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 / 1)
齐……齐疯子!你还说不是……”那人大叫一声退避开去,一时激动踩着了后头的人的脚面,两人同时大喊一声,但又不顾一切继续往后退去。人群中你踩我我踩你乱作一团,差点发生踩踏事件。
齐长风这时有些明白过来,万分无奈,心想知道他的相貌知道他会化名齐风又有闲情把他描述成一个疯人恶贼的只有一个——可恶可恨的大师兄!
他咬牙,正想解释一番,人圈外匆匆赶来一队差役,隔远就大叫道:“让开,让开。”
人群让出了道路,那队差役径直过来,齐长风定睛一看立时大窘,原来领头的那个正是当年在齐府外街角茶摊的小二大勇,不知他怎么混了个差役的活。
大勇浓眉一挑,神色变得有些诡异,似乎也认出了他。齐长风刚要说话,大勇就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臂往后反绞,另一个差役举着一张画像比在齐长风脸旁胡乱认了一眼,大勇点头大声道:“江洋大盗齐疯子已束手就擒,押走。”说完就使劲推着他往外走去。
围观百姓哄然欢呼拍手称赞,又有好事的鄙视齐疯子武功稀疏寻常,不够看头,大盗不够敬业他可不会不敬业,转头就想找些烂菜叶臭鸡蛋来扔。
幸亏他们抓的快走的快,群众的装备还没备齐。
齐长风本来莫名其妙,这时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别漏了我的小白。”大勇闻言,脸上一阵抽搐,半响回说:“漏不了,你要砍头也拉它陪着你。”
齐长风这才放心,不顾小白愤怒的眼神,乖乖被大勇缚上锁镣,随着差役们往衙门走去。
走了好一段,路上指指点点的百姓才慢慢少了,齐长风抬头一看,竟到了他曾经劫狱的城西大狱,他疑惑问:“大勇,真要把我关进去呀?”
大勇板着脸,阴森森呲牙笑道:“正是。”
齐长风嬉皮笑脸地说:“别闹了……你还不认识我么?”
大勇从怀中揪出了一团发皱的纸张打开,正色说:“你看,这是上头颁下的榜文,抓捕齐疯子,我这是公正严明,大公无私,执行公务,一心为公。”说完一脸得意,等着齐长风赞赏似的。
齐长风不管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纸,上边确实栩栩如生画着自己脸相,还加了几句什么烧杀抢掠、奸骗妇人的罪名,不由啼笑皆非。
大勇把他半拉半拽弄进了大狱第一重监牢的一间,他一边把监牢锁了,一边警告说:“你可别逃啊,逃了也会给弄回来的,别忘了京城里还有十万近卫军呢。”
近卫军?齐长风心下一动,无奈道:“是是是。”说完打量起这小小监牢,粗如碗口的木柱围作栅栏,南面墙开着小窗户也算亮堂,里头还有小小的石床和发硬的薄被,狭窄是狭窄,却比寻常牢房干净。
他环视一圈,洒然笑了笑,安分地接受了这个“阶下囚”的身份。那小白也给牵进来关在旁边的牢房。
一连两日,齐长风也没看见旁人,只有大勇一到饭时便带着酒菜来和他胡侃。齐长风问他何时提审一事他就扯东扯西躲了开去,问他酒肉何来他又拍着胸脯说是自己好心顾念旧情带来的。
齐长风见他水泼不入只耍无赖也是没有办法,换了法子跟他闲聊,反正离开京城多月,他也想知道些京城人事。
不料这臭小子头一件说的就是朝中传言旧朝驸马齐长风在边关已死,很快要立个什么长风碑做个衣冠冢;第二件就是鬼才罗大人今日十分受皇上宠信,经常宿于宫中。
齐长风闻言气恼,见他还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赖皮模样,恨不得腾身而起飞扑过去打他一顿。大勇知机,立时躲了出去锁上了牢门在外头哈哈大笑,气得齐长风不住跳脚。
又过一日,还没等来其他消息,齐长风总算有些心慌起来。难道这不是徐净故意作弄,而和宁也一时气恼想对他略施薄惩,而是……罗依伦那个家伙设计把自己拘禁在这里,好乘虚而入去勾搭自己老婆?
不至于吧,想想也是无稽。但若不是和宁关他,他也不想玩了。想到这儿他起身过去一捏门锁,无声无息就把那锁头捏成了软面一般,也不管现在还是白天,推开牢门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狱卒们见了奇怪,呆了一阵,疑问说:“怎么了?”
齐长风正色说:“越狱!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飞身而去。唯一遗憾的是患难兄弟小白……呃,小黑是不能带了。
他施展身法赶往内城皇宫,正道是不能走了,但名师出高徒,飞檐走壁隐藏行迹一事他可是擅长的。进了宫里已是晚间,他先摸到和宁寝宫里,没有发现有人,便一路寻去,终于在花园庭院里看见了。
月下两人言笑晏晏煮酒谈心,不是和宁罗依伦又是谁。齐长风一见之下,胸臆间胀起一股怒气无处发作,跃到假山之上立定,忽的大喊一句:“想我齐长风潇洒俊逸、风流倜傥,又兼允文允武痴心一片,怎么就及不上他?”
