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草原之鹰(1 / 1)
回到营地,早有留守的人倒了热奶茶来,允祥拿着杯子,回头朝苏枕诡异一笑:“想不想喝奶茶啊?”
“想啊,拿来啊!”苏枕伸手。
“那就唱首歌来听听。”
“……不干!”
“那你不要喝奶茶喽?”
“我自己出去倒!”苏枕拔开毡幕就要蹿出去,被允祥拉回来:
“好了好了,给你,”允祥撇嘴,“要是弘昼就肯定有办法逼你开口。”
“但是您老不愿意与他们为伍啊有什么办法呢……”苏枕被奶茶烫到,放下杯子看允祥,“你这是干嘛呢?”
允祥拿着笔道:“看不出来?给皇上写请安折子啊。”
“写什么呢?”
“写……玩得高兴,给皇上打了鹿,大家吃胖了,我的病也好了。”
“什么啊?”苏枕重新端起奶茶杯子吹了吹,“你昨天还咳嗽来着。”
“是吗?”他居然这样回答。
“不是吗?”
……
气氛冷了一会儿。苏枕开口道:“什么时候赛马?”
“赛马?嗯,明天吧!”
当头的红日。和吹得旌旗呼啦直响的大风。允祥帽上的缨子随风散乱舞动着,只听他朗声道:“每个人,骑马,从这里开始,顺着彩旗标志出来的路程跑,就是从草原这里一圈,上山,再从那边下来,沿着那里……”用手遥遥指着,“回来,明白吗?!”
山呼般的“明白!”是中气十足的选手们。
“最先到达的,有赏!”允祥向大家展示奖品,苏枕朝着抚摸着他的白马的安达走去。
“安达,今天加油啊,我会给你助威的……”
“哎停下停下,站住!”苏枕话还没说完,被安达极为紧张地扼止住了脚步,“从那边绕过来,马,会踢你!”
“哦哦……”苏枕尊谨地看看白马,从马头前面绕了过去。
“安达,请允许我访问一下,今年依然有希望能获得赛马大会的冠军吗?来,对着镜头,告诉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苏枕手握成筒状,假想自己手中正拿着个话筒。
安达当然搞不清她在干什么,好在他汉话本就不大灵光,听到几个关键字就大概明白了:
“今年,其他的,都不如我!只有,那个……”
苏枕顺他眼光所指看过去:“哪个?”
“脱里。他的马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他的骑术,昨天看见,也很好,我跟他,很难说!”
苏枕仔细看,果然见一匹黑油油的骏马,立在脱里身旁。
“谢谢接受采访!”撤下“话筒”,苏枕准备再去采访一下脱里和他的黑骏马,而向那边走去。
刚走到跟前,那匹黑骏马背对她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接近,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抬起后腿向后一踢,吓得苏枕大叫跳开。好在可能只是起警示作用的随便一抬腿,并没有碰到苏枕。
苏枕大叫脱里才发现了她,忙叫“姑娘!”“姑娘!”
苏枕哪管他,早就吓退千里之外去了,脱里只得用蒙语仿佛斥责了马几句。
赛马开始了。
一声哨向,骑手们骑在马上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满场欢呼喝彩声,夹杂着高频率的马蹄音和骑手们口中“恰!”“恰!”的驱马声。
苏枕把手放在额头上追随着马队,果见安达骑着他的那匹白马跑在最前方,不禁啧啧赞叹道:“赛马冠军就是不一样,要是搁我这,一准马出去了人还在原地。”
领头的几匹马中,并没有看见脱里的黑骏马。身后传来了旗兵嘈杂的声音:“来来来,最后一次下注,你买谁?买谁买谁?”
我汗!原来赌马的历史是从这里开始的!
“你买谁?”有人在她背后问道。
“吃喝嫖赌我只对吃有执念,谢谢,”一回头,“十三?你的兵在这聚众赌博呢不管管啊?”
“一年就这一次,管太严了要抱怨的,”允祥弯下腰凑到苏枕耳朵旁边,“不过说真的,我们来赌一赌,你要是赌赢了我就送一匹小马给你。”
苏枕的眼睛闪出了光:“真的?”
允祥挑挑眉:“当然是真的。你觉得谁会赢啊?”
“当然是安达!”苏枕不加思索说出口后发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哎不对啊,你还没说如果我输了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啊!”允祥站直后向下俯视苏枕,“你输了,就唱首歌我听。”
被算计了!!!!
