁，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
怔愣片刻，安若素方才开口道：“姨娘这是谁送的？”虽然她的心中已有了答案。
“还有谁，不就是那位天心阁的雅竹公子。”姨娘说这话时，眼神暧昧，随即她推了推身边犹在发呆的张婶，“姐姐，你说那位公子哥儿该不会是看上了你家若素吧？”
“啊？”张婶的反应虽说是慢了一拍，但是瞬间就蹦起来，“怎么可能？！”
嘴里这么说着，眼珠却滴溜溜的转了起来：“咱家若素确实能诗会画，可是．．．．．．”她有些遗憾的瞧向安若素那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
闻言，姨娘也摆出相同的表情：“也是，我就瞎说说而已，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安若素受不了她们两个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赶紧扯开这个敏感的话题：“哎呀，娘，姨娘，你们都晓得自己在瞎想了呀！那就别乱讲了，快将东西给我吧，我还给楚公子去。”
姨娘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尊送子观音交到安若素手中，然后叮嘱道：“快去快回啊，家里还有好多事儿呢。”
安若素答应着，刚转身准备离开，却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她赶紧护住手中的观音，自己一个重心不稳摔坐到了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那人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安若素抬头望向来人，却一下子呆住了。
“一诺，你来了！快，快去里头坐着，我去喊元祖出来。”姨娘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只是在叫出那个名字的同时，安若素的身子一阵发颤，再也承受不住手中玉观音的份量，“砰”，好像她那颗修修补补的心应声坠地，碎成一片。
“啊！”姨娘和张婶见状，同时尖叫出声，“若素，你看看你！这可怎么办！”
林一诺疑惑的看向面前这名陌生女子：“姑娘，姑娘，你没事儿吧？”未料，安若素仿若未闻一般返身回到圆桌旁，拿起那块大红绸，蹲下身子捡拾起地上的碎块儿。
三年了，这三年里，她刻意不去想有关无忧山和他的一切，甚至她不允许自己在夜里做梦，直到遇见楚云飞。她以为自己好了，谁知．．．．．．她还是在意的．．．．．．
他的声音与三年前大不相同，从一个男孩的清朗变成一名男子的沉稳，就像他的人一般，成熟了很多，所以她在初闻的一刹那没有认出来。
而她竟然为这一刹那的认不出而伤感，她与他真的错过了三年！
忽然一个温暖的触感与她的手碰撞在一起，她缓过思绪举目望去，是他的手，他在帮着她一起捡拾。
她赶紧将自己的手缩回怀中，却感觉掌心里一阵刺痛。微微皱了皱眉，她摊开手，原来是一块忘记放掉的玉石碎块儿。
只是此刻，鲜血已渗透进洁白的玉身中，一丝一丝，触目惊心。
“姑娘，你流血了。”林一诺惊道，想都没想便直接撕下衣袂的一角，拉过安若素的手包扎了起来。
安若素怔怔的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突然，一滴泪从眸中掉落，泪流经林一诺的手，透过绯红的衣料渗入伤口，又是一阵彻骨的疼痛．．．．．．
林一诺刚要开口，安若素却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手，顾不得疼痛，匆匆忙忙收起大红绸，起身冲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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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飞惊讶的瞧向突然大敞的房门：“你怎么来了？今个儿不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吗？”
安若素来不及理会他，径自走到小几前，拿起上头的一杯茶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灌入了口中。
这时一直追着她跑进来的小厮，大声想要制止：“那是公子的茶．．．．．．”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懊恼的直想跺脚。公子一向有洁癖，自己的茶盏决不允许别人触碰，何况是喝他里头的茶水。当然他也很是同情起面前这位安姑娘，不知道待会儿公子会怎么处置她。
“牛饮！”出乎意料，楚云飞似乎并不在意，仅仅是轻啐了一声，脸上犹带温柔的笑意。
小厮站在一旁目瞪口呆，不过，接下来更让他震惊的事儿发生了。只见安若素将手中的红绸包裹扔到桌上，打开后竟是一堆玉石碎块儿——那不就是刚刚才送过去的送子观音嘛！
“对不起．．．．．．本来想来还你的，却被我一个不小心给打碎了．．．．．．”安若素定了定神思，方才满怀歉意的望向楚云飞。
“那可是皇．．．．．．”小厮的惊呼却被楚云飞眼中射出的凌厉目光迅速制止了，他硬生生的咽下另一半话语，委屈的退出了屋子。
安若素不甚明白的瞧着眼前的一幕，不由问道：“这个是不是很重要？”
“没事儿，碎了就碎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而已。”楚云飞笑了笑，不甚在意。
“但是，它好像挺值钱的．．．．．．”安若素越说越小声，彷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
楚云飞眸光一转，继而笑道：“本来就已经送给你姨娘了，怎么处置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儿，如果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以后多来这儿作几幅画便是了。”安若素虽然觉得他这话不太靠谱，不过心却安定了不少。
她一下瘫坐到榻上，看着小几上的空茶盏，问道：“还有水吗？我口渴得很。”楚云飞奇怪的瞧了她一眼，亲自给她添上一杯水。
“今个儿家里办喜事儿，我看你倒是挺闲。”看到安若素捧着茶盏不似刚才一般猛灌，反而慢条斯理的品了起来，楚云飞更加惊讶。
安若思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哦．．．．．．我想坐一会儿再走．．．．．．”神情恍惚，没有什么说话的意愿。
于是，楚云飞便也不再多问，重新拿了个茶盏，替自己倒上一杯茶水后，坐到古筝前，径自弹拨了起来。
悠悠筝音中，安若素的心渐渐趋于平静。等到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淡定，能够回去面对一切时，她起身与楚云飞告了辞，楚云飞并未开口留他，继续沉默的弹奏着面前的古筝。
那日，直到她走得很远，仍能听到身后琴音铮铮，不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