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身世秘密（1 / 1）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射入窗台，昨夜的大雪来得诡异，庭院中的树木银装素裹，从窗户中透出的寒意却也让人难以抵挡。
景旸看着躺在身边的若冰，白湛的肌肤犹如精雕细琢一般，小巧的红唇像是极品的红玉。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褥，下了床，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外袍披上身去。突然间，手指触到放在外袍上的白月玉佩，精细的纹路吸引着他的手指慢慢地抚过。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没有碰若冰，虽然说有了肌肤之亲却也不是如夫妻一般。是因为礼教的关系吗？景旸沉思着，却不想去深究个中的因由，可能只是感觉而已。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地叩门声，有着节奏。景旸知道那是廖总管常有的方式，有要事之时便会如此。他回头看了看若冰，只见她没有动静，便走到门前迎上了廖总管。
“二皇子，宫中传了话，说是皇上病重，招各个皇子明日觐见。”廖一报告着。
景旸没有过多的惊奇，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好，你去回复，说我明日会到。”他停了停，踏出了门外，廖一将门顺手关上了。
“那宫女怎么样了？”
廖总管马上就知道了其中的意思，回道：“起禀二皇子，那宫女令儿已经溺水身亡。”
景旸听到了，点点头，看着远处池子的表情没有改变。
“重赏碧玉阁，就说玉簪的事情我很满意。”他将目光移到了廖一的身上，说道，“传信给名将军说事情就如我所猜测的那样，而且计划也很成功。”
廖一点头应是。
感受的清晨寒冷清澈的空气刺激着他的神经。景旸本来以为昨夜若冰会支持不住而旧病复发。当决定要设计让若冰与皇后分裂之时，确实担心她会受过多的刺激。
但没想到效果比他想象中好得多，这样若冰就不会听皇后的命令而与明澈成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父皇过世了……
景旸轻轻地靠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全身一震。
为何他会感到深深地不安，皇后毁掉霍府的原因是什么？总觉得事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小的还有一事。”
“说。”景旸注意到廖总管的神色不比寻常，直了直身子，面对他。
“是，”廖一压低了声量，看了看周围，说道，“淑妃娘娘在内殿正等着您呢。”
景旸皱了皱眉头，不知淑妃来找他是为了何事，但还是以防万一，要知道立储在即，不可松懈半分。
“让淑妃娘娘稍等，招人更衣。”
一摆手，廖一便退下准备安排事情去了。
*** *** ***
片刻以后，景旸已穿着完毕，看着西厢的方向，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腰间。
应该将耳坠还给她了吧……
“二皇子，里面请。”宫人的话语将他的思绪打断。景旸整顿了一下，便踏入内殿，看到了坐在客座品茶的淑妃。
虽然淑妃出身低级官员之家，却天生有着高贵的氣質，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落下太多的印记。若不是身份的问题，其实淑妃也有母仪天下的姿态和气量。他一直不明白为何父皇要让他拉拢淑妃，与她合作。但景旸也隐隐约约察觉到淑妃与父皇之间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而那日淑妃第一眼见到他，本应该知道他是谁的孩子，但那惊讶之中却似乎有着另外一种意思……
“二皇子。”
思索之间，淑妃已经发现了景旸的存在，站起来对他行了礼。
“景旸见过淑妃娘娘。”
景旸发现淑妃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改变，不同于上次的见面，这次似乎有着了然于心的感觉。
“淑妃娘娘今日到来所为何事？”
“昨日我见过了皇上。”淑妃的话让景旸疑惑，但却无从问起，只能继续听她讲下去，“皇上说你有静楠留下的玉佩是吗？”
景旸眉头微微地动了一下，没想到她竟会这样问。
“是的。”他想了想，知道既然父皇已经对她说了，便不再隐瞒。
“可否让我看看？”淑妃思量着，还是开了口。
景旸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摘下了玉佩，交到了淑妃的手中。她的之间轻轻抚摸过玉佩，细细的摸索，直到碰到玉佩中间的龙头式样，眼中些许阴暗的光芒。
这个是……淑妃看着玉佩，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将它交还给了景旸。
“不要辜负了皇上啊。”淑妃给了景旸一句难以明白的话。
景旸十分想追问淑妃话中的意思，却碍于辈分，不敢造次。他左手一伸，请淑妃坐了下来。
“淑妃娘娘今日不会只是为了这玉佩的事情而来吧。”
“昨日见过了皇上，与他讨论了些许事情，是关于明日的选妃。”淑妃的话让景旸心中一动，为何这么快就要选妃，理应是冬季中期的时候选妃，春季大婚，这样岂不是坏了规矩？
淑妃看出了景旸心中的疑惑，说道：“皇上已经定下了，叫你不必担心。”
虽然景旸不明所以，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想到父皇的身体状况实在令人担忧。
“他要你定不能让明澈娶得若冰，因为只要他们一大婚，名将军便不可再暗地里祝你。”淑妃的话让景旸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看着景旸深思的侧面，淑妃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凄凉，站了起来。
“是，”景旸看淑妃有意要离开，便站了起来，说道，“娘娘慢走。”
淑妃深深看了景旸一样，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内殿……