“现在反悔来不及了哦,我赌脱里第一!”允祥自信地笑道。
骑手们都已经跑完了草原上的赛程转入了山里,被树木遮蔽了视线的他们看不见赛情,只能凭着耳朵听到的声音来判断里面的竞争有多激烈。
时间很长,期间苏枕甚至还趁空跟允祥回蒙古包里坐了一会喝了杯奶茶。直到蒙古包顶端开的天窗上透过来的太阳光线从西面射到地上向东拉长的影子,允祥才把茶杯一放:“差不多了,走吧!”
刚赶到赛马场,就看见有一个人,骑着马从山上转弯冲下来,身后扬起高高的一片灰尘。苏枕再一仔细看,是白马,马上的人,正是安达。
“是安达!安达!安达!”苏枕兴奋地叫起来,“你看,那是安达!”
允祥不慌不忙地说:“先别急着高兴,你再仔细看看。”
苏枕再看,当马蹄扬起的一人高的灰尘开始落下,呈半透明状态不阻碍视线了的时候,从那山脚,赫然奔出来一匹黑马!油黑发亮的黑骏马!是脱里!草原之鹰!(“脱里”的意思就是鹰)
脱里俯身贴紧马背,高呼着“恰!”“恰!”,黑马额前的鬃毛随着四蹄的奔跑跃起落下,甚至还没来得起落下就又跳起……脱里头上的小辫子也跟着一起跳跃飞舞着……
眼看着黑马离白马越来越近,观众的呼喊声也越来越热烈,离终点还有一百米的时候,脱里追上了安达,两匹马并驾齐躯!在火红的太阳前,一黑一白两马并行,阳光给马上的青年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这,真是最能令人动心的场景,怪不得那么多人爱草原,怪不得那么多人要把自己的一份爱割下来留在这里。
黑马,慢慢比白马多出了半个马鼻……安达奋力追赶,无奈已经没有时间……冲线了!虽然只是很小的差距,黑马率先到达了终点!
人群沸腾了,已经开始了庆祝,人们纷纷向脱里涌去。
直到这时,山脚那边才出现了落后的几骑。
苏枕生怕安达输了失落,看到安达从人群中走出来,忙迎上去道:“安达,别难过啊。”
没想到安达一脸茫然道:“难过?为什么?”
“咦?你输了比赛不难过吗?”
“哦,”安达笑开了,“他,是好样的,我输了他,我高兴!”
好帅的回答!
“姑娘,姑娘!”
一回头,竟然是脱里,手里拿着一把镶金嵌宝的刀举到她面前。
干嘛啊!怪吓人的!
“姑娘,这是我得的奖品,送给你!”
“呵呵,”苏枕干笑,“不用了不用了……”
“你拿着吧!”脱里向前靠近,苏枕连忙后退:
“不要啦真的不要……”
“姑娘……”
“啊啊不要过来啊……”苏枕开始跑起来。
“姑娘,等一下……”脱里在后面追。
苏枕慌了居然喊起:“救命啊啊啊啊啊……”
还好,脱里被涌上来的人潮淹没了,苏枕则迅速藏到允祥身边去了。
现在,苏枕已经大致上可以确定,那天晚上在她帐外晃悠的,就是脱里这个小子。他表达好感的方式,真吓人啊……
允祥道:“你可别想法子捉弄人家啊。”
“哎?我捉弄?”苏枕瞪眼道,“自打来到草原,我的心胸就随着地势的广阔而变得无比的开阔!”
“哦,对了,”允祥道,“我赌赢了,来兑现诺言吧。”
“啊啊这个嘛……”苏枕支支吾吾,“说真的,赌博不好哎,下次不要赌了哦,拜拜再见……”
“你给我回来!”
在木兰待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除了打猎,还有许多类似的活动,安达获得了技巧型赛马——苏枕自个给起的名字,就是骑在马上在运动过程中横挂下来捡地上的东西——的冠军,此外还有射箭等等,苏枕则与猎狗们培养了无比良好的感情,以至于狗一天不见她都哼哼。
在离开的前一天,允祥在张三营行宫举行了盛大的晚会,席间对表现骁勇的兵士,进行赏赐,蒙古王公带着王妃举行了吃烤全羊的仪式,全羊跪在大盘子里,头上绑着大红缎带扎成的花,圣洁得苏枕都不敢动筷子。
草地上燃起篝火,马头琴响起,蒙古族的姑娘和着音乐起舞,每个人喝着酒,都有点醉薰薰。
脱里在前面摔跤摔得无人能敌,朝人群里大声喊:“还有没有?还有没有人来?”
