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帝逝卿本芳魂（五）（1 / 1）

“哈哈……”雪孤胸膛起伏，大笑欲狂，“你以为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的就是报复你，替我母亲报仇！我就是要夺去你最心爱的东西！你不是宠爱魅姬吗？她早已背叛你跟了我，成了我的棋子。但我知道，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和这雪氏江山。所以，我除了要你的命，还要整个雪国！”

“你难道不怕雪羽归来么？”胤帝终于动容，他不能眼看着雪氏江山落入异姓之首，他怕会应了那古训。

“雪羽？”雪孤再度失笑，甩袖道：“雪羽效忠的是雪氏江山，待他平乱归来我已成帝，他又能奈我何？既是忠将世家，又岂会忤逆叛乱？”

“呵呵……”胤帝气虚的笑着，僵硬的双肩也跟着轻轻颤抖，“你以为雪羽他就一路东行便不再回头了吗？寡人早已暗下秘令将之召回，只怕此刻他已冲破了你的赤雪盟，杀进圣雪皇城了！”

雪孤默然眯了眯眼眸，阴鸷的目光如箭，似可凭空将人生吞活剥了般。

周怜看出了他眼中那越聚越浓的仇恨与触目惊心的杀意，她不由自主的拉住他的手臂，焦声道：“雪孤，相信我，不要杀他，你会后悔的。现在跟我去一趟落寒宫，好不好？”

“落寒宫？”雪孤斜睨着“他”，从齿缝中重复出这三个字。

“不！”胤帝不知哪来的力气，腾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月儿，我不知你怎么知道那里的，但你断不可带他去！一切都是寡人的错，你就让他杀了寡人替莲妃报仇雪恨吧。”

“父王，可是……”周怜急得泪眼盈然。

“不必再说了！寡人现在还是帝王不是？”胤帝蹙眉敛神，霎时恢复了睥睨天下的威严。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莫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雪孤呛啷一声抽出腰间佩剑，一步步逼近月牙白的龙床。

“五，五皇子，不可犯上铸成大错呀！”禄德虽双腿发抖，却仍坚定的护在胤帝榻前，当真是忠心护主的良臣了。

“你让开！”

“不！”

手起剑落，雪染儒袍。

眼睁睁看着禄德倒在血泊之中，周怜失声尖叫，神智陡地又清明了几分，只是仍自病中的脸色愈加不正常的潮红起来，“雪孤，住手！父王虽对你疏于关爱，但也罪不至死啊！何况他已无几日可活，你又何必让自己背上弑父的罪名呢？”

“他不是我父亲！”雪孤霍地转身怒吼，双目如血。

周怜心中一沉，趟若雪孤当真知晓了胤帝非其亲生父亲，只怕今日之事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雪孤立眉道：“试问天下有哪个父亲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不是说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在笑吗？那他为何要之后都让我哭、让我苦？！若他也是这般待你的，你难道不会恨他吗？！你当初知道是楚后害了你母妃时，你又是如何对她恨之入骨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周怜再次语塞，“雪月”既然亦经历过这种恨，她此刻又该以何等立场奉劝于他呢？如果真如雪孤所言，她的父亲也这般轻待于她，她难道就不会有恨吗？本应最美好的童年、少年皆在阴影中孤独熬过，又有几个人堪得如此折磨？

雪孤见周怜不语，又转回身恶狠狠的盯着面如土色的胤帝，右手中的长剑缓缓抬起，高举过头顶，寒芒清冽。

突然，殿外乱了起来，兵刃撞击声、嘶吼打抖声传了进来。

难道真的是雪羽归来救驾了吗？雪孤回首张望片刻重又怒目回身，头顶锋芒毕露的长剑眼看就要落下。

“不要！”一个轻柔悦耳的声音由角落传了进来，及时止住了雪孤的动作。

桃红色衣影闪动，暗自随雪孤而来躲在暗处的筱莲，泪眼斑斑由寝殿的角落幔帐中走了出来。她叠步至雪孤身边，纤白的柔荑搭上他冷硬的手臂，凄然道：“孤，不可，正如月所言，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不可做此逆伦之事啊。”

“莲儿……”雪孤暴戾的目光一丝丝柔了下来，只因他仇恨的眼眸中映出了那一张明艳无方的娇颜。

周怜虽然心中酸涩，但总算安然了几分。

只是才静止了须臾的寝殿，又被一声破门巨响打乱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