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凤去台空江自流(1 / 1)
盘古初开,世间只有仙魔两界,正邪两端,水火不容。魔界之首,乃血魔,嗜血狂暴,连同道也难逃杀戮,最终仙魔联手,将其歼灭。
可是天地不仁,魔道不死。血魔肉身虽死,元神未灭,一旦重生出世,便会释放被封印的群魔,令天下大乱,届时就算三界联手,也无力打败。
然血魔出世也非易事,除了要找到一个具有灵性的母体之外,还要聚集天地至怨、至恨。
恰恰,凤凰女为爱跳下诛仙台,心本就不甘,又历尽轮回,大起大落,尝尽爱恨苦楚,满腔愤怒化成戾气,正好符合血魔托生。
天地沉浸在一场腥风血雨之中,群魔被释放,生灵涂炭。凤凰女的灵力慢慢恢复,血魔魔性大增,天庭出动大批天兵天将,都无法与其抗衡,一时间三界自危,众生皆惶恐。
九天之上一片阴霾,仙人蒙羞,除了唏嘘感叹,谁都不敢多嘴半句。血魔是太子洛歌与凤凰女的孩子,一代狂魔居然由仙家所出,耻尽天地之大辱。
天帝是九天上地位最高的神,他强忍着,却没办法将一身怒气隐去。悔不当初,这是他现在最深的感受,可后悔有什么用,大错已经铸成,即便自己不是始作俑者,但也逃不了干系,只是这些事说不得,他是天帝,是万能的神,他……不能有错,如果非要让这一切有个说法,那就归结于孽缘吧,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孽,万业的恶果。
风咆哮,雪如棉絮般被撕扯着,慌乱地飞舞。萧瑟冷冬,万物凋零,道路上只剩两排枯枝直指苍穹,一派低靡颓废的冬色。
灰色的天,白色的地,红色的衣,清冷的容颜,她看起来是那么孤独,犹如万丈雪峰上的一树寒梅,迎风而立,开得妖娆,开得艳丽,却独享寂寞,寂寞到连雪花都不肯在身上停留,一片一片消融在她孤傲的气息中,半分不沾一袭红衣。
“生死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站在悬崖上,反反复复,她一遍一遍地念着,哀伤到极致,凄凉到极致。爱情、誓言,折断了她一生的眷恋,倘若不曾爱过,那该有多好啊。
“孩子,你看见幽冥玄地了吗,拿到阴灵珠,娘就可以统治鬼界了,到时我们就可以杀上天庭,报仇雪恨。”
她抚着肚子,阴戾地笑道:“洛歌,白素,所有九天之上该死的神仙,我要把你们一个个杀掉,用你们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凤栖城的大街上冷冷清清,可是玲珑阁却热闹非凡,无处不透着酒肉和脂粉的香气。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透明的身影穿梭在奢靡颓废间,最后停留在一间厢房前。
房中一对野鸳鸯正在欢畅,春光无限,小身影穿墙而入,飘坐到梁上,静静观望。
“哪来的小鬼,牙都没长齐就在欣赏春宫。”
一个声音在旁软软地响起,小身影还未看清是谁,就被抱起来丢了出去。
“哎哟。”一个小男孩落在后巷里,屁股着地,摔得不轻,他噙泪怒道:“是谁,敢对本君无理?”
“哈哈……”红光一闪,一名红衣女子出现在他面前,娇笑道:“小鬼一个,架子倒是不小。”
“好重的邪气,你是妖孽。”小男孩站起来,指着女子叱道,正气凛凛,颇有仙家风范。
红衣女子见状微微一笑,上前捏住他圆嘟嘟的脸蛋,戏谑道:“是又如何,你这个小色神仙。”
“放肆。”小男孩挥臂甩开她的手,这随意的动作却有不少道行,虽伤不了女子,却也令她甚是大惊,“大胆妖孽,我乃洛尊仙君,识趣的赶紧离开,否则莫怪本君无情。”
“洛尊?”女子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却始终想不来是谁,但见眼前的孩子着实可爱,特别是像现在一副小老头模样,更叫人喜欢,于是再次上前捏住他的脸蛋,调侃道:“哟,还仙君呢,哪有仙君这般不害臊,跑到妓院欣赏春宫啊,你根本就是个小色鬼。”
“才不是呢。”洛尊面红耳赤,边挣扎边嚷道:“你胡说,我只是刚好经过罢了。”
女子松开手,弯下腰对上他的眼睛,“撒谎,你根本就是特地去的。”
“没有。”洛尊瞪大眼睛,说得理直气壮。
“撒谎。”女子逼近一步,把他瞪了回去。
“我……”洛尊咬着唇,半响终于软道:“我只是进去看看。”
女子噗哧笑出声,见洛尊狠狠扼了一记眼刀过来,只好收起笑意,正色道:“果然是个小色鬼,你刚刚说自己是仙君是吧,原来神仙这么好色啊,看来我要去好好宣传宣传,让所有人都知道。”
女子转身便要走,洛尊听到她要去宣扬自己的丑事,立即吓得小脸惨白,拽住她的衣角哽咽道:“美人姐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美人姐姐?”女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美吗?”
“嗯。”洛尊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很美。”
女子掩嘴娇笑,虽然是个小屁孩的赞美,仍觉得十分受用,“好吧,暂时答应你,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在凡间呢?”
“这……”洛尊一脸委屈:“父君和众神在商议如何对付血魔,母妃又不肯见我,整个天宫变得好奇怪,每个人都在说血魔,根本美人陪我玩,真是讨厌,都怨血魔那孽障。”他说道最后,竟有些愤愤,撅起小嘴,眉头微蹙。
红衣女子的眸中精光一闪,杀意沉入眼底,她笑着抚摸洛尊的头,柔声道:“真是可怜,这样吧,你跟着美人姐姐,我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吗?”洛尊欢呼雀跃,“太好了,有人陪我喽。”
女子的唇边划开一道森冷的弧度,犹如冰面上的一丝裂缝,不明显却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