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从此消逝(1 / 1)
淼儿尚未张口惊呼,身边的萧白衣已出手如电,一掌向男子身上拍去。男子只叫得一声“淼儿!”便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淼儿闻声呆住,怔怔道:“是……是褐衣?”
萧白衣微微一怔,满脸胡须下依稀的五官的确是萧褐衣!但见他一身衣衫早已破旧不堪,头发亦是多日未梳洗,杂乱无章,身形消瘦。
淼儿不禁泪盈于睫,轻声道:“他定是一路寻紫卉不着,忧急至此。将他带回山庄吧,白衣?”
萧白衣沉默点头,二人也不买东西了,雇了顶轿子,抬着萧褐衣回到逐日山庄。
萧白衣喂他吃下治伤的药丸,又命几名小厮小心为他剃须梳洗。
掌灯时分,萧褐衣醒了过来,呆了片刻,遂直叫“淼儿!”。
外间的几人闻声而至,萧褐衣扑下床,眼中只看见淼儿一人。
“淼儿,紫卉……丢了……”他颤声说道,一瞬不瞬的凝视她娇美的容颜,带着贪婪,带着绝望。
淼儿摇头,叹道:“紫卉没丢,跟着七月回来了。”
萧褐衣一呆,旋即深深舒了口气,颓然坐下,双手支在桌上蒙住脸,半天方传出泫然的声音:“还好,还好……”
萧白衣出声道:“屏风后有备好洗澡水,洗完澡一起用晚膳吧。”
萧褐衣双手微微一抖,徐徐放下,迷茫的望向他。
“二哥?”
萧白衣轻轻点头。
萧褐衣环顾四周。“这是何地?”
“逐日山庄,是我和淼儿的家。”
萧褐衣面色一点一点苍白,似乎自迷梦中一点一点醒来,望向一旁的淼儿,眼光忽然落在她微凸的肚子上,顿时如山风下的火苗摇摇欲熄。
淼儿浅浅一笑,道:“你也快当爹了,知道么?小玉也有了身孕。”
萧褐衣浑身一僵,呆住了。
几人陆续退出内室,在花厅中闲坐等候,一柱香,两柱香,萧褐衣一直未出来,淼儿开始靠在萧白衣身上打盹。
“宝树,去看看。”萧白衣将她抱在腿上,轻声道。
宝树进去后马上又跑了出来,急急道:“四少爷不见了!”
淼儿一惊而醒,奔至厢房内室,窗户大开,寒风凛凛,只余花影纵横,荒草凄凄,冷冷月色似带有深深的疏离与嗟怨,生离死别恨欲空!
淼儿一时愣在窗前。
“他不会待在此地的,去了也好。”萧白衣揽住她细小的肩头。
“他会去哪里呢?”
“天地之大,自有他的去处,但看他如何取舍了。”
淼儿抱住他的腰,轻轻道:“这世间,爱最真,情最重,鸳鸯蝴蝶也好,花好月圆也罢,就怕晚来风过,骤雨突降,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萧白衣点着她小鼻子,道:“又开始胡思乱想。”
“白衣,我们会永远这般幸福么?”她紧紧缠上他颈子,腹内的小宝宝欢实的不住踢腾,连萧白衣都感觉到了。
“傻丫头,自然会。快去吃饭,儿子抗议了。”
淼儿扭动身子,嘟嘴道:“让他忍一忍嘛,再抱一会儿。”
萧白衣便由着她,二人在窗前静静相拥,如一对交颈鸳鸯。
窗外松风吹散浮云,似也温柔起来,浅吟低唱。
淼儿深深吸了口气,收紧玉臂,犹如握紧手心里的幸福,这幸福便是怀中这具伟岸的身躯,便是这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温暖与安定,便是他眸中那缠绵无尽的眷恋与温柔,便是她倾尽所有也要相随的宿命……
无比珍爱的亲吻点点滴滴印上他优美的唇,如蜂蝶采撷花蜜,专注而深情。
“白衣,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谁也不能分开我们……”她柔柔的说着情话,宛若最美丽诱人的乐曲,飘荡在银色的月光中,销魂酥骨,醉了玉颜,迷了心田,换了人间……
萧白衣哪里忍耐得住?早已抱住她狠亲了个够。
门外传来敲门声——
“二少爷,二少奶奶,饭菜凉了。”是茂山低低的声音。
萧白衣蹙眉道:“凉了再热,去吧!”门外噤声。
淼儿埋在他胸前吃吃的笑,片刻后,仰首道:“白衣,过一阵子你回趟桃李门罢,倘若褐衣没有回去,就接小玉过来住段日子,让她也散散心。”
萧白衣脸一沉,不悦道:“逐日山庄人已够多了,我这里又不是菩萨庙。”
淼儿伸指划他面颊,嘟嘴道:“小气!小玉一直对我非常好,你也知道的啊!即便她那般喜欢褐衣,对我仍是毫无芥蒂,有几人能做到?横竖我是做不到……”
“不见得罢?”萧白衣抿抿唇角,“你当初可是拼命将我往席如烟怀里推。”
淼儿咬他一口。“我那时才多大?哪里就晓得这些了?只觉得你就是一杯芳香的毒药,一沾上就完啦!”