*** *** ***
在出殿的轿子上，感受到轿外的寒冷，淑妃不由得缩了缩肩膀。想到三十多年前的冬天，她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因为贪玩便顶着寒冷，常常不顾父母的反对将自幼身体柔弱的静楠带出院中玩耍。
时光流逝、岁月变迁，或许静楠一开始就不该生在明王府，一开始就不该以双胞胎的形式与早和太子定下婚约的明氏一同出生……
唉，可是这世间的事情又怎么能预料呢？皇上的那次南巡，为何偏偏遇上了静楠？
或许对皇上来说，静楠只是一种好奇，又或者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从不会从明氏身上看到的东西……
想起二十年前为皇上所作的那件事——是对还是错？
*** *** ***
“皇后娘娘，名小姐宫外求见。”李公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正座的明澈愣了一愣。
“若冰？”明氏放下茶杯，慢慢地说道，“传。”
明澈看着门口的地方，慢慢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何，他心里悠悠荡荡，似乎有些许不安的感觉。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为何这感觉越见强烈。
“这孩子定是想念本宫了吧，”明氏语气柔和地对明澈说，“明日觐见皇上，你要当面提出迎娶若冰的要求，就如先前所说的一样。”
明澈点点头，应了声是，话音刚落，便见到若冰缓缓地走了进来，她的眼睛通红，深深皱起的眉毛让明澈心中一惊。
“若冰？”明澈快步向前，按住若冰的双肩，问道，“你怎么会这样？”
明氏此时也站了起来，说道：“怎么回事？”
若冰抬头，深深地看了明氏一眼，眼中带着愤恨与不解，悠悠地开了口：“你为何要令我家家破人亡？”
明澈听了心中一颤，远远向母后望去，只见她右手扶住了太师椅的扶手，稳住了身子。
“你是听了谁的话，这种莫须有的事情，难道你也会相信？”明氏厉声说道，眼睛直直地看着若冰。
“令儿亲口承认，为何你还要狡辩？”微弱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丝丝怨恨。
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的心痛，皇后娘娘从小疼爱她、宠她，似乎就是她亲生一样。可是讽刺的是，她毁了她十几年来的一切！
明氏没有马上回应，只是对明澈说道：“带她下去，好好休息，今日之事不过是场误会。这件事情本宫自有定夺！”说完正要喊入外面的宫人，就听到了若冰的话——
“你为何不将我也杀了呢？”眼泪从若冰的眼里急速地滚落下来，“我的娘亲，我的家人，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起去呢！”
明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大声喝道：“你以为你是谁，竟敢这样跟本宫说话！你以为你区区一个霍府妾氏所生的女子能这样放肆！”
明澈回过头来，对若冰柔声说道：“若冰，先去休息好吗？”说着，正要掺着她向外走去。
若冰一下子甩开了明澈的手，说道：“不，我要站在这里听她的解释！”
“你、你，”明氏左手抬起来，指着若冰厉声喝道，“放肆!下去！”明澈从未见过母后如此震怒的模样，束手无策。
“你若不是心虚，为何要这样震怒？”若冰冰冷的双眸望进明氏眼中，双手紧紧地握住。
“够了！”若冰转过头，望向说话的明澈。
“哥哥……”
明澈看着若冰，扶着她向外面走去。
“够了，我们走吧。”若冰第一次看到明澈这样的表情，他眉目紧皱，对这若冰说，“去休息吧，我来和你说。”
明氏慢慢地坐在了太师椅上，如默认一般，让明澈带着若冰离开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面容，感到上面的皱纹已经越来越深了，而那双鬓的白发似乎也比以前多了吧……
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是那么得累……
*** *** ***
天上飘起了零零落落地白雪，就如若冰心中的泪一样慢慢地落下，要把她的心永远冰封。
明澈背着她，慢慢地向前走，轻声说道：“你不该这样对母后说话……”若冰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落着泪。
明澈叹了一口气，说道：“没错，霍府的事情与皇后娘娘有着很大的关系，但这些又怎么样呢？事情已经过去了，皇后娘娘对你是真的关心……”
若冰听到明澈吐出的话语，轻轻说道：“哥哥怎么会了解我对家人的感觉？”
明澈的脚步停了停，没有马上回话，他的眼睛看了看远方的灯火，发现自己心中也已经没有了感觉。提了提若冰，继续向前走着，说道：“明日选妃的事情便会定下来，我们还是早日成亲吧。”
“……”沉默代替了她的回答，最后若冰还是说出了口——
“哥哥，我爱上他了……”
明澈心中微颤，却没有惊奇，他早就发觉了他们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情愫，没想到真地会变成这样……
“那不是真的，”明澈没有半点若冰预期那种惊讶的感觉，还继续地说着，“只是你与他的错觉罢了……”
若冰看着眼前飘散的白雪，轻声说道：“哥哥，我们是我们吗？”
明澈深深一颤，停下了脚步，问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的手微微战抖，分不清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内心的震撼。
“我是说，我们是我们本人吗？”若冰的泪再次滑落了脸颊，不能控制似的，像是要将一生中所有的泪水都发泄出来。
明澈没有说话，感受着迎面落在脸上的白雪所带来的冰冷。
他从来都没有恨过任何人，没有什么不好的是吗？这样才能与若冰相见，小时那时光将会让他一生都珍惜的回忆……
“对不起……”若冰轻声呢喃着。
我们是吗？她多么想知道听到有人对她说，是的，但那也只是奢望罢了。景旸，当她再次唤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会有所不同吗？
她不想知道，或许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而已。
但是无论是他、皇后娘娘、景旸、明澈还是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决定将会令他们的一生都为此付出代价……