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水银之毒(1 / 1)
淼儿一惊,忙镇定心神,垂眸道:“他当然会反对,因为我名声不好,只会给桃李门抹黑,给四少爷带来耻辱。”
“名声不好?”
“是啊,”淼儿苦笑一下。“少奶奶一出门就知道了,萧家是不会允许我这种人进门的。”
席如烟仍旧狐疑的凝视她。“那他也不必如此反常,这不像他。”
“有的人翻起脸来是无理可讲的。呃,哪天让大夫给他瞧瞧好了,看他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少奶奶,别胡思乱想了,对身子不好。”
席如烟又垂头呆了半晌,起身道:“走吧。”
淼儿连忙将她扶了出去,惊觉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魂不守舍的过了几日,这日早间,席如烟忽然道:“淼儿,你为何不再清扫二爷的房间了?”
“呃?”正在剪花枝的淼儿闻言一愣,道:“这段时间由别人清扫,我正在赶制四少爷的冬衣。”
“哦?被褐衣打动了?”
淼儿咬咬牙,道:“我喜欢的是袁大哥。”
“真的?”
“嗯。”
“就只喜欢袁剑一个么?”
“嗯。”
席如烟终于点点头,端杯喝茶。
不久,萧白衣自左厢房走了出来,淼儿低头剪枝,目不斜视。
“二爷,是不是没睡好?你脸色不太好。”
淼儿继续剪枝。
“喝杯茶吧,醒脑的……”
淼儿再剪。
“二爷,是头痛么?要不要我来帮你揉揉?”
剪刀戳破手指,红色水珠一滴滴溅在花枝之上,犹如盛开的朵朵红梅。
淼儿呆呆的望了半晌,放下剪刀欲离开,刚走得几步,被席如烟唤住:
“淼儿,你去将二爷的房间清扫一下吧,褐衣的冬衣不急在一时,你呀,此刻才知道心疼他。”
淼儿心底忽然窜上一种怪异的感觉,少奶奶的胆子似乎大了许多。
“淼儿,你的手怎么了?流血了?”席如烟忽然惊叫。
“呃,不妨事,不小心扎了一下。”淼儿将受伤的手摆在身后,眼睛一径望着庭中的一株杜鹃。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席如烟走过去,执起她的手细看。“去上些药吧,伤口不浅。”
“我马上去。”
淼儿低头走近左厢房,一入内室,只觉一股窒闷之气,不若往日的清新舒畅。
她埋头清扫了一阵,竟觉头脑昏沉,渐渐隐痛,隐隐有恶心欲呕之感,赶忙打开门窗,令清新空气透扉而入,顿时烦恶之气渐消。
她有些狐疑的望望四周,未发现异常,摇摇头,出去了。
这终究给淼儿心中留下了一丝暗影,第二日,又自行进去了一遭,依旧如此。
她开始担忧,第三日进去时,萧白衣尚未醒来,淼儿先将门窗打开,再开始清扫,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淼儿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上前,小心的撩起床幔,只见萧白衣依旧沉睡,却是眉头轻锁,呼吸略微急促,面色发暗。
淼儿大惊,拭了拭额上的温度,不烧,连忙推他。“二少爷!醒醒!二少爷!”
萧白衣终于睁开眼,迷蒙的望了她片刻,又闭上,眉峰紧蹙起来。
“二少爷,你哪里不舒服?”
萧白衣缓缓坐起,揉着额角,浓声道:“头痛。”
“是不是这几日都如此?恶心么?”
萧白衣点点头,忽然伸手将她抱上床,“淼儿,让我靠靠……”闭眼靠在她肩上。
淼儿想推开他,终究没动,半天后,问道:“二少爷,好些了么?”
“唔……”他拿过她的手,找到那处伤口,将纤细的指尖放入口中轻吮。“还痛么?”
淼儿惊呆了,尚未回答,已被他推倒在床,沉重的身躯压降下来,绵绵密密的吻布上她错愕的脸。
“二少爷!二少爷!”淼儿不住躲闪,忽听得外面梨儿的声音喊道:“淼儿,淼儿,你在哪里?少奶奶找你!”
淼儿吓得一激灵,用力推开他,翻身下床,却听得他呻吟一声,痛苦得按住额角。
“二少爷!究竟怎么回事?我……我去叫大夫!”淼儿仓皇的转身欲走,却被他拽住。
“淼儿……”
“二少爷,你生病了,要赶快看大夫啊!”淼儿急得直跺脚。
萧白衣坐起身将她抱入怀里,吁了口气。“别动。”
淼儿一狠心,用力挣脱开,板着小脸道:“我去叫少奶奶来!”再不停留,奔了出去。
梨儿请来了杨大夫,一阵望闻问切,末了,杨大夫沉吟道:“二少爷是中毒。”
“中毒?”席如烟顿时面色雪白。“什么毒?”