“唔,实际上,你不但没毒死,还活得有滋有味。”
淼儿亲着他,不依道:“横竖还是要回桃李门看看小玉。”
萧白衣叹息。“好吧,过几日就去。”
“那就都一起回去看看吧?我娘也不知如何……”
萧白衣不容她再说,结结实实的堵住她的小嘴儿。
几日后,一行人雇了两辆马车出发了。
晌午,到达城内一座酒楼用膳,用至一半,听到隔壁雅间传来一阵打骂声:“死丫头!你怎么做事的?连碗汤都端不好,撒我身上啦!叫你们掌柜的来!”
掌柜的不久赶到,连连赔礼致歉:“对不住,对不住,再给各位加两样菜,这丫头刚来不久,各位客官多多担待。”语气忽变得凌厉:“还不快去给客官拿件新衣裳过来?回头从工钱里扣!”
紫卉忍不住跑去看热闹,梨儿连忙跟过去,眼角一个人影一闪,荆钗布裙,长发些微蓬乱,半边脸颊肿起,匆匆跑走。
梨儿抱着紫卉回到雅间,神色有丝恍惚。
“梨儿,怎么了?”
“唔,那挨打的姑娘好像是……不过不可能,定是我眼花了!”
紫卉在一旁点头道:“是五姑姑没错!我的眼睛好得很!”
顿时整个雅间静得只有紫卉吃东西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门响,先前那个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什么破衣服?你也拿来给本大爷穿?你是故意的吧?”
其余几个男子的声音七嘴八舌的笑道:“好说,你让她为你宽衣解带不就成了?来来,丫头,你只要给这位公子大爷好生服侍一番,服侍得舒舒服服的,其他的一概不再追究,如何?快来呀!”
隔壁一阵骚乱,夹杂着女子的挣扎与怒骂,正是萧蝶衣。而后一声衣帛撕裂之声传来,萧蝶衣惊声尖叫。
淼儿“噌”的站起来。“太过分了!”正欲拔腿而出,被萧白衣一把拽住,眼前一花,已有一人飞身出门。
隔壁的门砰然撞裂,顿时一切安静下来,不久,声声惨叫此起彼伏,片刻后又归于寂静。
紫卉再次爬下座位去看热闹,一出门便被堵了回来。
“五姑姑!五姑姑!真的是你呢,我没看错吧!”紫卉得意洋洋的摇着小脑袋。
七月先走了进来坐下,紫卉忽然叫道:“咦?五姑姑跑啦!五姑姑跑啦!”
七月浓眉一皱,闪身而出,不多时便拽着一身狼狈的萧蝶衣进来。
萧蝶衣立在一旁,身上裹着七月的外衫,嘴角流着血迹,半边脸红肿,半边脸苍白,不仔细辨认,委实难以认出便是那个骄纵跋扈光鲜亮丽的萧家五小姐。
萧白衣淡然道:“何以将自己弄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