允祥端着大酒杯走过来,坐下拍了拍马尔塞的肩膀:“赏你两匹好马。”
“为什么?”马尔塞无功受禄,甚是惊愕。
“皇上说你胖了,担心你的马受苦背不动,叫我挑两匹好马给你——哦,说要是你没发胖就不用赏了……”
马尔塞哭丧着脸:“怡亲王,你和皇上别拿我涮着玩啊!”说着爬起来走了。
苏枕奇怪:“他去哪?”
“写谢恩折子去了,”允祥一脸戏谑,忽地又想起来,“对了,唱歌……”
“哎呀你看有飞碟……”苏枕开始转移话题,没能成功。
脱里又摔倒了一名蒙古兵,朝着正在教允禄拉马头琴的一名老人喊道,“敖登爷爷,还有没有好手了!”
老人抬头,朝后面一伸脖子叫道:“□□!”
一名大个蒙古男子高声答应着走了出来。套上了一种前面穿后面系的短褂,和脱里互相抓住手臂,弓起身子,较量起来。脱里固然厉害,可是刚才摔过那么多次已经耗费了体力,并且这□□明显是摔跤好手,并不壮得可怕但非常结实,下盘扎得极稳,脱里扳不动他,他瞅准了脱里的空子,手臂和腰一使力……力量出奇的大,把脱里扳倒在了地上。
掌声雷鸣般响起,脱里爬起来,垂头丧气地下去了。
允祥还在这边逼迫“唱歌唱歌唱歌……”苏枕没法逃脱,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坏笑着看允祥,“你上去,能把他摔倒了,我就彻底服你,到你房里单独亵渎你的耳朵。”
苏枕本想允祥必定要犹疑两下的,没想到他果断答应,站起来指着她说:“你说的啊!”把衣服下摆塞进腰带里,走到中间去。
苏枕在后面笑道:“我说玩的你别摔出事了!”
允祥已经穿上了摔跤短褂,和□□摆好了架势,开始角力。
底下的人一看王爷亲自上场,哪有不激动的,个个都站了起来兴高采烈地呐喊助威,唱歌的,跳舞的,拉琴的喝酒的,都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且关注这场比试。
苏枕有些担心:“十三你瘦得跟竿子似的哪能降服得了他?倒地姿势别太难看啊……”
只见□□脚步连连进逼,允祥连连后退,几次使力,根本奈何不了这个蒙古大汉,好在脚下很稳,让□□找不到可乘之机,纵然占了上风,无法施展致命一击。僵持间□□又加大了力量,连续进逼几步之后想乘允祥没站稳,口中大喝一声,腰部扭转手上一翻……
“不好!”苏枕也紧张得站了起来。
允祥踉跄了两步但很快站稳了,借着□□使出的力量,加上腰部和肩部的力量爆发……一转眼情势扭转,竟然给□□来了个背摔!
人群爆发了,所有人涌上来要给允祥敬酒,允祥个个都推开了,径直走到苏枕面前擦了把汗:“走,唱歌去!”
十三,你才是,你才是……草原之鹰啊!
“你就这么喜欢听跑调么,什么趣味啊。”苏枕这下没话可说了,看着坐在椅子上搭着二郎腿的允祥,脸部抽筋着道。
“我就喜欢听你跑调,来来唱吧。”允祥得意洋洋,饶有趣味地看着苏枕笑道。
苏枕只好清了清喉咙唱道: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到来哟和~……”
才唱两句允祥已经笑得不行,弯着腰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有那么好笑么,”苏枕的自尊遭到了践踏,“没跑到哪儿去吧……”
允祥笑得说不出话,用手指着苏枕直咳嗽,咳着咳着竟然没完了起来。苏枕上去摸着他的背给他拍着:“好啦好啦你也太夸张了。”
允祥拿出手帕来接下咳出的痰液,然后赶紧掖了要藏到袖子里,但被苏枕一眼看得清楚:
“等等!”伸手夺了手帕一看,竟赫然是一口鲜血!
不会吧!我还真能把你唱到吐血啊!
这时,脑中的一个意像迅速窜出,来到眼前,扩大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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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满汉全席和内务府之后的有一个有请大家忽略的BUG,感谢金坚友情指出:“
[投诉] №6 网友:金坚评论:《清生倾世(抽风型‘清穿’)》 打分:2 发表时间:2007-09-09 21:01:53所评章节:30
据某考据派清穿作者说,折腾鹿是在晚上的。。。。。而且去的话一般起码要□□月的时候 ”
但是,雍正二年十三的此次打围,的确是在七月和八月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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