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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两代帝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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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坐长了,现在头脑里还在幻觉地一上一下震荡中……待允礼好容易向苏枕解释清楚了那首“情诗”的来龙去脉后,苏枕朝他翻了个白眼,同时不解,这么好的一首诗弘时怎么就不用呢?……允礼说:“等得空时,我向皇上回了接你回去。”

苏枕问:“你怎么说?”

“就说你就是俗之又俗的一个凡俗之人,被谣言捧上了天,等谣言过去没人会记得你的……”

“喂喂喂……”苏枕心说虽然我的确是个凡俗之人没错但是说到底我还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孟姐姐说我惹你生气,害她没有人说话儿,天天在家捶我……”

苏枕一听大乐:“那我就不回去了!”

“捶得力道不大不小,还挺舒服……”

“那我还是回去吧……”苏枕沉下脸。

雍正元年四月,允礼封果郡王,掌管理藩院事。

同一时期的苏枕,还在皇宫中胡闹,与弘昼二人无恶不作,胡作非为。甚至有一天尝试着做炸薯条,不小心火候没掌握好,油又溅得到处都是,薯条没炸成,险些炸掉了宜妃的小厨房。太监们把火扑灭,将弘昼苏枕救出来时,二人皆是“满面尘灰烟火色”,大太监发了飙,指着鼻子臭骂苏枕,连雍正经过也没发现。

结果自然是臭骂苏枕的太监也遭到了一通臭骂,而雍正瞧见了苏枕,问:“那是‘超女’不是?怎么回事?”

太监回道:“禀皇上,苏姑娘带着五阿哥胡闹,险些放火烧掉殿宇,故奴才在教训她。”

高无庸在旁边骂道:“放屁!苏姑娘是你骂得的?她和五阿哥就算烧掉了御花园,也轮不着你这老货教他们!”

雍正摆摆手,皱眉道:“五阿哥呢?”

“回皇上,五阿哥被送回书房,有师父罚抄写呢。”

雍正道:“这就行了,叫这苏姑娘跟我来,你下去吧,以后要是再敢在御前吵闹,看朕不揭了你的皮!”

苏枕被拉到雍正身后跟着走,不由皱眉苦脸吐舌头。不知道为什么,苏枕见到雍正,就像见到初中老师一样,第一反应就是绕道走,绕不开就只有低头,要打要骂都随便,只要不要叫家长……

待雍正入座,苏枕咬着嘴唇站好,听天由命。谁料雍正并不理她,只是坐着看奏折,然后挥笔疾书,苏枕居然下意识地翻眼看前面墙上有没有挂钟。虽然没有秒针的嘀哒,时间还是那样的过去,苏枕被罚站军姿一个小时,不由暗暗佩服远在三百年前雍正就明白军训的重要性了……然后思绪不禁飘到了军训时期,某个男生排的排长,除了罚站军姿以外,还安排男生挨个踢罚站者的屁股,踢的时候还得发出李小龙式声音:“啊哒!~啊哒~!”

惊悚!偷眼看看雍正,他不会干这龌龊事情吧?谁料偷看的时候雍正的眼光也是向这一扫,眼尾带过的全是戏谑,嘴角似有一抹嘲笑。

苏枕噘嘴,悄悄在裙子下面活动活动酸疼的脚,冷不丁听雍正问道:“今天胡闹的可快活?”

赶紧站好:“民女错了……”

仿佛听到轻笑一声,有点寒人,但又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冷:“少和朕来这一套,每天在朕面前磕头谢罪的不知道有多少!朕早就厌了。你们年轻,不爱读书,爱胡闹,原是正常,但那只是你们不知道读书的好处,等你们大了,觉得学识不够用的时候,再想学,就没有年轻时记得牢,记得住了!”

苏枕心想这话怎么听得如此耳熟?哦!初中班主任经常念叨,而且时常一说就是一节课,论点论据论证,一个都不少,滔滔不绝行云流水,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一个中心——好好学习,两个基本点——为国争光,为己图强。

再看看雍正,果然一点也不比初中班主任逊色,大有不说个一两节课时长不罢休之势。说归说啊,可苏枕吃不消啊,虽说军训时拿过优秀学员,但军训站时没人唠叨啊,而班主任唠叨时咱也不是站着啊……这样一边罚站一边听唠叨苏枕还真没体验过啊……

“瞧你那样子,像是不耐烦了?你想说,朕又不是你的父母兄长,朕凭什么说你?但是朕要说,朕的年纪足够当你父亲了,而且朕是君,你是民,朕是全天下人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朕怎么说不得你?……”

苏枕几要立仆拜倒:“别说了别说了,爹!我错了~!……”

想当年我妈那是痛说革命家史十七年风雨狂指点江山激昂文字言如刀剑语如枪,风风火火一代唠叨王!我苏枕虽不敢企及她老人家但那也是神神叨叨碎碎念一身力量才华汇于嘴上,跨世纪新一代话痨!

但是遇上您才知道我们真是坐井观天管中窥豹门缝里瞧人见识不够啊,咱们那是长江后浪追前浪,您前浪一个巴掌把我们拍死在了沙滩上……

雍正倏地话锋一转:“虽说这样,你们还是好好玩吧。”

“咦?”

“弘昼没多久在朕身边的日子了,等大婚过后,在外头建了府,朕就是想看他淘气也不能了……”

苏枕听到这,心中不禁一动,抬头看了看这位寂寞的君王,允礼那么不正经的人在他面前说句亲热话都不敢,或许,他的心里也未尝不想兄弟父子亲如往常的呢……

“你又是个女子,琴棋书画的无所谓,针黹女红,你也不用,什么时候回去了,给老十七生个儿子才是正经……”

“咦!”苏枕暴走,“皇上,我和允……果郡王可是清清白白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啊啊啊!”

