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 / 1）
第二重监牢也算顺利，那些守卫事先也喝了写酒，只是还算清醒。问题是他们听闻这半夜要来审案，只道上边又要陷害哪个官员，恬着脸求着抄家的时候能不能换了他们去，一直不肯放过。众人不禁都紧张的浑身发汗。齐长风听得心中鄙夷，脸色上却一点不现。那大人跟他们周旋一番，费了好多唇舌许下好处，这才脱身便领着齐长风等人离去。
第三重关着很多涉及皇室秘辛的罪犯，这些人的事情最不得外泄，于是平时真正守卫在近前的人却是最少。本想着剩下一段路该不会再有阻挠，不巧却遇到了正巧确实是新德派来审问的一个老大人。那老大人一见他们，也道这是对头又要使坏，怒目而视就要大骂起来。
汪谅见已到了此地，动手也不算早了，便领着几人上前把老大人和几个侍从狱卒都打晕了。古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示意把那些人拖到阴暗处藏好，总算是有惊无险。
众人继续前行，眼见就要到最里头的地下监牢，他们没有印信，是如何也进不去的，到了此处就得硬闯了。这时之前耽搁在前头的人也赶了过来。古远让那大人先行离去，然后等着巡逻的士兵经过后，摆个手势，示意大家分头行事，一声令下，众人便退了外头衣裳，散开行事。
不一会儿，地下监牢中便无端现了一片迷雾，闷响几声，听得是有人晕倒在地了。齐长风暗赞一声这迷香厉害，飞身上前。早又两人动作伶俐，顷刻间就开了门前大锁。
众人匆匆进入地底，一路上倒下了不少狱卒。古远摸来钥匙，开了第二道门，就见一条漆黑曲折的小路斜斜向下通去，一股湿气扑面而来。
齐长风心中一酸，立时就红了眼睛，抢过那一大串钥匙就往前走去。古远还道，小心机关。齐长风也不知是伤心义愤，还是仗着一身功夫，闻得此言还是一直疾走。古远只好不时提点一番，也算他们准备充分，一路进去也没出错一点。那迷香果真异宝，就连这小道通下来的小监房里关押的人都晕了过去。
齐长风一路飞奔，最后终于找到了他想象千百年那般长时间的几间监房。他扑过去铁栅栏旁，睁大眼睛盯着里头细小的蜷缩一团的……人，他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流失殆尽，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娘……娘……”他哽咽了。
汪谅上前把他扶着拖到一边，狠狠道：“时间紧迫，救人要紧。”古远道：“老夫人身子虚弱，抱出去为好。”便有人上前开锁，抱着齐老夫人出来。
隔壁监牢也迅速打开，救醒了昏过去的齐元宏，再来是齐惜惜梁信儿麦胜男，还有几个孩子，孩子未免吵闹也没有救醒。另有人到别处解救了黎震父兄。齐长风等人把之前脱下的外衣换与他们穿上。
众人被迷昏又被救醒，一时都有些昏昏沉沉，又是惶急不安，齐家人见了齐长风，更是如堕梦中不敢相信。齐长风心情激动，差点就忍不住过去与家人抱头痛哭，但心知不该如此。最后只自己背起老母亲，三言两语解释道，要带他们离开，不可惊慌不可高声喊叫。
众人重新走小道，古远留在最后顺手把所有监牢大锁都开了。他们出了地牢，见上边狱卒依旧昏迷，外头也一片安静，便知道下一次巡逻的士兵还未到，总算看准了时间把事情办好。
他们被拘禁多日体力有限，到了地上都有些走不动了。好在这事他们早已料到，孩子便抱着，其他相互搀扶着支撑到外头，避着巡逻士兵往后门走去。
他们走到一半，就会有人在牢中先救醒了里头关押的犯人，阴深深地告诉他们，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果然不久后头就传来喧哗，又现了火光，犯人们开始作乱。齐长风他们躲在阴暗之处，等了一会儿，后门就有打斗厮杀声响，不时有人来回慌张奔跑。他们趁着混乱加快脚步，有力气的更是一人挟着一个飞驰，最后终于到了东面不远处一处围墙。
其实今晚处处疑兵，只有这条才是正途。齐长风和汪谅缒着绳索把众人都运到了围墙那头，他们方一过去，几辆马车就恰巧驶来，众人急忙上车，马上车夫长啸一声，马车就冲入黑暗之中。
后头火光冲天而起，自有留下善后的人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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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大狱犯人作乱，烧伤狱卒士兵，逃脱大量罪犯，事后竟然无迹可寻。原来早不知有人在官员中传递了谣言，说监狱大乱在即，他们半信半疑，但暗自一想都在隐隐期待着。
这大狱中近来胡乱抓人，从第一重到第三重都管上了涉及齐府一案的人，这些人有些本来就是大官，即便不是官员也是与官员们关系密切的朋友亲众。私底下想要救援的不少，只不过为的明哲保身都不敢乱言。
