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风雷突至(1 / 1)
小玉接过碗,挖了一勺饭送至他口边,眼泪汪汪的瞅着他。萧褐衣偏过头,不理不睬。
“四少爷!”淼儿不满的低喊。
萧褐衣依然故我。
淼儿一咬唇。“我走了。”
“等等,淼儿!我吃!”萧褐衣赶忙张口吃下那勺饭。
小玉一勺一勺的喂着,面上渐渐绽开笑靥,娇憨而甜美,但萧褐衣看不见,他的眼睛一径锁在淼儿身上,坚若磐石。
自水牢出来,小玉沉默了半天,问:“淼儿,你也喜欢褐衣哥哥么?”
淼儿望着她,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四少爷。”
“真的?”小玉眼睛一亮,一把握住她的手。“淼儿,你真好!你不会怪我昨天对你太凶吧?”
淼儿笑道:“不会,你很可爱。”
“真的?那你说,褐衣哥哥将来会喜欢我么?”
这个,她该如何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是他,无法替他回答。小玉姑娘,你可以自己问他。”
小玉垮下脸。“他都不理我。”
“慢慢来。”
“嗯!我相信凭我的魅力加耐力一定会让他喜欢上我!”小玉挥挥拳头。
淼儿不由笑出声,竟觉心胸豁亮了不少。
绒绒依旧不见,夜晚,淼儿又起来去厅边探视,见到席如烟房中尚亮着灯光,她不甚在意的走过,灯光却突然熄灭,隐隐约约响起一个模糊的男子嗓音。
淼儿呆住,心中蓦地凉了半截,也不去看绒绒了,转身回到卧房,捂着被子哭了半宿。
次日起来,淼儿头痛欲裂,双眼红肿,用冷帕子敷了半日方才好转。
梨儿叹道:“你也别太自责了,这原本怪不得你,四太太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唉,看你这个样子,要死不活的,还真是让人难受!”
“好姐姐……”淼儿抱住她又是一阵痛哭,哀哀不绝。
梨儿拍着她的背,只是叹息。
“怎么了?”席如烟出现在门口,旁边立着萧白衣。“淼儿,别伤心了,先吃饭吧。”
淼儿更是将脸埋入梨儿怀里,哭得一塌糊涂。
“二爷,你先吃吧,我来劝劝淼儿。”席如烟轻声道。
半天才响起萧白衣低哑的声音:“你们吃吧,我来劝。”
“二爷,”席如烟小心的望着他。“你别生气,这不能怪淼儿……”
“不要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席如烟顿时噤声,与梨儿相继离开。
萧白衣关上房门,坐在床沿,沉默看她,半晌后,将她揽过去,淼儿哭着反抗,他“嘘”了一声,俯唇堵住她的小嘴儿。
淼儿怎肯再依?挣扎中,咬破了他的舌尖,腥咸的血液令她一呆,他却连眉头亦未皱一下,直至完全餍足方才放开她。
淼儿呆呆的,萧白衣与她对视良久,低声道:“淼儿,别怨我冷落你,这是暂时的,是……”
淼儿蓦然立起,满面怒气。“你别瞎说,我才不在乎!明年端午一过我就离开,再不会与你们萧家有任何瓜葛!从今往后,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
“淼儿!”他忽然重重的一拍床边的衣柜,一阵怪异的沙沙声,片刻后,衣柜裂成碎片。
淼儿愀然变色,瞪着他半晌不语。
“淼儿……”他走近她,欲伸手碰触,被她一下躲开。暗沉的眸子刹那间阴云密布,一抹狠戾贯入其中,一闪即逝。“淼儿,你究竟怎么了?”
“没怎么!所有的人都劝我离你远些!我绝不会再靠近你!不然……我绝对没有好下场!绝对……”
“是谁?”
“真心对我好的人!”
他忽然闭上眼,半晌后睁开,喃喃低语:“其实我很羡慕褐衣,可以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淼儿,给我时间,我会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萧白衣的女人……”
“不成!”淼儿惊吓的瞪他。“我绝不能再伤害少奶奶!更不能伤我娘的心!你……你不要乱来!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今后更不会有!”淼儿说罢便向门口跑去。
萧白衣一把拽住她,深湛的眸光似寒冰利剑。“好,我即刻就休了席如烟!”
“你敢!”淼儿气得用力捶他。“你凭什么休少奶奶?是你对不起她!你若敢休她,我就与你拼命!”
“那你到底要如何?”他蓦然一声低吼,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抖。
淼儿吓得一哆嗦,望着他,双目发直。
“淼儿……”他放柔声音,将她轻轻揽进怀里,长吸了一口气,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给我时间,淼儿,将事情都交给我,待一切处理妥当,我……”
淼儿频频摇头,捂住耳朵,抗拒着他声音的迷惑。“不,说什么也没用,我要走了,四少爷该吃饭了。”
“你也喜欢褐衣?”他忽然问,双目紧紧锁住她的眸子。
淼儿坦然与他对视。“我一直就喜欢四少爷。”
静了一瞬,他又问:“袁剑呢?”