他忽然发这么一声感慨,底下众人大惊,仰头一看假山上那人,更惊。
潇洒俊逸、风流倜傥?配着齐长风现在发髻散乱衣衫零落的模样实在震撼人心,他给关了这几天,乞丐形象更是可观了。
和宁听他一开口,就知道是他,只是一见他样子几乎不敢认,咬着下唇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抓……刺客。”
“啊呀……”齐长风叫了一声,还没反应,侍卫们就冲过来围住了假山,更有武功高强者攀了上去抓捕。齐长风不愿意束手就擒,便在假山上窜来窜去。
和宁静静看着,脸上无甚表情,唯有细眉略略拧着。
齐长风躲开了几个侍卫,见来的人前赴后继实在不好对付,便耍赖讨饶道:“我错了!我不该离开的,离开了不该这么久不回来……我错了,我不该又误会你……我错了……我想你,真的想你……”
和宁听了,几乎吐出一大口血。他这话运功说出,整个皇宫都听得到,他也不怕丢脸。和宁听到后头就不由红了脸,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作怪。
罗依伦也是大惊,这话……如此直白如此无赖,他一辈子也说不出口。他失笑,无语了。
那头齐长风忽然跳了下去不知隐在假山里头何处,只听到对打声响,隔了半天他又说:“公主殿下,宁儿,娘子,暖暖……我真的错了……驸马死了,我回来做你的面首,你骂我打我,关着我一辈子都可以。”
“胡闹!谁要你这个浪荡子。”和宁啐了一口,可那语气中却是隐约透露出的绵绵情意。
突然齐长风在那里边哀叫连连,似乎正在给侍卫们缠住了围殴,拳拳到肉。和宁心里一紧,他那身模样已不能看了,再给揍个鼻青脸肿的这还得了。
罗依伦一直留意和宁的脸色,见她已给齐长风这么胡搅蛮缠地勾了心魂,不禁又是感慨又是好笑。此时听得齐长风又一声惨叫,这声音很是凄厉,只是不知真假。和宁温雅的脸上都是担忧急切,她无意识地看了过来,罗依伦便认命说:“放了他!”
可齐长风不领情,叫道:“不要你好心,告诉你,谁也别想抢我媳妇儿。什么鬼才,别说我欺负你,我要跟你比武!”
比武?明摆着欺负人,还能口口声声说不欺负?
罗依伦瞠目结舌,回头去看和宁,却见身旁和宁噗嗤一声笑了,眼波流转间都是明媚丽色。她见罗依伦这般模样,挑眉道:“怎么……不服么?”说完又是笑。
罗依伦禁不住大笑,心底很是畅快。服气,怎么不服气,什么才情志趣也及不上这人能博得佳人一笑。罗依伦笑着,招手把侍卫宫女都领走。
众人离去时脸上都带着笑意,很是痛苦地忍耐着。好不容易离了几百步,不知是谁笑了一声,有人破功便有人跟着放纵开来,一时花园中都是笑声。
和宁坐在石桌旁,脸上绯红,又是羞又是气,这回可什么脸面都给丢光了,却还是期待地眼看假山方向等着那人出来。
等了好半天,假山那边只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不见有人出来,和宁不由疑惑问:“为什么不出来?”
又过来一阵子,齐长风才蔫蔫地说:“……见不得人。”
声音很是可怜兮兮,和宁不由失笑,咳了一声才正色说:“给我出来。”
“……别笑,你笑我可不出来,做个面首可要脸皮的。”
和宁无语,听得远处似乎还有笑声,一想他们这么隔远讲话,都给人听去了实在是不好,便缓缓走了过去,口中道:“你还要脸皮,你还有脸皮么……”
她一转进假山后头,就给人拦腰抱住。幸亏给他掩住了,不然她的叫声可要惊动全宫了。两人身子贴的极近,和宁一抬头就跟他四目相对。
他笑,黑亮的眼睛弯了弯,压着声音说:“别处不能看,只看我的眼睛。”
和宁微微点头,一瞬不瞬地盯住了他,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这一双清湛眼眸。
他说:“我回来了。”
她心里一阵发酸,似怨似恨地看他。
齐长风一声叹气,唇瓣凑过来印在她眉角,和宁觉得触感有些干裂,却很是甜蜜。
他又说:“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们不合适,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确实是不合适呢。他最怕拘束,而现在和宁已经不可能抛弃一切跟他离去了,她有要承担的责任。和宁想到这些,脸色一白,心里就担心他说出些什么不好的话。
齐长风却笑说:“我后来想通了,我在南边不时担心你哭,怕你生病,心里头一直难受,这么下去也怕活不到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