当日大狱火起，竟有好几队奇怪的队伍趁乱冲了进去，为得也不是救火，在里头几个来回便都撤了，出来时狱中火势更大。至到清晨时分，进去大狱的大汉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到中午时分火势掌控了，恭王爷领着近卫军进来控制局势，这一清点人数，牢中犯人十停去了九停。就算恭王爷修养甚好，也给气的半死。
消息传入宫里，病中的新德吐了一口鲜血。
新德卧于床榻，面容灰败，不时捂着胸口轻咳两声，声音渗人，像是嗑病已入了肺腑深处，动那么一分都撕心裂肺。偶尔一口气喘不上来，就像有人掐着她喉间，再重一点就能要了性命。
开春之后，京城天气反复，新德一个不慎就染上了风寒。她年岁大了，加之又日夜思虑政事战争，这一病就怎生都好不了。每日里延医问药，费尽人力物力都没有起色。医药不行，她就转而求助神佛仙道，一到烧香用丹的时刻就精神见长，她只道这般效果不错。
但几次下来，精神转好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便起了疑心，怀疑有人在药里作怪，要不是她安排去全程看顾的人是一直尽心尽力侍候她的芬嬷嬷，她早就把那一堆人都砍了了事。他们做的不知不觉，也是本事了。
新德暗恨，几乎咬碎银牙。她心知自己时日无多，又接连受了刺激，面容都生了绝望之色。
侍候的宫女刚喂她喝下几口汤药，转眼又吐了出来。她抑制住咳意，勉力招手唤来芬嬷嬷近前，断断续续说：“……都，准备好了？”
芬嬷嬷一脸忧色，闻言点了点头。
近来她退入皇宫养病，心有余而力不足，清流一派便趁机把持了朝中要务。她原本就怨恨，今日出了这等事，更为惊怒。不过平静一刻过后，她便心情畅快了。
靖珠近来好些事情与恭王爷意见不合，但争执不过他也就不争了。两人也不在表面显露出来，靖珠不想作假装好便凡事都撒手不管，恭王爷本就深沉即便不虞也一团和气。不和，是确凿的。
她源光国又怎会轻易让给别人？让给害死她的人？让给平庸无能的臭男人？
新德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呼吸，这才艰难吐出一句：“这都是他逼得我……别说我狠心了。”
芬嬷嬷听了，脸色变得惊恐，却是强自镇定地点头回应。而后见新德歇下了，才慢慢退了出去，她出了宫殿，眼一花像是看见了满天的红色落霞覆盖着天际，像是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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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号，新德下旨，杨凯大将军出征边关，领紧急抽调的十万卫军往援望岳城，力保望岳城城池不失。恭王爷力阻不及，愤然摔袖离去。
三月十四，和宁立于山巅，极目远眺底下的连绵山势，衣袂迎风翻飞不迭，面容平静。
身后半步立着罗依伦，同样抬眼望着远山，低声说：“公主，滑道改良扩建事成，联军经滑道而过，大抵可省三分之一时日。”
原来罗依伦在滑道飞梭建造伊始，便曾想过除了运送物料，还把滑道用于行军。当日设计督建一事便十分隐秘，思虑周详之后，罗依伦自觉可行，便向和宁等提议此事。和宁与徐净看过图纸，觉得若由此道走的话，到京城京郊的速度加快不少，不禁大喜。为了保密，这次滑道飞梭再行加建只有他们心腹之人知晓，建材就靠滑道运去，依山势而做，不多日就有了雏形。
他们费心所建的滑道飞梭，自持身份的上位者看来不过是奇技淫巧，但于他们却是利器一件，用好了便安邦定国，只怕等联军攻至京城脚下，他们还如在梦中以为神兵天将驾到。
和宁闻得此言细眉一挑，含笑回看着他道：“辛苦罗大人，一日事成，给罗大人记首功。”罗依伦也回以一笑，眼神闪过一丝自得，却说：“首功不必……我心甘情愿。”
和宁一怔，良久微微点头，迟疑着转开了再回头看向山脚，依旧是一派悠然山色，她脸上也不禁多了些淡定自若。
罗依伦随着她视线看去，入目就是春季层层晕染的绿色，不由觉得精神一振。等高临远便有如斯好处，仿佛天地都在脚下，一草一木无所遁形。
好一会儿，罗依伦才轻声道：“请公主尽早收拾行装，三日后领军出行。”
和宁沉默一阵，才说：“现在不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不过是个开始，往后困难还多着。你留在此处要小心行事，好生防范……”后边半句便不说了，只拿眼去看他。
罗依伦会心一笑，点了点头。和宁领军离去，这后方留他主事，一要在物料军备调度上帮助和宁，二是要总领全局从晏军手中夺回边关城镇的实际控制权，三便是防范徐净反口暗中做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