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1)
和宁也笑说:“多亏了王子足智多谋。”
“不是足智多谋,是阴险奸诈吧。”徐净自得笑了笑。和宁无语,也不做理会。两人又望向应海城方向,静待着前进一刻。
原来城中的官员们都逗留在章大人府里,听闻粮仓有事勉强坐起,但没出府门就发现已给不明人士围着。众位大人迷迷糊糊,给章大人劝了劝,就耽搁了下来。
城中巡兵赶往粮仓,想要汇同已经在粮仓救火的百姓一起救火,却没料到近前之后那一伙百姓忽然发难,一旁道路又冲出一队人马把人冲乱了,莫名其妙就打斗起来。于是粮仓火势越重。
城外城内又诡异地现了冲天烟花,城门守兵正自迟疑,也不知那儿忽然传来一声喊声,再过片刻又接连传来更多喊声,一时城头上兵众人人心慌乱不知所措。城中百姓闭门不出,惴惴不安。刚过三更,城外就出现蜿蜒一队兵马。
“锵”的一声震住人心,城内外有人齐声大喊:“昭阳军到,降者不杀——昭阳军到,降者不杀——”城内守军看着内外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敌人目瞪口呆,莫非这是天兵降临么?无迹可寻的,哪儿来的敌人?士兵们一时都没有反应,只听得喊杀打斗的声音四起,令人心惊胆颤。
好不容易有守将出来震住局面,主持迎敌。但城中乱象已生,上官又不知何处,被前后夹击之下守将们也慌了神。城内之敌较少,东门将兵便仓促准备弓箭石块攻击城外之敌,忽而回首一看,竟有大队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运用百爪锁登山钉等攀岩而上,也不知何处城墙出了缺口。
隐隐听得城内方向又传来沉厚的脚步声,不知是敌是友。守将们勉力支撑,可出现城墙缺口之后就觉得上天下地处处都有敌人,不是战力不及,只是急迫间仿佛都使不上力。
城内那队人马终于到了,领头的就是副城尹章大人,守将们见了主心骨精神一振,回击敌人也更加拼命。可那队人马冲入战团,三两下便出了诡秘,他们手下对付的竟是自己人?城头守将一惊,心中更添慌乱,一看城外似乎还影影绰绰赶来兵马,便觉得无法可想了。
“昭阳军到,降者不杀——”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震慑全城。
章大人寻得间隙,放声道:“城尹已降,尔等不要妄送性命。”
听得此话,将士们都失了信心,更有小兵们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兵刃。有人起头便陆续有人跟从,喊杀声越来越少,城门不一时就给人开了。众人一看大势已去,大多便依言投降。剩下少些抵抗者,也迅速被制服了。
城外昭阳军冲进来,当头一人便是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的徐净,他领着一队人毫不停留径直往各处去控制局面。后头和宁领着中军稳步进来,收缴守军武器,检视伤员,派遣执法队伍巡逻宵禁,重新编整城中士兵,张榜安抚百姓,一项项都要做仔细。
幸亏这入城后的事项和宁等人早已商量得仔细,她看了实际情况一一安排下人去料理,这才往城中赶去,而城中徐净行事也算顺利。
原来旁的城门的士兵们开始听得声音知道出了事故,但因为要坚守阵地在没有收到求援前也没有分兵而来,没想到战事结束得如此快,之后看见徐净领兵而来,暗叹一声也不做无谓抵抗。至于给软禁在章大人府中的大人们,直到结束后才给灌下醒酒汤药清醒过来,又有士兵压制着令他们依命行事,务求使得政权过渡顺利、不扰百姓。
清晨时分,全城平静下来,唯有一小队差役在城中贴出告示说明情况,颁布诛除内贼、为民请命的布告,又立下不伤百姓不夺钱财的允诺。到了午间,便有胆大的平民推门出来查看情况,些许商铺也开了门做生意,到了下午,整个城除了粮仓毁于一旦还有多添了些战斗痕迹,似乎与昨日也没什么不同。
和宁在城尹府大堂中接见城里的官员们,她俏脸平静温言软语,谈笑间重新任命、分派下他们的职务。原本不安的官员们这才放心,原本只要不伤性命便是好事,现在还能再任职,也算得了一大好处。又有官员是与和宁有旧,见她不知不觉就领军到了此处,似乎大事可期,对她很是佩服,自然心甘情愿投诚。
和宁倒也不是完全放心,也暗自布置了人监视。商议好之后,和宁遣去了人,然后领着几个心腹入了内堂相谈。
和宁看着桌上一幅地图,眼中闪过厉色。最重要的时刻终于到了。她抚着地图线条,低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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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降临应海城,离京师不过数日路程,此消息传至京师就如晴天霹雳,不过是一个早上就传遍全城。人们反应不一,或喜或悲,有些收拾行装准备逃往南方,有些紧闭门户不敢乱走。其实城中都听闻了昭阳义师正派,对和宁公主也有倾慕敬佩之意,一时人心浮动。
也不知是不是连连刺激太甚,新德近两日身子居然好上了一些,勉强支撑着到朝上待了半天,却也昏昏沉沉似乎也没听得什么。
退朝之后新德给扶入仪凤宫,恭王爷和几位心腹大臣陪同之下也进了宫。新德坐于上位,靖珠木然坐于右侧。恭王爷到了后一言不发,几个人各自依次序坐下。
新德老谋深算,见恭王爷不说话她便也跟着沉默。殿中诡异安静了片刻,殿门一开,明正帝也被人搀扶着慢慢行将进来,坐在新德左侧。新德一惊,终于忍不住道:“恭王爷,此举是为何?”