“呃?”见她突然暴走,雍正也是一愣,随即低声斥道,“这是什么地方,叫嚷什么?”

苏枕又蔫了下去。

这时有太监进来报:“三阿哥在外头候着呢!”

雍正一听,立时绷紧了脸:“让他进来。”

看了他真正严肃的脸苏枕才蓦然意识到,难不成他刚刚的表情其实是放松的吗?

弘时进来之前苏枕就被带出去了,本想和他打个招呼问问染香到手了没,可人家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进去了,压根没注意到她苏枕。

没走出几步见弘昼揉着手走过来,一见苏枕仿佛看见了亲人:

“苏姐姐!我的手都快断了!”

“是吗!来揉揉!”苏枕捧过他的手腕活动起来。

“哎呀别那么大劲儿……不过你怎么在这儿啊?”

“哦刚刚皇上叫进去训话来着,你来干嘛啊?”

“师父赶我来请安,说我好些天没来了……”

二人正说着,忽听一个高调的声音喊道:

“弘昼!”

弘昼一回头,笑逐颜开:“四哥!”

苏枕闻言心头一个激灵,手一抖把弘昼放开了。再循声去观察,只见一个少年立于眼前,一身半新袍子,垂着一条油光水滑大辫子,面白唇红,双目如点漆一般,按说比弘昼大不了多少,但感觉上却比弘昼成熟许多。

发现自己在个小P孩面前不自觉地蔫了半截。这就是乾隆爷,弘历了。苏枕暗暗告诉自己

“我来给皇父请安,阿玛现在可得闲儿?”

弘昼一努嘴:“问她,她才从那儿出来的。”

苏枕赶忙说:“刚刚刚才三阿哥进去来着……”

弘历转眼看苏枕,像是随便一掠,又转过头去和弘昼说话:“这就是苏姑娘了?听说你两个在宫里头闹得都放了火了?你可怎么搞的,怎么一点儿阿哥模样都没有?”

弘昼撒娇耍赖:“四哥你就别说我了,我手都给罚抄写弄得动不得了……”

弘历笑道:“那你也是活该,手伸过来我看看。”说罢接过弘昼的手按按揉揉,弘昼立刻叫好多了。然后又扭头对苏枕:

“苏姑娘,你脸上好多烟火灰,不去洗洗能行吗?不过你刚才就是这副模样去见的皇上?”

苏枕讪讪地,只得点头:“还没来得及洗呢就给叫进去了……”

闻言,弘历的眼睛又在她身上仔仔细细转了一圈,神情里的冷淡却减了不少,笑道:“皇阿玛可一向喜洁……”

弘昼在旁边不耐烦:“四哥,咱们走吧,不就是三哥在里头,怕他怎的?兄弟齐了还正好儿!”说罢就要跑,被弘历一伸手拉住:“你先别去!听我的,隔一时再进去,三哥如今大了,不是咱们比得上的,今后三哥干什么,咱们都避着些儿!”

弘昼不解:“自家兄弟,避个什么,又怎么避得开?”弘历只是拉着他不放手。

苏枕心下暗想,这位今后的乾隆皇帝,其气宇风度,高傲尊谨,果然非同一般,不由喃喃道:“真是名不虚传……”

谁料人家耳朵也很好,笑道:“苏姑娘,你说什么,什么名不虚传?”

苏枕一时慌乱,只得胡乱答道:“久闻四阿哥深得圣祖风采,名不虚传,传言圣祖爷观圣孙,为了四阿哥才传位的皇上……”

弘历当时就沉下了脸:“苏姑娘,你胡说什么?圣祖传位给皇父,是因了皇父人品贵重,训示练达,沉肃尊谨,有九五之尊,天子之仪,和我有什么关系?二伯的儿子弘晰,当年的嫡长孙兼皇长孙,圣祖爷那么爱他,还是废了二伯的太子。圣祖爷公正严明,哪有为了我而怎么样的道理?这是外面谣传的一派胡言,苏姑娘你怎么能信他们的?”

一席话说得苏枕狗血淋头,碰了好大一颗钉子,心想,你弟弟弘昼是“牙好,胃口就好”,和我颇投缘,而你是“牙好,耳朵好,口才好”,这就不一样了……我虽然爱说话,但不大喜欢比我还能说话的……而且弘历你要小心啊,大有继承你阿玛的话篓子的征兆啊……

这一番和两代君王的先后相会,由于苏枕粗大的神经,她并没怎么太放在心上,只是从今以后,不知为什么,皇宫各处,开始畅通无阻,沿路有太监宫女盈盈的笑脸,一层层、一道道的宫门极其类似地笑下来,让苏枕产生了坐着火车经过各省市,沿途收到“欢迎来到XX地,此地历史悠久,人杰地灵,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的欢迎短信,的错觉……让她颇为不解。

宫外的允礼也颇为不解,怎么他一开口找皇上要回苏枕,就被派出外差,孟氏帮他打着包袱,悠悠道:“爷下次再回来,东西就别拆开了,虽说管着理藩院,也没个老是跑路的说法吧?原想着这样也好,爷出去长长见识,多作几首诗,至少捎回点特产吧?但爷每次只带回来一头灰!”

允礼,用从苏枕那学来的话说:“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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