“一样。我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狐狸精,人尽皆知,二少爷早就该知道。”
他的眸子倏地眯起,再也望不见里面的迷人风光。
淼儿突觉周身无力,正欲挪至床边坐下,门上几声轻敲,传来席如烟试探的声音:
“二爷,先吃饭……”
“滚开!”一声怒吼顿使门内门外噤若寒蝉,他紧握的手指微微发颤,面色变得铁青,蓦然打开门走了出去,摔门的力道几乎将整面墙震塌。
淼儿呆了半晌方走出去,愕然发现席如烟尚僵立原地,面色惨白。
“少奶奶……”她怯怯的叫。
席如烟如噩梦方醒,掩面奔走。
淼儿来至大厅,小玉正等她,满面诧异的问:“白衣哥哥怎么了?刚刚冲了出去,我叫他也不理!我就这般讨人嫌么?谁都不理我!”
“不干你的事,小玉,我们走吧。”
二人将饭菜放入竹篮,出了凤雏轩。
一路上,淼儿一言不发,小玉不时看她脸色,亦不敢言语。到得水牢,一个喂饭,一个梳头,俱是无声。
“怎么了?淼儿,为何一句话都不说?”萧褐衣不解的问。
“没有啊,只是懒得说而已。”梳着他浓黑的发丝,回忆霎时涌上脑海,淼儿吸吸鼻子,紧紧咬住嘴唇,不住告诫自己,他们是没有结果的,及早抽身方为明智!
“才不是哩!”一旁的小玉马上唱反调。“白衣哥哥肯定训淼儿了,我看他怒气冲冲的就冲了出来,眨眼工夫就不见了,好古怪!”
“二哥?”萧褐衣狐疑的转过头。“二哥最近为何总是发怒?都不像他了。”
“你不也一样?”淼儿敲一下他脑袋,“都不正常!哪天找个大夫好生瞧瞧。好了,小玉,你再陪四少爷说说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淼儿,你不能多留一会儿么?”
“四少爷,我是丫鬟,要做活的。”
“那……小玉也走吧。”
“小玉是客人,有时间陪你解闷。”
“褐衣哥哥……”小玉眨着委屈的眸子瞅着他。
“不必,我要睡觉了!”萧褐衣说完走入竹笼,往下一躺,闭上眼睛。
小玉咬住嘴唇,眸中泪珠儿转啊转,马上便要拉警报。
淼儿连忙扶起她,安慰道:“四少爷或许乏了,下回再陪他。”
小玉小嘴儿嘟得半天高,终于点点头,随她一起走了。
经过一片桃林时,淼儿忽然瞥见一个小小的白影卧在草丛中,一喜,忙奔过去,伸手便去提兔耳朵,却蓦然惊叫一声,连退数步,僵住了。
小玉大奇,赶忙趋前细看,亦是大叫一声,拽着淼儿仓皇而遁。
二人慌慌张张险些撞上宝树。
“怎么了?”
小玉余悸未消,咽口唾沫,哆哆嗦嗦的比划了一番,便推着宝树向前。
不料,宝树回过神后,一拍屁股,向反方向直窜出去,眨眼间,只余一溜烟尘……
“真是个胆小鬼!”小玉翻着白眼,拉着失魂落魄的淼儿继续前行。
在凤雏轩门口,恰好见到七月,小玉立时奔过去又比划了一番。
七月先是眉峰一皱,面色凝重起来,向桃林走去。
不一刻,七月提着个袋子回来了,扔在院中,打开,仔细查看。只见绒绒毛发无伤,但身躯干瘪,血液流尽,只余一张皮囊。
他正拧眉思索,淼儿走了出来,失神的望着他。
“淼儿姑娘,我有样东西给你。”七月用袋子盖住绒绒的尸身,四处望了下,自怀中摸出一管竹笛递给她。
淼儿细看之下,正是萧白衣在逐日山庄吹过的那管竹笛。
“淼儿姑娘,你拿着,以备防身之用。”
防身?
七月将竹笛放入她手中,指着末端的一个突起,道:“这是开关,紧急时刻,按住不动……”说着演示起来,只见自笛子另一端蓦然射出一团浓烟,所过之处,树叶、枝条俱是一片焦黑。
淼儿惊讶的张大嘴。
“快放好,别忘了随时带在身上。”七月说完便离开了。
淼儿将竹笛放入怀里,来到席如烟房里,见她仍在椅中呆坐。
“少奶奶,出去透透气吧。”
席如烟抬起无神的眼,愣愣的望着她,不言不动。
“少奶奶……”淼儿忽觉一阵心悸,不安的舔舔唇。“梨儿刚泡好了香茶,可以安神,您过去尝尝。”
席如烟仍旧望着她,目不交睫,仿佛她身上有股奇异的力量在拉着她。半晌,方幽幽道:“好像他每次发脾气,都是因为你和褐衣,他就那么反对你们在一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