“从二少爷的症状上看,应是水银中毒。”
“水银?”席如烟喃喃念,几乎站不住,被梨儿扶住。
这时,门外一阵喧哗,萧蝶衣与小玉跑了进来,半天后方弄清状况。萧蝶衣急道:“那该如何治?”
杨大夫道:“幸好时日不长,中毒尚不深,先让二少爷喝些生蛋清或牛乳,一定要注意室内通风,将毒气放出去。啊,要先找到水银!”
于是,几人便满屋子寻找,均未果。
杨大夫道:“二少爷,您先出去透透气,这里交给我们。”
萧白衣静立片刻,忽然走至那盏琉璃灯前,取下灯罩。
杨大夫赶忙过去查看,但见灯罩下一汪汪的小银球滚来滚去。“啊!就在这里了!”他大喜道。“赶快拿出去埋了!”
梨儿赶忙拿了出去,正巧碰到七月与宝树,遂交给宝树去埋了。
七月随她进屋,几人已移至大厅。
“到底是谁要害二少爷呀?”梨儿喃喃道。
萧蝶衣猝然跑了出去。
淼儿正将稀释的蛋清端给萧白衣,几位太太在数位丫鬟的簇拥下疾步而来。
“到底怎么回事?”三太太一坐下便严厉的发问。
席如烟简述一番。
“平日都有谁自由出入二少爷的房间?”
席如烟沉默不语。
“说啊!”三太太忽然一拍桌子,怒气冲天。
萧白衣扶着额头支在椅背上,云淡风轻道:“娘,此事儿子自会查清,娘且息怒。”
“我如何不怒?在自己的房间里居然险些遇害,这日子还如何过?今后一茶一酒、一寝一食,还如何放心?今日,我定要查出放毒的凶手!”
“娘!”萧白衣闭上眼,揉着额角。“您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么?”
“娘可以帮你,这定是自己人干的!”
萧蝶衣插嘴道:“没错!娘,这丫头主管二哥的房间,而且她一直记恨二哥拆散她和四哥,她嫌疑最大!”
萧白衣斜眼瞟了她一眼,慢吞吞道:“我中毒就是她发现的,她何必如此?”
“谁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除了她,还会有谁?”
“才不会是淼儿!”小玉挺身而出。“你不要瞎说哦!淼儿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小玉!你在帮谁说话?”萧蝶衣气得涨红了脸,狠瞪着她。
“当然帮淼儿,你干嘛要诬陷淼儿?你又没亲眼看见!”
“你……”
“好了!”三太太陡然出声,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向淼儿。“你过来!”
淼儿走过去,站定,不卑不亢的望着她。
三太太眉峰一皱,低哼一声,冷冷道:“不要以为你是袁剑的未婚妻,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只要在此一日,你便是此地的奴才!哼,皓天商行,我还不放在眼里!”
她话音刚落,又步入几人,却是萧玄衣与萧青衣及几名小厮。
“怎么回事?我一回来便听说有人要害二哥,这还了得?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王八羔子?”萧青衣一进来便怒气冲冲的大吼。
二太太横他一眼,嗔道:“小声些,三太太不正在审么?”
萧青衣打量了一下眼前情势,惊道:“咦?这不是老四的心肝宝贝么?干她何事?”
“青衣!你坐下!”二太太瞥了四太太一眼,斥道。
“娘,这丫头可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你们可别委屈她,不然,我可不依!”
“死小子,你给我过来!”二太太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硬是将他拽至一边。萧青衣却犹自挣扎着咧嘴嘶吼:“淼儿妹妹,别怕,有三哥哥替你做主,绝对伤不了你一根汗毛!”
三太太鄙夷的一笑,尖利的盯住淼儿。“你本事不小,萧家的少爷快被你笼络光了,你还有何花招?”
“三太太,您应该清楚,三少爷对所有雌性动物都会小心呵护,并不是单单对淼儿如此。”
“狡辩!”三太太又是一拍桌子。“越看越像个狐狸精!蝶衣说的没错,决不能将你给了白衣,没的到处勾引男人!”
淼儿面色平静道:“三太太若定要如此认为,淼儿无话可说。”
“哼,你当然说不上来!但你必须要说出,你为何要害白衣!”
“我没有。”
“我会让你说实话……”
“娘,我想休息了。”萧白衣忽然开口。“娘和各位太太也回去休息吧。”
“白衣,你进去休息,这里的事就不用管了。放心,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娘,”萧白衣隐隐蹙了下眉。“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请娘不要插手。”
“白衣!你这个没心肝的!娘是看你身子不好,你就如此不领情么?此事我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