“皇上病体虚弱,不堪劳累,但国事不可一日稍废,如今自呈上苍退位让贤……”恭王爷道。
“你胡说!”新德忿然道,怒目而视。这是逼宫来了!京中卫军给她支出去大半,她的势力减少,又兼朝中官员各分派系,她这一病错过布置时机,竟给他们逼到此地。
明正帝在一旁诡异一笑,笑中不知喜乐,咳了一声道:“皇姐,恭王爷所言甚是。朕看皇姐近来身子也不好,不如也一同退了。”
“你反了?你们都反了?”新德大怒,指着恭王爷咬牙切齿,“来人,来人啊,把他拿下——”
“是。”殿内外侍卫们应了一声,却不动作。
新德连连大喊催促,见众人都不甚反应,她又惊又疑,慌张地看向恭王爷。
恭王爷阴沉一笑道:“长公主殿下莫非是在疑惑早先备下行刺本王的侍卫为何不行动?本王可为殿下解释一二。”
“你……你说什么?”新德大惊失色,连言语都说不清。
“长公主殿下病了多日,记不清了也不出奇。请芬嬷嬷!”恭王爷扬声道,他一说完,殿角便徐徐出来一人,颤颤地抬了头,眉锁重忧。
“是你!芬嬷嬷……你背叛我……”新德激动地从座上立起,脸现凶恶之色肌肉纠缠到一起,忽然一口气上不来,栽倒在位子上。左右内侍们一惊上前查看,见她是晕过去了,也不敢大声疾呼,回身只拿眼睛去看恭王爷。
恭王爷肃立大殿中央,扬声道:“请旨意。”明正帝听得此言,身子一震似乎这才醒过来,点头说了一句:“明正传位于靖珠太子,钦此。”
如此简短,恭王爷听得不算满意,皱了皱眉。殿上众人拜倒在地,口称万岁。恭王爷便也随着跪倒,眼神热切看向靖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容,似乎多年间的教导在此刻都有了回报。
明正帝与靖珠互看一眼,神色都有些颓然。等了好半天,靖珠才奇怪地说了一句:“有病的强撑无病,无病的装作有病。你我是有病还是无病?”
这话无人可答,靖珠自顾自立起,慢慢过去扶着老皇帝一步步走出这个屋子。
恭王爷见他如此,心里恼怒,但一转眼却又高兴地笑了笑,看见新德仍旧晕倒在上边,便让人扶回寝宫去。她这一晕倒,中了邪风,浑身动弹不得。
然后恭王爷便领着心腹们回去商议,无论如何……他们也要找出对策,好应付和宁的昭阳军。
和宁的昭阳军占了应海城,也不急着立刻赶往进攻京城。依仗滑道之利,昭阳军来去迅速,他们就以望岳、应海两城为界,把望岳城以南、应海城以北仍旧属于朝廷势力控制的城池或武力夺取或策反劝降,几日间控制了滑道一线上重要的城镇,把滞留于半路上的杨凯大军困堵着。
恭王爷等人此刻已深知有些不妥。以和宁军力,不可能两线作战,既对付晏军又能脱身开来天降应海城,只怕之前杨凯无端遇袭溃败一事也是他们作祟。如能做到这般,唯一的解释就是和宁等人早已联合了晏军。
何谓摧枯拉朽,说的便是这样了。只怪他们之前失了全部耳目,造成今日如此被动局面。
恭王爷悔之莫及,以前他身处朝局之外布局使计策左右旁人,看的明白做的清楚,但自从出面捧立靖珠,朝局事事操心,反而没有冷眼旁观看的准确。这扯皮胡搅一事,不到局中就不知底细,可一到局中却又脱身不开。他气不过的时候真想把阻碍的官员们都杀了了事。
这一说及如何御敌,恭王爷等都满脸愁容,一筹莫展。商量了半天,似乎也只有想到尽快集结京师附近的剩余兵力,把京师整个护得严严实实再说。
至于城外,一时之间能布置下什么抵御么?这一说起,众官员都脸色惶急心惊胆颤。恭王爷一想便知底细,应海城离京师距离上虽远可一路官道平坦三四日可到,和宁的昭阳军既到了应海城说不定也在他们不知晓的时候潜来了京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